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害怕 有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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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简是自己一个人去办入职的。
毕竟叶臻蓁都打好关系了，他只是走个流程，这种事情还要叶臻蓁陪伴，也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况且……
“你在公司，最好跟我装作不认识。”叶臻蓁强调道，“因为我是你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如果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对你的工作能力产生偏见。”
工作能力？
我有那种东西嘛？
林简踏入那扇门的时候，心里头这么吐槽自己。
虽然不是顶级CBD的商业大厦，但是这种在城市某个区拥有自己一片大楼的巨无霸公司，已经说明了鸿业的体量。
他先前走路时也经过过，但是却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够进来。
这是赛级学霸聚集区，员工的学历表拉出来能亮瞎他的眼睛，他一度怀疑高中毕业都不配呼吸这里的空气，更别提他还是个初中辍学的。
他跟这里唯一的交集可能是送外卖过来。
有谁想到，有一天他要跑到这里来……入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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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访客码，穿过一堆高科技的玩意儿，他终于到了等候区，坐在了一张奇形怪状，仿佛融化流淌的金属形状的椅子上。
他如芒刺背的坐在那里，脑中一直在想，要不然偷偷溜走算了？
要是等会儿叶臻蓁下来，跟他说“这只是个玩笑，他竟然当真，实在是太天真了”怎么办？
他被紧张和恐惧填满，撑得几乎要呕吐出来。
然而他并没有走。
既然决定来，那就一定要像个男人一样的昂这头，假装“一切不过如此”。
男人嘛，死了都应该都头仰着的。
他假装满不在乎地坐在，实则眼珠子乱转的四处张望。
这是个巨大的中庭，长相奇怪的茂盛植物弄的这里像个植物园，这种面积，在寸土寸金的海市，本来就是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奢侈。
在宽大的植物中间，还有许多光滑锃亮，可以照出人影的地板和奇怪金属摆件。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它们是所谓的“艺术装置”，但如今他虽然看不明，却也体会到它们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我很贵，我很有品位”的潜台词。
他苦中作乐地想，品味本来也是用钱堆砌出来的东西。像是他们这个阶层的，有钱了大家都喜欢去买几根金链子……以前是气派，现在还多了保值的作用。
透过奇怪的藤椅和绿植间，看那些在咖啡馆三三两两聊天大笑的人。他们穿着简约款的西装或者衬衣，得体低调，黑白咖灰的柔和色调，与周围的一切融合得相得益彰。
偶尔有程序员路过，也是白T恤黑眼镜，匆匆忙忙的带着耳机抱着电脑，一幅很聪明的样子。
像极了电视剧里拍的成功人士刻板形象。
“切！装货！”林简在心里头壮胆似的吐槽，然后等来了接自己的人。
“”
“你好，请问您是林简林先生吗？”一位三十多岁，短发干练，穿着灰色西装白色衬衣，挂着工牌，非常符合白领NPC形象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是。”林简站起身，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但看她身后的动作暴露了自己的紧张，“叶臻蓁呢？”
“蓁总有个会脱不开身，让我过来接你。”胡韶华笑着对他伸出手，“我是蓁总的首席助理胡韶华。”
助理还有首席，你以为这是在发廊么！
林简在心里头吐槽，但还是礼貌的伸出了手，“你好。请问我该怎么做？”
“我们去办入职手续。”胡韶华在前面领路，她的笑容让人很舒服，声音更是轻松愉快，“她跟我说了您的事儿。放心，如今你们的关系只有我知道，前面我已经和HR说好了，就按普通员工登记，我会陪你一起去的，以便于处理突发问题。”
“叶臻蓁呢？我在哪个步骤会遇到她？”林简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是说，“我先问清楚，提前做好准备，免得露馅儿了。”
“普通员工的入职不需要劳动蓁总。”她回头看着他，礼貌的笑笑，“您跟着我过去，办完手续就可以回家了。”
林简算是第一次领教了职场上的级别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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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简和胡韶华搭上了超高层电梯，呼啸而上的电梯把他带到了要去的楼层，然后路过一排又一排如麦田般的格子间。
那种安静无声，只有键盘敲大声的环境，让他感觉有点窒息。
然而拐过这片办公区，来到下一片会议室区域时，一群群涌入会议室的人，又让人想起工蜂们……
这就是叶臻蓁的日常？
她在这种大型机构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随着他的胡思乱想，两人走到了人事部门所在地。这里比较偏僻，有着一排排的玻璃隔间和靠墙的巨大高大铁柜，胡韶华带他过去时，路过一个隔间，他看到了满脸紧张的面试者，正干巴巴的背诵简历，“我是华大毕业的，我在大学期间……”
偶然掉落的名校把他砸了个满头包。
他穿过了好几个隔间，才意识到HR部门也是个庞大的部门，两人一直走到了个小小的办公室，胡韶华才停步，在门上礼貌的敲了两声，“柯总监？”。
林简抬头看了眼门派，上面写着“人事总监柯寻芳”
原本正在处理工作的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胡韶华时眼睛一亮，立刻迎上来热情地询问：“胡助理，你来了啊。”
“这位就是蓁总要的那个人。”胡韶华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种矜持冷淡，捎带距离感的笑容，“流程都已经走过了，你帮他做一下入职登记吧。”
“好的，没问题。”柯寻芳从座位上站起来，飞快的拿好了表格和笔，非常热情的招呼林简到隔壁的玻璃隔间内填写。
林简看到旁边房间也有填表的人，一个房间有三四个人，唯有自己这里是单间，足见优待。
安排好林简之后，柯群芳看向胡韶华一眼，“胡助理，您是在这儿等呢？还是等一下录入好了我通知你？”
胡韶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简，刚好对上了林简看向她的目光。
林简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地挪开眼。
“我在这儿等他吧。”胡韶华笑了一下，得体地回应，“我还记急着把人带去给蓁总看呢。”
“难得见到蓁总对新员工这么上心。”柯寻芳也是个人精，笑容立刻又诚挚了三分，“您放心吧，无非是走个过场而已，等一会儿我就把人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说完她便带着胡韶华往自己办公室走，“咱们把这儿空出来给他填表吧，免得人紧张。对了，胡助理，我刚买了一种咖啡，味道很是不错，您要不要尝尝……”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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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干的人走开，林简心里头松了口气，然而写下名字之后，再看着那一排排表格，他又陷入到巨大的茫然和恐慌中。
最高学历？
要填什么？
初中吗？
可惜他初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呢。包括那座学校，好像早已因为行政区域的改制而湮灭在历史的河流中。
所以要填小学吗？
他那个小学应该也早就不在了。
他烦躁地往下翻，工作经历。
需要他把各个工作过的会所名字都填上去吗？
他都不敢想象那个人事看到那一串工作经历之后，会不会以为他们公司要改行了？
证书？
技能？
特长？
成就？
一排排翻下去，林简最终放下了笔，开始发呆。
想象与现实中的鸿沟，很难凭着一腔孤勇来弥平。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
他想了想，开始搜这家公司的资料，然后再搜公司高管，很成功地在最前面几行看到了叶臻蓁。
看着那一连串金光闪闪到可以耀瞎人的资历表，他屏住了呼吸。
他这一生见过许多嘲弄，却从来没有如此的无声和寂静。
有的时候，羞辱不需要用疾言厉色的嘲笑，它甚至并非出自羞辱者的本意，它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聊聊几行表格，让你看到自己的人生是多么的贫瘠，有多么的一无是处。
他竟然挑不出一行字，可以落在这张纸上。
林简坐在那里，只觉表格仿佛在转动，然后幻化成一张张嘲笑的脸，让他头重脚轻的想要呕吐。
这里没有人，没有旁观者，但是他却像是坐在审判席上，被所有嘲笑。他的上方，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凝视他，用目光将他一片片的凌迟，直到剐的看不出人形。
林简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尽所有力气给叶臻蓁回复了一句话，“这么捉弄我很好玩吗？”
然后收起手机和那些纸，走出玻璃小隔间，将那两张纸交给了正在与胡韶华说话的人事。
“这么快填好了。”柯寻芳笑容满面的说道，然后一看手上的表就傻了眼。
除了姓名和籍贯这种基础资料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填。
她吃惊地看着林简，而林简却以一种更加冰冷的目光盯着她，一时让她动弹不得。
片刻后，正在开会的叶臻蓁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打开手机，看到了对面传来的消息，“蓁总，人跑了！”
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万能副手如此惊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害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