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抢了女主的先机》少辛

3、陆峥做饭 缘分天定

　　推开门，这院落不大，藏在市井窄巷深处，清贫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里地面是夯实的黄泥，被日日踩踏得平整硬实，没有积污乱草。
　　一侧搭着简陋柴棚，木架老旧，柴禾码得齐整；堂前一张粗木矮桌，两条长凳，擦拭得洁净。
　　简单整洁。
　　一只黑胖的大猫儿不知从哪跳出来，喵喵叫着蹭着陆峥的腿。
　　陆峥一双眼深邃无波，不经意间有种杀伐之气，身量高大，双手骨节粗大有力，仿佛站在大漠里的孤狼。
　　叫人想着他该是个铁石心肠的冷漠人，可此刻他瞧见自己的猫，眉眼柔和了几分，抱着猫儿挠背。
　　大猫在他怀里咕噜噜的叫唤，抬起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倨傲的看了一眼灵溪，又淡淡的撇过了眼。
　　嘿，这猫是成精了么？怎么还一副瞧不上她的样子？
　　陆峥放下了大猫，邀灵溪一起进屋。
　　屋子里点着油灯，靠墙铺着粗麻布的木板卧榻，被褥叠得方正，布料洗得发白。屋角立一只旧木箱，是存物的家当。
　　有个瘦瘦小小头发稀疏的小姑娘正坐在屋子里头，见陆峥回来了高兴的站起来道：“哥！”
　　小姑娘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非常可爱，但实在瘦弱，以至于显得有些头重脚轻，仿佛要站不住一样。
　　瞧见了灵溪，先是愣，谁知道越发高兴了，跑上来拉着灵溪的手：“这是谁家的姐姐，真漂亮！”
　　围着灵溪，叽叽喳喳的问：“姐姐头上的花儿真好看！姐姐衣服上绣的什么？姐姐真香......”
　　她真切的热情和喜爱感染了灵溪，灵溪笑着摸着她的头发，俯下身子看着她道：“姐姐叫灵溪，你叫什么？”
　　说着话抱起了小姑娘，小姑娘高兴的涨红了脸，亲昵的搂着灵溪的脖子道：“我叫月牙，姐姐叫我月牙！”
　　灵溪抱着她在屋子里转了个圈，月牙开心的咯咯直笑：“姐姐好棒！我好喜欢姐姐！”
　　灵溪脸上漾开满满的笑意，鹅蛋脸线条柔和舒展。
　　那双清润的杏眼微微弯起，眼尾浅浅垂落，长睫如蝶翼轻轻覆下，眼底盛着融融暖意。
　　眉峰松缓，远山似的眉柔和地铺着，眼底漾着怜惜，像月光落在孩童单薄的肩头，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是发自内心的柔软。
　　陆峥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灵溪像是一束光，叫这灰暗的屋子忽然熠熠生辉的温暖起来。
　　就像那晚的柴房，他以为要死的时候，她出现了。
　　陆峥声音不自觉地低软下来：“这是我妹妹，她向来身子弱，受不得外头的风，我寻常不在家里，她总是一个人，瞧见有人就欢喜，也没个女孩子和她玩，因此见到你太高兴了些，你多多包涵！”
　　这么小孩子长年累月的一个人住在家里，该要多可怜多孤单。
　　灵溪怜惜的亲了亲月牙的小脸蛋：“姐姐给你梳头。”
　　陆峥虽然能干，但到底是个男子，月牙儿的头发梳的简简单单的，没什么花样。
　　月牙高兴的去拿梳子。
　　陆峥的眼底里不知什么时候带了淡淡的笑意，人也松弛了下来，道：“我去做饭，月牙你陪着灵溪在屋子里说话。”
　　月牙高兴的领命：“哥哥你去忙吧！”
　　灵溪给月牙梳了象她自己一样的双丫髻，又把自己头上唯一的头花送给了月牙，小家伙高兴的眼睛亮亮的，搂着灵溪不撒手，拉着她问东问西。
　　灵溪怜惜她的乖巧可爱，同她一面说话，一面玩些小姑娘家玩的东西，又问她哪里不舒服，听月牙儿道：“大夫说我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我哥哥为我，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总不见效，我日常里还好，就是胃口不行，又没力气，若是见了冷风就胸口发闷心慌气短，浑身发颤，蹶过去几次，所以才不能随便出门......”
　　灵溪当初学的中医知识也不过入门，这种疑难杂症确实没什么办法，又学过些按摩和小儿推拿，虽然不见得能治病，强身健体还是没问题的。
　　她把月牙儿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小姑娘的手腕细小的叫人怜惜：“我学过一点小儿推拿，我给你按一按，若你觉得不舒服就跟我说。”
　　从来没有人对月牙这样温柔细致过，她小脸在灵溪身上蹭来蹭去道：“姐姐按的定然舒服。”
　　像个粘人的小猫咪似的。
　　灵溪先按的博阳池，又按了内关，补了脾经肺经，看她舌苔白厚粘腻，补了肾阳清了小肠，又按了外劳，补三关，揉腹，足三里，阴陵泉，三阴交太冲。
　　一边按一边给月牙讲故事，未来的童话故事听的月牙着了迷，等到陆峥进来叫两个人吃饭，灵溪正讲到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灵溪看到陆峥连忙解释道：“虽不算治病，但也能强身健体，或许月牙能比往常舒服些。”
　　月牙亲昵的搂着灵溪的腿：“哥，我真比刚刚舒坦了些，姐姐真厉害！”
　　拉着灵溪的手道：“我跟姐姐坐一起！”
　　听见灵溪还特意为妹妹按摩，冷淡的面庞上多了郑重之色，向灵溪道：“劳你费心了！”
　　灵溪笑着摆手：“不是什么大事，何况我也喜欢月牙，难得有人这样珍视我，我也很开心。”
　　心善的人大抵都见不得人受苦，她虽是国公府的丫头，自己也父母双亡，似乎没见过人世间多少苦难。
　　三人出来吃饭。
　　堂屋的矮木桌上简简单单摆着几样菜，没有珍馐，全是市井里最朴素的滋味，却透着用心，香气淡淡漫在油灯下。
　　正中是那尾陆峥方才料理好的鲜鱼，清炖出来，汤色奶白浮着细碎葱花，鱼肉嫩得泛着莹润的光泽，简简单单撒了点盐提鲜，没有繁复佐料，最大程度锁住河鱼本身的鲜甜。
　　旁边粗陶碗盛着小葱烧豆腐，豆腐煎得两面微焦，吸饱汤汁，嫩而不散，葱香浓郁。
　　还有一碟清炒的时蔬，叶片翠色尚存，油星不多，清爽解腻。另外一小碟腌萝卜条，切得细匀，酸脆爽口，是佐饭的小菜。
　　三只粗瓷碗，盛着满满两碗杂粮饭，混着糙米与少量白米，颗粒分明，看着粗糙，却蒸得软糯。
　　菜色不多，碗碟也都是带着细微磕碰痕迹的粗陶，可样样收拾得干净利落。
　　陆峥特意请灵溪先坐，而后自己才缓缓落座。
　　屋子简陋，可他的举止间总透出几分大家的礼仪。
　　灵溪也不扭捏，先动了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莹白的鱼肉，细心剔掉细刺，送入口中。
　　鱼肉嫩得几乎入口即化，鲜而不腥，温润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清淡的滋味却层层入味，是远超预期的可口。
　　她眉眼瞬间舒展，满脸温柔笑意，眼底盛满满足，连连轻声赞叹：“太鲜了，你手艺真好。”
　　这都是平江河里没人要的野生鱼，刺多肉少，难为陆峥做的这样鲜美。
　　月牙挨着灵溪坐，小手扒着饭碗，乖乖看着姐姐，见灵溪爱吃鱼，立刻仰着小脸软糯开口：“姐姐爱吃鱼！哥哥炖的鱼最好吃了！”
　　灵溪笑着摸摸她的头：“快吃。”
　　离得近了在看，陆峥虽然骨架子不小，但显见这一两年的应该是生活不好，营养跟不上，人显得消瘦且面上有隐约的菜色，更不用说身子虚弱的月牙。
　　这桌饭已经是这家里最好的待遇了。
　　这样有营养的饭菜便是在好吃灵溪也不该多吃。
　　她夹了鱼肉细细的挑出鱼刺，转头夹给月牙的时候正好跟陆峥的筷子碰到一起。
　　两个人都给月牙夹了一筷子没有鱼刺的鱼肉。
　　昏黄的灯火下，三个人都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的灵溪和月牙都笑了起来。
　　这样巧。
　　连陆峥冰冷的眉眼都温和起来。
　　月牙乖巧懂事道：“我一个人不吃，要吃咱们三个一块吃！”
　　艰难困苦的岁月里，大抵就是这细碎的温暖最是难得。
　　明明才刚认识不久。
　　大抵这就是缘分吧。
　　她笑着哄月牙道：“我是极爱吃鱼的，自然是要多吃的，不但今日要吃，以后也要来吃，只你先好好吃饭才行。”
　　月牙眼睛亮亮道：“姐姐以后也来吗？夜里同我睡一处吗？”
　　“是呀，快些吃吧，叫我尝尝这萝卜，唉哟，竟然这样脆爽可口，你快帮姐姐夹一下！”
　　月牙到底年纪小，灵溪一哄，立刻眉开眼笑的吃起了饭。
　　陆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灵溪也夹了一筷子去了鱼刺的肉：“吃。”
　　他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却能感受到他与平日不同的柔软。
　　灵溪郑重的道谢，又礼尚往来的也叫陆峥吃，他分明一直都不吃鱼肉，能做的这样好吃，至少也不该是厌恶的。
　　只是自然得把好的留给了家人和客人。
　　他也才十四岁。
　　眉眼间总透着几分郁色，心事重重的样子，相必过的很不容易。
　　吃了一顿十分可口美味的晚餐，吃完饭碗筷也是陆峥收拾的。
　　大黑猫跑进来跳上了桌子在月牙的身边蹭来蹭去，又倨傲的打量灵溪，灵溪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灵溪，今儿叨扰了。”
　　这家伙像是听得懂，听得这话立刻就来蹭灵溪，逗得灵溪和月牙都笑起来。
　　月牙体弱，灵溪也不敢叫她晚睡，领着她洗漱，给她换了衣裳拆了头发，搂着她一起躺在被窝里。
　　小家伙迷迷瞪瞪的窝在灵溪的臂弯上，细声细气的说话：“姐姐，真暖和呀！月牙的被窝里还没有这么暖和过，姐姐以后都陪着月牙睡多好。”
　　她怕是总要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里瑟缩着入睡，就算陆峥在，也不好和妹妹睡在一起。
　　灵溪怜惜的亲了亲她的脸蛋。
　　看着她睡着了才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