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亲一下》洛十邑

10、得逞 前他跟女人

　　名片很简单，设计得一看就非常贵，材质也是特殊纸张……但上面竟然连个公司名都没有。

　　设计师的钱就这么好赚的吗？

　　还是什么新款的仙人跳？

　　林简抱着乱七八糟的心情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打了那通电话。

　　他怎么都找不到工作，总不能坐吃山空，实在是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

　　“喂，我是林简。”电话接通的比想象中的要慢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骗子拉长时间的心理小技巧。

　　“你来找我了。”她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林简握着手机，没有回话。

　　“要找工作吗？”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悠闲，似乎笃定了他肯定会打电话来。

　　他原本想要忍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点，但却又莫名被那问话的语气激怒，口不择言地质问道，“是你搞的鬼吗？让我到处都找不到工作，最后只能来求助你？”

　　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也太幼稚了。

　　“不是我。”她这次倒是没有笑，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诚恳，“我没有那么闲，也没那么无聊，更没有那个权势……我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人啊。”

　　他尴尬地握着手机，一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做你们这行就是这么危险，不是这次，就是那次，谁知道哪天被谁举报了，谁又知道哪天老板得罪了什么人，忽然就被取缔了。”她耐心地劝他，像个真正的好姐姐那样，“所以还是趁年轻找个正经工作的好。”

　　林简握着手机，仍然不说话。

　　**

　　叶臻蓁在办公室，第一次发现小孩子真是难劝。

　　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若是有人许给自己一个灿烂的未来，那她会什么都不要飞奔扑上去的。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叶臻蓁思忖片刻，觉得有的时候，人还是需要逼一逼的。

　　她的手指无声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换了种口气，带着几分嫌弃开口道：“难道你真的除了出来卖之外，什么也不会？”

　　果然，就犹如往水里倒了一瓶强酸，电话那头立刻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他的怒气通过话筒传了过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这么爱好这行，我可以直接帮你介绍几个富婆。”叶臻蓁斟酌着用词，让这话显得不那么真，却也没那么假，“直接对接客户，还少了中间商赚差价呢。”

　　“你给我等着！”话筒那里传来了林简恶狠狠的声音，“你既然敢招我，我就敢干。”

　　“那好。”她松了口气，当下趁热打铁，“那我去接你。”

　　“啊？现在？”

　　“现在。”

　　**

　　叶臻蓁最终还是没能立刻马上接到林简。

　　因为林简需要时间打包行李，而她更是有一堆的紧急会议要开。

　　两人的正式见面，是在周末。

　　还是在那个破出租屋里。只不过跟她上一次来的时候相比，屋里空了许多。

　　很多温馨小摆件已经消失了，家具也少了不少，林简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两个大旅行袋，正在仓鼠一样地吃东西。

　　叶臻蓁走了进来，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飞舞的灰尘，不得不承认灯光就是最好的滤镜。

　　这地方果然晚上看起来比白天好多了。

　　有时候光线太亮，那些刻意隐藏的窘迫和寒酸便完全无法隐形，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不用看了，小伟搬走了，这个地方离他新找的工作有点远，所以他搬到公司附近跟新同事合租了。”林简一边干噎着面包，一边看着叶臻蓁皮笑肉不笑地说，“以后就请多照顾了，老板。”

　　“好说。”可能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她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连帽运动衫，长长的头发也垂了下来，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

　　没那么商务了，看上去倒像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看着她要主动拎起自己脚边的旅行袋，林简赶紧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抢过了那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过于沉重的袋子，“怎么敢麻烦老板动手，我来，我来。”

　　“那就走吧。”面对这暗嗖嗖的耍贱，叶臻蓁充耳不闻，双手插兜地转身，干脆利落得不像话

　　“喂，你真的能给我提供一个工作。”他将钥匙放在茶几上，跟在她身后出门，带上了门。

　　“是。”

　　“包吃包住？”

　　“是。”

　　“你该不会把我骗去卖了吧？”

　　“你怕我一个女人？”

　　他站在她的身后目测了一下两人的体格，衡量遇到危险挟持她自保的难度，然后心中安定了许多。

　　“我本来就是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他吊儿郎当地说道，然后看着她晃来晃去的马尾，忍不住反问，“倒是你。这么随便来见我一个男人，也不怕不安全？”

　　“信我，我的命也没有比你贵到哪里去。”她笑了笑，带他走出了那个阴暗的单元楼。“上车吧”

　　＊

　　这一次来接他的还是她常坐的那一辆大奔，100来万，贵得让他心动。

　　“这车也就一般。”他嘴硬地说道，将行李扔在了后备箱，自己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心想人家洋柿子里的霸总都坐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呢。

　　当然，后半句也就在心里想想。再文盲也知道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很弱智。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门坐上了驾驶座发动机器。

　　“怎么？难道你这副驾早已经有了主人，不能随便坐？”他试探地问，毕竟是服务行当，察言观色很是有一手。

　　“怎么？这么快就进入角色，开始打听我的人际关系了？”她假笑着反问，举重若轻地撇开了关系。

　　“我发现你这人防备心很强，很喜欢用提问来代替回答。”他见她要开车，赶紧把安全带系上。

　　“有吗？”她仍然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笑得云淡风轻，“我发现你的防备心也很强啊，每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在寻找逃离的方向。别掰了，车锁了，门开不开。”

　　见小心思被人戳破，林建一时想不到怎么反击，于是干脆闭着眼睛装睡。

　　*

　　装睡这种事情，很容易变成真睡。

　　他醒来时，发现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了。

　　看来这世界上穷人和富人，不仅在钱包厚度上差得很多，在物理上的距离也相当遥远。

　　他百无聊赖地想着，然后看到车子驶入了一个物业费一看就很高，绿化堪比公园的小区，

　　虽然肯定买不起，但并不影响他见到每个小区都打开app查房价。

　　嘶，果然是一串动人心魄的0。

　　这该死的有钱人。

　　“你嘴歪着干什么？”她停好车，回头看他在对着手机歪嘴，还是没忍住好奇。

　　“我在嘲笑命运的不公和事态的炎凉。”他回给她一个“三分凉薄三分凄楚四分恨命运不公”的笑容。

　　“……”

　　叶臻蓁放弃去理解他的脑回路，“到了，下车吧”

　　**

　　两人进电梯的时候，在干净到连个指纹印都看不到的轿厢里，他一直在借着镜子反光偷看她的表情。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犯贱，来到陌生环境后，一直忍不住试探她的忍耐边界。

　　但他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被逼走投无路之下，人很难没有半点脾气。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被操控和观赏的感觉，但他的确又毫无办法。

　　她断掉了他所有的后路，然后抛给他一根救命稻草，告诉他稻草的这边，有所谓的更好的生活。

　　走投无路的他除了爬上来，还有其它可选的吗？

　　生气，生点小气，总该可以的吧？

　　*

　　怀着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情，他跟在她身后，进入了一个房间。

　　然后他就吃惊地站在了玄关处。

　　不是说这个房子不好，这个房子很好，一看地理位置和层数，就知道应该是这个小区的楼王。

　　但奇怪的是，当打开大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书。

　　宽敞的客厅里没有其他的装饰物，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靠墙的书架，密密麻麻，从最底部一直垒到天花板上。

　　客厅的两侧都是通天的书架，随便一看都觉得应该有几千本。一张两三米大的办公桌横亘在客厅中间，面对面地各摆了一把电脑椅，看上去就非常有图书馆的氛围。

　　像林简这种初中肄业的人，一看这个场景布置，就觉得脑仁疼了。

　　“这是？”他站在玄关迟疑地问。

　　“我家。”她平淡地回答，然后扔了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给他，然后走向一间房子，“现在也是你家了。”

　　**

　　男女同居，本来该是让人浮想联翩的，但叶臻蓁直接掏出了一叠卷子，把他“打”的神清气爽。

　　“你是说，我要做题？”

　　“150分钟，150分。”她敲了敲桌子，然后掐表，“我要开始计时了。”

　　“为什么我要做题！”林简尖叫道。

　　虽然理智还在反抗，但是当她按下他面前的电子时钟时，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被统治的恐惧感就回来了，他抓紧时间抓住了一支笔，开始在试卷上写自己的名字。

　　“我们萍水相逢，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用你之前当然要对你摸个底啊。”

　　“有人是这么摸底的吗？”

　　“没有比考试更高效率的沟通方式了。”她在他对面坐下，拿出了另外一张纸，“做吧，我陪你。”

　　**

　　林简酣畅淋漓地做了一晚上卷子。

　　他想，他会永远记住这天的。

　　毕竟以前他跟女人回家，都是考虑先脱哪件，而不是先做哪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