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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林中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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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茂密的竹林当中,空谷幽静之处,一位白衣少年侧身躺于竹林当中的矮石之上.少年狭长的凤目微闭,两弯不浓不淡浓的剑眉为少年增添了几英气,浓密微翘的睫毛更增添了些许美感,光滑挺直的鼻梁下一张淡色光润的薄唇.皮肤仿若久病后的苍白,长发如墨并未束起而是随意散落于身下.这时几缕斑驳的阳光穿过竹林洒在此人身上,更添加几分缥缈之感.此情此景,如梦似幻,美的似踏入仙境一般,那少年便是误来到这凡尘中的神仙。
这时竹林之中从远外隐隐传来脚步的声音,而且正是向这个方向走来。石榻上白衣少年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似是有转醒的迹象。
“然儿、然儿……!”人未到声先到,一个略显苍老而且急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白衣少年眉头微蹙似是因被吵醒而心情不悦,抬起左手按捏了两下额头,双眸才缓缓睁开。
这时一老伯从远处走来,看见少年在此,便急行了两步来到少年跟前。边走边说道:“然儿怎么又一人来到这竹林深处?这里常有毒蛇出没,然儿眼睛不便,若遇到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略显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许无奈与责备,最多的还是关怀。
这样的事发生不是一次了,这天人般的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劝呢?采药回来发现人又不见了,便急匆匆的找来,果然在这里小憩。
少年闻言并未回答而是起身坐于石上,一头如墨长发自然垂下,直至腰间。如若有旁人在此,定然会哀叹可惜。如此风华绝代之人,竟然是一位盲者。可怜那绝世无双的美目竟无一丝神采。
“徐伯不必但心,蛇类并不会主动攻击人,无碍的。”白衣少年一边用发带将长发束起一边神情淡然地缓缓说道。
“唉……”听了白衣少年的话后徐伯低头哀叹一声,其中能听出几分无奈。转尔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面露喜色的道:“然儿,今天山上遇到一位采药的大夫,相谈之下才知道他是来自玉城的名医呀!这时我已经请到家中,然儿快随我回家让那位大夫好好看看,说不定能治好然儿的眼睛呢!”
“——玉城的名医?他为什么会来到这偏僻的边城?”白衣少年有些迟疑地问道。
“听他说,好像是来这收集药材的。”徐伯思索了一下答道。
“这到是奇了,从皇城来的名医亲自跑到这穷乡僻壤收集药材?”白衣少年戏谑一笑。
“管他作甚,医治然儿的眼睛事大,快随我回去找他来看看。”徐伯催促道。
“——这眼睛不治也罢。”白衣少年剑眉微蹙,似有不奈。
白衣少年回想起这半年种种,自从被好心的徐家夫妇二人救起也看了不少大夫,本就性子喜静也不愿和他人接触,却偏偏每天都来几个自称是大夫的来给自己看病,又是把脉又是询问,每每都是弄到自己烦心不已,最后甩袖而去。除此之外还要忍受另人作呕的汤药,病情却也不见一点好转。本就是淡漠好静的性子已经没有多少耐性,如今早被磨的一点不剩。
徐伯闻听此言后大惊,急切的规劝道:“这可万万不行啊!那怕有一线希望,然儿也要一试,病还是早治早好,若拖的太久,恐病情加重就更不好医治了!”
“…………”
白衣少年并未言语,静静的坐于石上。如墨的青丝随清风微微起伏,空洞的双眼望向竹林深处,沉静淡漠的好似不是这世上之人一般。
徐伯见他不语,心中焦急却也不好再劝,只因了解少年决然的性子,一旦决定绝不更改。这个孩子为何如此淡莫?为何什么都能如此不在乎?失去了眼睛,下半生他该如何过活。如此出色的人儿,怎么可以看不见?徐伯哀叹一声似是惋惜似是怜悯。
白衣少年沉默了少许,似乎在思考什么。“……罢了!我随你去便是。”清冷的声音响起,随即便要起身站起。
徐伯闻言立马一扫愁云,喜笑颜开。见少年站起身立刻上前去搀扶,少年站定后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衫并将束发置于身后。和徐伯一道地向竹林不远处的房舍走去。
房舍建在竹林之中,白墙红瓦到也显的诗情画意。在这样贫瘠的地方像这样的房屋,只有富有的人家才盖的起的。一进入大门便是庭院,庭院之中的空地上种着不少草药,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北边是两间客房,西边厢房一间,东边便是客厅。
待徐伯和少年进入客厅后,便见厅中坐着一身穿玄色长衫的男子,相貌平凡却有一双异常幽亮的双眼,目光深邃。旁边站着一老妇,两人似在说些什么。老妇抬眼见徐伯和白衣少年进门便迎了过去。
“然儿可算来了,这位是安大夫。可是这玉城有名的神医呀!”老妇喜笑颜开,边说边对一旁的玄衣男子施礼,尔后转头又看向白衣少年道:“然儿这眼睛可终于有指望了。”
这位老妇便是徐伯的妻子柳氏,徐伯原名徐晨,本是齐国轩岭城中的一位普通的药材商人。谁知因煜夌两国开战,夌国全国征兵。他夫妇二人还未满十七岁的独子心怀报国之志不顾二老的反对应征入伍。没想到的是刚刚过去一年后便传来他们的孩子战死沙战的噩耗。他们夫妇二人伤心欲绝之下,变卖所有家产,来到这山林之中过起隐居生活。一是为了躲避战祸二也是为了过几年清静平和的日子安享晚年。
“神医不敢当,只不过是行医多年罢了!”玄衣男子起身还礼,然后便打谅起这位白衣少年。
这位安大夫见到少年的一刻顿时眼前一亮,且不说这少年相貌出众,堪称绝艳。单凭这气质也透露出高贵与不凡,就是这一双无神空洞的眼睛不知折了他多少风华。此等出众之人怎么会在这深山野林之中?莫非——?
“在下安羽,请问公子姓名可否赐教?”安羽施礼问道。
“不知道!”白衣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
“呃……不知道?”这叫什回答?竟然说不知道!?安羽在原地一下怔住了。
徐伯上前解释“这位公子是我们夫妇俩在半年前救起的,当时公子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夫妇都觉的没希望了,没想到上天保佑,然儿竟然苏醒了。”说到这徐伯低头叹息一声,抬头继续说道:“就是然儿的眼睛看不见了,而且什么也都记不得了。我们也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所以就自做主张给然儿取名徐然,好在然儿也同意了。呵呵~!”
说到此处徐伯露出了笑容,徐然本就是他亲子的姓名,徐伯的妻子柳氏因丧子之痛有些神志不清,总说这位少年就是自己的孩子,徐伯看她的痛苦的样子也不忍再去告诉她真相就给她一丝幻想吧!所以就由她去了,跟她一起称呼少年为然儿,久而久之也真就将然儿当亲子一样看待了。
原来如此,安羽心下了然。不管如何,现下看病要紧。“公子请坐,且让在下把一下脉。”安羽说着便要上前搀扶。
"啪——!"地一声骤然响起,顿时让气氛变的尴尬起来。安羽没料到在刚接触到那少年的手臂时便被对主用力地甩开了。
“安大夫见谅!然儿不喜他人碰触。”
一旁的老妇见此忙开口解释,心想道:“这穷乡僻壤的好不容易碰到个从京都来的名医,如果就这样让然儿给气走了可如何是好,这地方上哪能找到这样医术高超的大夫去。
徐伯也向安羽面露歉意。安羽一笑置之并不在意。侧身让这位白衣少年入座,待他坐定后,安羽坐到旁边的座位上,有条不紊的从包袱里拿出脉枕。
“请公子伸出手来。”
……
“……然儿?”徐伯看徐然没有动作,便开口轻唤了一声。
徐然眉头微蹙了一下,不太情愿地伸出了手。
安羽见此情形暗笑了一下,心想这徐然也并非表面那样无趣。随既将少年的手腕扶到了脉枕之上。在安羽手指碰到徐然手腕之际,突然感受到一丝的杀气转瞬既逝。
安羽一惊,抬头望向对面之人,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把个脉还如此惊心动魄真是平生头一次遇到。安羽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徐然面无表情,神态安然。内心却因自己的脉门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而不断涌出强烈的不安。由其是这个人,呼吸缓慢而绵长,练得内家功夫,武学修为极深。却深藏不露,孤身一人来到这深山野林之中,不知有何目的。
半晌过后
“公子之所以看不见,是因头部造到重创后脑部於血所致。只需以针炙之术在配上对症药物,只待於血散开,便可康复。”安羽收回把脉的手缓缓道出。
徐伯听完安羽的话后与老伴对看一眼双方都面露喜色高兴不已。徐伯激动地问道:“这太好了!那治愈需要多长时间?”。
“这无法确定,只要坚持治疗假以时日一定能康复,只要……”
“不必了。”安羽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为什么?”徐家夫妇同时开口问道。
“麻烦!”
别说喝那些极苦汤药让人难以忍受,更何况是放任这不名身份之人,替自己施针。
说完徐然起身就向门外走去,徐伯正想劝说时,安羽突然上前抓住少年手腕,不由分说便拽着他往北边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