《是上校还是魅魔》定星遥

9、监视 心怀鬼胎的

　　因为有个工作，埃米尔需要回军部一趟提交资料，这天一早他就告知了上校。

　　虽然并不希望上校感到难过，但是看到上校不甚在意的样子埃米尔还是失落了很久。

　　他看着坐在书桌前按照他的任务表行进的上校，另一边的餐桌上是他凌晨五点就起来按照食谱教程做的手工小笼包，热气腾腾满浸润了红油的包子皮和一旁准备好的鲜榨果汁，上校却看都不看一眼。

　　曾经埃米尔一直以为上校是喜欢美食的，直到现在才发现事实上只是上校对于新事物的好奇。

　　所以现在他和这个家，对于上校来说都已经足够熟悉，没有一丝一毫新奇的地方了，上校才会对他爱答不理。

　　埃米尔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他惯常穿的蓝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他在离开前敲了敲书房的门：“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他没有听见上校的回应。

　　早晨的太阳洒满整个客厅，埃米尔匆匆忙忙走来走去准备着一切上校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本以为这样的喧杂会显得热闹，可是他却觉得家里比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寂寥。

　　隔着一堵墙、一扇门，却比之前日夜蹲守才能见到上校一面还要令人哀伤。

　　埃米尔走在宽广的大街上，感受着温煦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自己身上，这是他很久没有过的经历了。

　　为了陪伴上校，他连购物都是送货上门，而夜晚的世界和白天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像植物需要光合作用，人类也需要在阳光明媚的晴日感受自然的风光。

　　埃米尔感觉自己的心情随着走入人群，感受到晴朗的气息变得开阔，他忽然想到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上校才不开心。

　　动物因为从自然的宽广换到狭窄的小房子而抑郁，上校从前一直在外征战，他的天地是没有边限的，就算忘了很多，但是身体的记忆是仍旧存在的。

　　埃米尔顿时豁然开朗。

　　本来上校也该尝试着出门走走了。

　　他递交完资料后，回到办公室跟领导简单汇报了一下，本打算就此离开，却没想到他的休假时间被提前截止了。

　　“马上有新项目，你们这批进来的博士，也就你的基础最扎实，成果最多，人也踏实努力，所以这个项目全权交给你负责。”

　　这是关于最新的机甲设计和研制，也是埃米尔之前一直想靠近的方向，他一直希望有天自己设计制作的最新的机甲，可以成为上校最大的助力。

　　现在好不容易拿到这个机会，他却想放弃了。

　　很小的时候就有长辈说他这样的孩子一心只扑在学习上，以后怕是很难成家了。再加上他从年少至今一直都没有任何桃色绯闻，大家都觉得他清心寡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清醒的恋爱脑。

　　明明他想帮助上校重回巅峰，却为了能多和上校相处而放弃难得的机会。

　　“怎么？”领导见他一脸纠结，“这个项目我记得你之前做过很多准备的，现在是有什么难处？”

　　“我可能经验比较少，这么重要的项目怕自己顾不周全。”埃米尔说。

　　领导窄平的眼镜后面是闪着精光的双眼，他似笑非笑地说：“你是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埃米尔道歉：“是我想太多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都休息这么久了，看你现在的气色可比之前好多了。年轻人要抓住机会，你的偶像莱维上校可是个很善于抓住甚至创造机会的人。”领导的话意味深长。

　　埃米尔领了任务回家，在途中去了商场帮上校买了很多新衣服和帽子、眼镜。

　　上校的发色和瞳色都很特别，所以一定要遮住才可以。

　　只剩下一周的时间，新项目开始他肯定是要加班的。这段时间不仅要给上校找到可靠的老师，还得去塔尔星。

　　在路过一家装潢古旧的摄影店铺的时候，埃米尔走了进去。

　　如果他上班，在每一个思想游离的时候可能都会想到上校。

　　店里有很多陈旧的摄影机，店主问了埃米尔他的用途，打算根据这个来推荐哪款更好。

　　“我想……用来留念……”埃米尔感觉有些羞耻。

　　店主经历这种事不在少数，有很多热恋的小情侣会专门来买胶片机，就为了那种类似回忆的感觉。

　　“这几款都可以，你看你要哪种？”店主推荐完胶片机，又拿了几款可以连接到星脑的，“这个更方便，可以随时在星脑上查看。”

　　埃米尔轻易地被说服了，这两样包好后，他还没打算走，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犹犹豫豫：“这里有没有……监控？”

　　他要离开家里，只剩上校一个人是很不放心的，即使找了别的老师，他也担心上校不开心的时候没人哄着。

　　而且也是为了上校的安全着想。人心隔肚皮，像上校这样精致昳丽的容貌，难保别人与他相处时间长了不会起坏心思。

　　店主左右看了看，见周遭的客人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沟通的内容，小声警告：“这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

　　埃米尔当然知道这点，否则也不会半晌说不出口了。

　　“我知道你这里肯定有。”他之前就想过迟早他是要回军部上班的，所以对于监控也在星网上搜了很多帖子，这会像是那种熟练的知情人士，“钱方面都好说。”

　　“你要这干什么用？”店主看埃米尔身材高大，但是周身却是一种温润的知识分子的韵味，怕他一时误入歧途，特地问道。

　　埃米尔：“家里养宠物，怕它到处乱跑。”

　　实际上来买监控的很多人都是这么回答的，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心知肚明的借口，可是从埃米尔的口中说出，只会让人觉得他真的是为了宠物才买的。

　　谁让埃米尔拥有那双真挚的眼睛，无论他说多么离谱的话，都会让人相信他。

　　店主甚至过来人似的叮嘱埃米尔：“养宠物一定不能太宠了，要给它立好规矩，否则到时候上班回来还得收拾残局。”

　　埃米尔心想，他养的可是人，不需要收拾残局。

　　而在埃米尔离开后，莱维便从书房走了出来。自从他对他和埃米尔的关系产生困惑后，他便有意识地在埃米尔面前伪装。

　　包括但不限于学习开始变得认真，跑步的时候不喊累，很多自己的事情开始自己独立完成……

　　这样下来，他忽然发现他比埃米尔想象的还要厉害。以前他总觉得埃米尔在对他进行压迫，哪有人让文盲一天学完半本书的，现在他甚至一天可以学完一本，埃米尔给他布置的任务他也可以压缩到半天完成。

　　刚好趁着埃米尔不在，莱维便摸到了他的房间。

　　他想找找埃米尔有没有关于以前的事的记录，比如日记本或者相册之类，但是他不知道这间屋子是为了他才租的，埃米尔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和现在的他有关的。

　　莱维翻来翻去，基本全是他见过的书，或者一看就是接下来他要学的。他就不信了，他跟埃米尔认识的那些年，一点痕迹都不留吗？

　　明明埃米尔连教他第一次认字的稿纸都留着，这样的人会把他们的过去全然丢弃？

　　因为不知道埃米尔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莱维一直心惊胆战地翻找。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莫名其妙的机甲卡通图画，纸张已经泛了黄，能看出有些年头。

　　正专心致志研究着，他听见了大门的响动。

　　他刚想把图画塞回到埃米尔夹着它的那本书里，才发现自己刚才翻箱倒柜弄乱的房间来不及复原了。

　　埃米尔第一时间去的就是书房，没看见莱维上校的人。他以为上校可能在他自己的房间休息，一看又是空无一人。

　　他有些着急了，将厨房和浴室以及衣帽间的门都打开，最后才想起自己的门还没开。

　　“您怎么在这里？！”埃米尔错愕道。

　　莱维还正将埃米尔被翻乱的床复原，不过他完全没有干过家务，床单和被子都不像埃米尔整理出的整洁无痕模样。

　　他被抓个正着，心虚又恼怒：“怎么？你的房间我不能进？”说话的气势比埃米尔这个主人还要理直气壮。

　　埃米尔看见上校背后乱糟糟的样子，察觉到上校是在找东西，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上校没穿好的衣服和蓬乱的头发。

　　“这个家里您想去哪里都可以。”埃米尔说，“但是下次可以直接叫我来找，您不必劳累。”

　　“我帮您重新梳一下头发吧，顺便您可以试一下新买的衣服。”这件事就这么被轻轻揭了过去。

　　上校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会闪烁点点金光，他冷傲地坐在那里，享受着埃米尔温柔周到的服务。

　　梳子从头顶梳到发尾，埃米尔耐心地问着他的上校想要怎样的发型。

　　莱维看着镜子里的埃米尔，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埃米尔有这样的好脾气。

　　“都可以。”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埃米尔梳的头发，他对这方面没有要求。

　　埃米尔替上校梳的是低扎发，长发被折了几节后看起来像是兔子的尾巴。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帽子戴在上校的头上，仔细地调整好后又小心地给上校戴好口罩。

　　“您觉得如何？”埃米尔询问。

　　莱维看着温柔隽雅的埃米尔，又看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闷闷地说：“我不喜欢这样的打扮。”

　　“我想让您陪我一起出门。”埃米尔笑着说，“可是我很怕您会被别人抢走。所以能拜托您委屈一下吗？”

　　莱维好哄的地方就在于，只要言语诚恳，姿态低下，他就有种不得不包容的心理。

　　“你真烦人。”他吐槽说。

　　埃米尔大功告成一件，一转头看见自己的屋子，顿时想起摄像店店主的忠告。

　　看来，他也得收拾“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