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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颈链之证 金属储藏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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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储藏室的寒气还缠在衣料上,江砚握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冰凉。
苏晚自己的细颈链。
这个信息像一块重石砸落,把之前所有的推断再往前推进一步。凶手没有特意准备外来的作案工具,而是就地取用了受害者随身佩戴的饰品。
“确认颈链样式和压痕宽度吻合?”江砚对着手机沉声问道。
“嗯。”听筒里面月欣的声音清晰,“三年前苏晚朋友圈照片,脖颈处戴着一条极细的银色颈链,宽度和耳后颅底那道压痕几乎完全一致。当年苏晚失踪,家属整理遗物的时候,那条颈链并没有在出租屋里找到,一直随她一同消失。”
颈链,既是苏晚贴身的饰物,也是夺去她性命的凶器。
江砚垂眸看向笔记本上偏执冰冷的文字。林知珩挑选的目标都是学医的姑娘,懂得生命可贵,他亲手夺走她们的生命,再把属于她们的饰品变成凶器,这是一种极致扭曲的占有。
“衣领内侧找到的陌生纽扣,DNA比对还要多久?”
“理化那边正在加急,大概四十分钟出初步结果。”月欣停顿一瞬,轻声道,“江队,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作案工具是苏晚的颈链,凶手杀害苏晚之后,颈链理应还留在现场或者被他带走。但是我们在苏晚遗体颈部,并没有看见颈链。”
“被他取走了。”江砚眼底冷光一闪,“杀害苏晚之后,他把颈链摘下来收走,当作他的战利品。”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战利品。”月欣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典型的收藏型犯罪。”江砚继续,“他把受害者身上一件随身物品留存下来,是属于他的纪念物。苏晚是第一个送还给警方的‘作品’,但凶器,他自己留着。”
副队快步从院外走回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紧绷:“江队,查到林知珩的车辆,一辆黑色SUV,今早六点多,从城郊这条小路驶出,驶入市区方向。卡口拍到画面,只有他一个人开车。车牌没有遮挡,但是进入市区主干道之后,他拐进一条老巷,巷口是监控盲区,之后再也没有拍到车辆。”
“老巷,旧城区。”江砚思索,“老城区民房错综复杂,很多自建小楼,独立出入,部分房屋有地下室。非常适合用来囚禁人质。”
“已经下发协查通报,全城路面巡逻组重点搜寻这辆黑色SUV。”
江砚翻开林知珩的笔记,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墨迹尚新的字:送出第一个。余下两个,时机未至。
时机未至。
也就是说另外两名受害者,还活着。
林知珩没有把她们藏在半山腰这一处小院。这里只用来存放苏晚的遗体。另外一处,是专门用来囚禁活人的隐秘据点。
“所有人仔细搜查整栋房子,每一间房间,柜子、床底、阁楼,寻找照片、手绘地图、纸条,任何可能记录第二个据点位置的线索。”江砚扬声吩咐。
队员立刻分散开来,重新全屋复盘搜查。
江砚独自站在院子里,风吹过冬青浓密的枝叶,叶片摩擦沙沙作响。苏晚指甲缝里检出的冬青纤维,正是来自院墙内侧这一丛丛灌木。当年在这里,她和林知珩相遇、争执,指甲刮到冬青的枝叶,纤维留在指甲缝隙,整整三年,一直保留到遗体被取出冷冻、再抛尸到废弃小区。
一条跨越三年的物证链,静静串联起所有的真相。
手机再次震动,月欣发来一张截图,是苏晚三年前的生活照。少女微微侧着头,纤细脖颈上一条细银颈链泛着淡淡的光泽,款式简约,细细一圈。
江砚点开照片,放大脖颈位置。宽度,形态,和耳后压痕完全匹配。
“江队!阁楼找到了东西!”二楼传来警员的呼喊声。
江砚快步上楼。阁楼空间低矮,堆放着几个收纳纸箱。警员蹲在纸箱旁,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手绘草图,还有三张一寸证件照。
三张照片,依次是苏晚、护士陈玥、药科大学研究生许知。正是三名失踪女性。
手绘地图上,用黑色签字笔勾勒出老城区街巷布局,一处位置用红笔重重圈出,旁边写着两个字:归处。
“老城区,平安巷一带。”副队凑上前,一眼认出地图上的街巷布局,“平安巷是一片老旧自建民房片区,巷子纵横交错,很多房子对外出租,不少房东常年不在本地,租客信息杂乱。”
“就是这里。”江砚指尖点在红圈标记的位置,“林知珩囚禁陈玥和许知的地方。立刻调派警力,奔赴平安巷!注意,嫌疑人极有可能就在据点里面,人质生命危险!”
紧急出警的指令迅速下达,几辆警车调转方向,朝着老城区平安巷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市局法医中心。
月欣站在理化实验室门外,等候DNA比对结果。走廊里脚步声急促,技术员拿着报告单快步跑过来。
“月法医,纽扣上面的皮脂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匹配林知珩!”
月欣接过报告单,目光落在那一行匹配结论上,心底松了半分。这枚遗落在苏晚衣领内侧、极其微小的纽扣,属于林知珩。当年争执之间,他外套上的纽扣意外剐蹭脱落,留在苏晚衣领,随着遗体一同被冷冻,三年之后,才被她细心发现。
铁证。
月欣立刻拨通江砚电话,将DNA匹配结果告知。
“很好。”江砚的声音带着行进中的轻微风声,“证据链完整,林知珩就是凶手。我们现在赶往平安巷据点,营救剩下两名受害者。”
“小心。”月欣低声叮嘱一句。
“嗯。”
通话挂断。月欣站在窗边望向窗外街道呼啸驶过的警灯,心底悬着一块大石。陈玥与许知已经失踪两年有余,不知道她们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平安巷,成片低矮老旧的自建楼房挤在一起,电线密密麻麻横在空中,巷道狭窄,车辆无法驶入,警车停在巷口,江砚带着队员全部下车,徒步进入巷道。
按照手绘地图标记的门牌号,众人放慢脚步,放轻脚步,一间一间核对门牌号。巷子里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鸟鸣。
“前面,就是标记的院子。”副队抬手指向巷道深处一处独门小院,大门是老旧铁皮门,紧紧关闭,院墙很高。
所有人迅速散开,守住小院前后两个出口。江砚抬手示意,一名警员上前,轻轻敲了敲铁皮大门。
没有人应答。
再敲一遍,院内依旧死寂。
“强行入院。”江砚压低声音。
警员拿出破拆工具,一声闷响,铁皮门锁应声打开。众人迅速拔枪入院。
小院不大,地面长着零星杂草,主屋房门紧闭。江砚上前一脚踹开屋门。
屋内空无一人。
家具简单,桌上放着水杯、饭盒,还有两床薄被子随意放在一旁。房间里面有两道紧锁的内屋房门。
“里面!”
两名警员上前,破门。
内屋空空荡荡,窗户封死,铁栅栏焊在窗框上,地上铺着褥子,墙角放着两个塑料水杯。房间里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但是此刻,空无一人。
副队脸色一变:“没人?难道我们来晚了?”
江砚快步走进内屋,指尖抚过褥子,被褥尚且带着一点余温。
“刚刚离开不久。”江砚抬眼,“他知道苏晚的尸体被警方发现,猜到我们顺着线索会查到小院,提前转移人质。”
桌上放着一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林知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手中,静静捏着那条细银色颈链。
苏晚的颈链。
屏幕下方,一行刚刚敲下的文字:
你找到归处,却来不及见到下一幕。
他早就预判到警方的行动。
江砚眼神一沉,立刻低头看向桌面。桌面上放着一张短途车票,目的地,临江郊外的环山观景台,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环山观景台,临江城郊最高的一处山崖观景地,三面都是陡峭山壁,下方是湍急江水,人烟稀少。
“环山观景台!”江砚猛地抬头,“他带着人质,去那里了!”
江砚立刻拿起对讲机,急促出声:“全员立刻转向环山观景台!嫌疑人携带两名受害人,目标山崖观景台,立刻封锁上山全部道路!”
一声令下,所有人转身冲出小院,朝着巷口的警车狂奔而去。
远处,环山公路蜿蜒向上。黑色的SUV平稳行驶在盘山路上,驾驶座上的林知珩目光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一条冰凉的银色颈链。后排座位,两名女孩低垂着头,手脚被束缚,安静地坐在后座。
他抬眼望向前方高耸的观景台山崖,眼底浮起一层近乎虔诚的偏执笑意。
这场博弈,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