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从此以后 不熟 ...
-
桌子往后拉了些，书晴的座位瞬间变得宽敞了不少。
只是，周雨桐的表情也变得难看了不少。
徐听聿礼貌向身后的人道谢，而后将视线投向了书晴耳朵上的助听器。心想，怪不得那天她要用手机打字给他看，原来是她不会说话。
书晴在想要不要也跟徐听聿说句谢谢，可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读书吧，还是读书吧。这样就不用再去想这些了。
刚把书拿出来，翻开。书晴便看到桌子的右边多了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写纸条而不是直接告诉她。
转念一想，或许是他跟女生说话有点害羞？
可他刚刚跟高淼说话的时候，表情冷得像是块冰，哪来的害羞这一说。
但就一直放着不回应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她伸手揭下便利贴，在那句话下边写了个字。
【嗯。】
嗯，就这一个字。
写完，她把便利贴重新贴到刚刚的那个位置。还拿自己的手指点了点，示意徐听聿接收。
徐听聿看着纸条上那孤零零的一个字，最后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书晴她害羞了。
*
即便是书晴再迟钝，她也看出了徐听聿对她有些特殊。
但这个特殊只表现在说话方式上。
就比如，他和别人说话都是用嘴巴，但和她说话都是用笔和纸。
起初还以为他是怕上课说话被老师发现，但昨天一天下来，她终于发现徐听聿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今天，徐听聿照旧给她写纸条，写好后轻轻放到了她手边。
书晴看着手边叠成正方形的纸条，没伸手拿过来。而是坐直身体，扭头看向了徐听聿。
见状，徐听聿半晌没反应。
他心想，她是不是嫌自己烦了，还是说他打扰到她学习了。
边想着他边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向书晴解释的话。但才刚写下两个字，耳边便传来了轻飘飘的两个字。
“那个……”
听到声音后，徐听聿倏地停下手里的笔，以一种不可置信又带着些惊喜的表情看向书晴，问道：“书晴，你原来会说话啊！”
听到他的话，书晴更加肯定。
徐听聿是看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的助听器，把她当成了聋哑人。
书晴点点头，对上他看向自己的视线时又慌张移开，隔了几秒才开口。
“我会说话的。耳朵……也是可以听到声音的。”
“所以，你以后可以直接跟我交流的，不用再写纸条了。”
而徐听聿还没从惊讶的情绪中缓过来，看着书晴只是欲言又止。
坐在书晴身后的周雨桐从刚刚开始就停下了笔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脸上尽是不屑和憎恶。
她想，为什么一个满身都是肥肉的臭胖子也能跟徐听聿说话。
书晴她配吗？
周雨桐紧紧握着手里的笔，力度很大导致手都有些发颤。
她现在真的很生气。
于是不等徐听聿出声回答书晴，周雨桐便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见他回头，她忙开口：“徐听聿，下午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我知道——”
“不了吧。”徐听聿直接打断她，利落回复：“我跟你还不太熟。”
听到有人这么直接地拒绝周雨桐，周围人脸上的表情一个个都变得很精彩。纷纷停下笔往靠窗这边看。
而最精彩的还属周雨桐本人。
因为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拒绝过。
被很多双眼睛看着，周雨桐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又强扯着嘴角笑着问了他一句：“你放学是有别的事吗？”
闻言，徐听聿皱了下眉，冷冰冰地回她：“这好像不管你的事。”
说完他便将头扭回去，不给周雨桐再开口的机会。
周雨桐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一旁的高淼一眼就看出她在生气。便急忙开口安慰她：“没事的雨桐，万一徐听聿是真的——”
“你现在别跟我说话！”
周雨桐很大声地吼了高淼一句，丝毫没考虑她的面子。
而高淼只是愣了几秒，之后脸上依旧是挂着笑。
书晴并不想参与到这件事当中，默默将徐听聿刚刚给自己的纸条展开。
展开后，书晴看到上面的字明显也愣了一下。
因为上面写着：【同桌，你可以把你的QQ号给我吗？】
书晴：算了吧，我们还不太熟……
*
直到放学的时候，书晴也没把纸条重新递给徐听聿。
一是她爸妈管得严，不让她随便添加男同学。二是她真的觉得两个人还没熟到可以在手机上聊天的程度。
外面又突然飘起了雨，书晴今天出来得急，忘了拿伞。爸妈又临时回了老家，没人来接她。于是只好站在教学楼下等雨停了再回去。
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鞋面，书晴心想，等会儿回去路上肯定又要弄脏了。昨天被弄脏的那双鞋还没刷，今天就又有一双要“牺牲”了。看来以后只能买黑色的鞋穿了。
少女正低头想着，有人忽地站到了书晴的左侧。
她显然是没听到声音，此时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徐听聿原以为自己过去后，书晴至少会抬头看他一眼的，可站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发现书晴的动作有什么变化。
于是只好主动伸手戳戳她的肩膀。
被人突然戳了一下，书晴瞬间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左边。面上尽是惊恐。
待看清自己身旁的人是徐听聿后她才松了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问。
“好一会儿了。”徐听聿回她。
他也同时松了口气，因为他刚刚还以为是书晴不想理他呢。
原来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
周围人多，声音杂，又加上徐听聿站在书晴的左边。所以她就只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几下，声音是一点没听见。
没听到他说了什么，那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她只能沉默。
因为下雨，教学楼前挤了很多人，各种声音都混到一起涌进耳朵。
“哎，你没拿伞吗？我们打一把吧。”
“昨天的动漫你看了吗？我好喜欢男主角噢！”
“今天数学老师又布置了很多作业！好烦！”
“……”
而书晴和徐听聿这边，只有沉默。
沉默氛围中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书晴后知后觉自己和徐听聿面对面站着有些奇怪，便又默默地转正了自己的身体。
雨势不见变小，他，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看着书晴圆圆的侧脸，徐听聿忽然觉得她很像动画片里的角色。
还是属于可爱到不行的那类角色。
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他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开口问她。
“今天这雨好像还挺大的，我看你也没拿伞。”
“要不，我等会儿送你回家吧？”
话落，身侧的女孩没扭头、没看他，没回应。
徐听聿尴尬地笑笑，又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继续开口。
“那个，我把你送到公交车站台也可以啊？”
“你总不能在这一直站这等是吧？”
书晴将双手背在身后，头垂得很低。依旧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意思。
徐听聿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但没事，他相信书晴不理他一定是有她的原因的。
而且，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无条件接受。
教学楼前的人渐渐都走完了。琐杂的说话声逐渐消失，两个人之间除了雨水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剩下的就只有安静。
书晴现在快紧张死了，她刚刚一个人站着还好，可现在身旁突然多了个人，她连呼吸都变得有意识了。
但一想到她身旁站着的人是徐听聿，她就想像只鸵鸟一样，将自己的头死死地埋进沙坑里。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徐听聿这个人不该和她站在一起的。
应该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应该是像周雨桐那样的女生才对。
她这样，又胖，又难看的女生，怕是和谁站在一起都会很违和吧。
她越想就越觉得心情不好，甚至开始觉得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可旁边还站着人，她突然开始哭了算怎么回事。
怪他抢了她的氧气还是怪他呼出了太多二氧化碳。
看着一直垂着头的书晴，徐听聿深吸口气，决定再勇敢一次，万一这次她就想理他了呢。
于是，他向书晴靠近了些，微微蹲下身开口：“书晴，你可以让我送你回家吗？”
“你不用担心会麻烦我，我回家刚好和你是顺路的。”
“但你如果想一个人回家的话，那你一定要收下我的伞。我是男生，淋点雨没事的。”
“……”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似乎也不是想得到什么回答，只要能把话说出来就够了。
可偏偏这一次，书晴将他全部的话都听清楚了。
只是他刚刚问了太多问题，她不知道她要从哪一个开始回答啊。
雨势渐渐变小了，声音就越发明显了。
无序的呼吸声，杂乱的心跳声，好像都可以被听到。
徐听聿很是紧张地看着书晴的侧脸，发现她眨眼的频率好像变快了。
只是，他依旧听不到她的回答。
直起身，徐听聿安静地站在书晴身侧，心想要不就在这陪她等雨停吧。
等雨停了，等她走了，他再走。
但徐听聿还是想不明白，书晴为什么不理自己。
书晴并非是不想理他，而是在梳理和纠结。她这个人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在交流，总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
一来可以找出不恰当的地方，二来可以避免犯错。
理好徐听聿刚刚问的问题，书晴在心里想好回答的顺序，缓缓转身面向他，在心里倒数了三、二、一。
而后才开口回答道：“徐同学，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算太熟，你送我回家被别人看到的话影响会不好。”
“你说我们顺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们家顺路。但如果真的顺路，那还挺巧的。”
“你的伞我不能收下。因为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一样不能淋雨的。”
说完，她深深往回吸了口气。接着就……愣在了原地。
刚刚准备好的话已经说完了，她一时也想不出要说什么。
徐听聿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不知何时弯了些腰，可能是因为书晴的声音有些小，也可能是，他想把书晴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一些。
但他这一弯腰，瞬间就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书晴一时忘了后退，就只是睁着眼去看面前的人。
鸦羽般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像樱花花瓣一样的嘴巴。
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从此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