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P期的花田错》可语

49、羽之于予 心情复杂，

　　清晨，窗外郁郁葱葱，鸟啼蝉鸣，还未尽散的薄雾，笼罩整个生态区，山色有无中。如果能，在日出之前起床，沈予会看到，一副近在眼前的，大型实物山水画——闹市公园俯瞰图，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当然也有晨练的大家。

　　可沈予醒来的时候，快要8点了，那时候，太阳已经升起，雾气几乎散尽。空气里，只有满满的，类夏日限定热蒸汽——秋老虎。这样的天气，适合躲在空调房里。所以沈予醒来以后，收拾完毕，吃过早饭，就站在窗前，专心欣赏窗外风景。在高层建筑中，透过落地窗，俯瞰漂亮市区公园，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一种观察异世界的抽离感。沈予一边看，外面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感叹，在这么热的天气里，没有比，被冷气环绕，更幸福的事情。如果有，那只能是，工作搞定的好消息，沈予想了想，在心里，补充到。如果现在，问沈予最想要什么，她的回答只会是，一个好的工作offer。

　　仿佛是因为，昨天那一场，计划之外的，酣畅淋漓的宣泄，释放了很多，积压在心里的情绪，沈予早上醒来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很轻松、平静、淡定。淡定到，一早收到对方的委婉通知，昨天面试不成功，也一点都不生气——并不意外，也不伤心。都GAP到第8个月了，哪里还有什么没听说过的、没亲自经历过的不开心，没有！区区，一个面试不成功，而已，毛毛雨。

　　心，好像一夜之间，忽然割舍了很多，情绪连接的执念，变得宽广豁达起来。心，好像一下，不再在乎，那些之前焦虑的事情的发展，是不是偏离了，自己的期待，好像忽然之间变得，这样也行，那样也行，怎样都行。

　　一天前，还在纠结的面试，万一不成功怎么办，现在真的尘埃落定，也确实没成功，好像也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难过或者愤怒——往返机票和几天酒店住宿，加起来好几千呢，全都是自己买单，全打水漂了。要是以前，沈予绝对会觉得亏大发了，要生气一阵子，要找CICI大说特说，搞不好还要找对方公司，问能报销几何。可是这次，她甚至都懒得算清楚，到底一共花了多少——都随便吧。

　　而，因着这次面试，阴差阳错，见到了真实的羽飞，看了他跳的新舞，听到了他的童年故事，知道了他对予蔓的思念，自己又莫名其妙，大哭一场，好像释放了，那些长久积压心间，而不知道何去何从的负能量。一觉起来，整个人有种微妙的新生感，好像在睡梦里，大脑彻底重启了一次一样，清空了，那些多余的情绪缓存，等再次睁眼看自己的一切，什么都有点，不太一样的感觉。这一切由于这次出行，而突然出现的变化，怎么看，都很值回票价。

　　虽然，GAP到第八个月，看起来还是没有一点要结束的意思，看起来还要再继续一段时间的样子，好像也忽然不焦虑了——慢慢来呗，还能怎么样？焦虑也是8个月，不焦虑也是8个月。焦虑也是要继续，不焦虑也还是要继续。所以，为什么要多余地焦虑？

　　甚至看到讨厌的，杨毅发来的，日常闲聊消息，妈妈发来的问进度消息，也都不再觉得烦躁——随他们吧，懒得给反应。以前，自己的任何不满意反应，从不不影响他们给自己的回应，所以为什么，要被他们的回应，搅乱心情？沈予好像一下就学会，怎么低消耗能量，来维持跟他们的，“表面的和谐”了——少当真，适当敷衍，就行。

　　也不知道是自己以前，太认真太用力而太累了，还是现在真的，无所谓而不执念了。之前那些，一想起来，就很焦虑的事情，现在好像一下子就都很无所谓，好像怎么样都能接受了——握不住的沙，不如直接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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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岁，也许年纪上，可以算“老登”，可人又不是，只会，被年纪定义。人只会，被自己的所想所作所为所拥有的一切，定义。也许别人一看，哇，你32岁了，这也来不及，那也很危险，这也有点老，那也有点赶。可是，那又怎么样？那是他们，对32岁的看法，还是别人的32岁的看法。他们的看法，既不是真实的事实，也不是必然的发展。而自己的32岁，自己说了算。32岁而已，一切都还来得及，沈予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

　　窗外的太阳，正悬当空，阳光撒向，公园里被风拂过的湖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也只有，这样悠闲的日子，这样悠闲的心情，才能欣赏这样的风景。而这样的日子，沈予之前的生活里，并不多见。而就算不多见，似乎在这之前，沈予也并不觉得，有多珍贵。

　　大概是，满心满眼的注意力，全都压在工作和前途上，不肯给路上的，任何一个经过的事物，分一点眼神，怕会影响，自己到达目的地的速度吧。可见，有的时候，太过专注，也不见得是好事情。人的精力必然是有限的，如果因为太过专注A，就必然会错过B，而一旦A让自己失望，缺失是了其他支持，人很容易，陷入迷茫和低落，就像沈予之前的7个多月GAP，体验到的那样。

　　而羽飞，是个意外，是他的突然的出现，强行霸占了，沈予一段时间的全部注意力，把她从对前途的忧心忡忡到惶惶不可终日里，暂时解放出来，让她感受了一段时间的，纯粹的开心。而又因为太过专注羽飞，意外感受到了，一次尖锐的心痛，痛到非要逼自己，逃离对羽飞的沉迷，回归自己原来的生活。而回归原来节奏没几天，又出乎意料地在现实里，遇见了真实的羽飞，再次被他的温柔，击碎自己的保护层而大哭一场后，一觉醒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大病初愈了一样，体验到了新生的感觉。

　　羽之于予，为什么总能，这么及时地，出现和拯救？难道真的是什么，冥冥之中的安排吗？沈予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算好，每次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不管怎么努力，结果好像都，差一点的样子。可是，如果运气，真的那么差，又怎么会在线上和线下，都遇到羽飞？而为什么线下遇到他，他又会莫名其妙地，抓住自己聊天，那么多人他不去搭话，偏偏选中了安静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在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要给自己一盆冷水？为什么，每次自己想要什么，偏偏就得不到什么？而自己无所谓的时候了，偏偏又会得到一点，阳光的照拂？

　　沈予的眼泪，不知不觉地又流了下来。每次心太痛的时候，眼睛就会流泪，所以眼泪，是心的镇痛剂吗？这两次都要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羽飞就出现了，把自己从无助里拉出来，所以羽飞，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虽然视线模糊到，根本看不清窗外的风景，可是她还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盯着窗外，仿佛那里有，她想要的答案，她想要多看一会儿，好看清楚一点。

　　那天晚上，沈予提前去了，那个广场，远远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完了整场表演，也用手机记录下了羽飞的直拍——用来纪念这次，不期而遇。第二天的正式表演，因为加入了，特制服装灯光音效等，比前一天的彩排，好看了很多，不止是沈予，连围观的人群，也给予了热烈的掌声。演出，很成功。羽飞表演完后，在舞台角落看了人群很久，没有找到，他期待见到的那张脸，然后失落地回去了后台——这段，也被沈予记录了下来。

　　沈予最后还是决定，不再跟羽飞见面。因为经过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虽然不是很明白，自己对羽飞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是完全明白，羽飞对自己的情绪影响力——远超她自己能想到的。她不想，再在他怀里，哭一次。虽然那很解压，可是，她更怕，怕自己会留恋那份，陌生人善意的温柔，而生出不该有的贪恋。他只是一个，22岁刚毕业的年轻人，而自己是一个工作了10年的32岁的老登。完全隔了一个时代，如果不是网络一线牵，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可能。

　　见到他，就已经很违背自己的原则——绝对不跟网友见面。但毕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意外遇见，所以就算昨天一起待了那么久，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可以暂不计较。而如果再见第二次，那就是自己犯规了——不同于羽飞的什么都不知道，沈予自己什么都知道。再见面，不合适。

　　羽飞的好，沈予一下子，能想到很多。羽飞的不好，沈予一下子，也能想到很多。就如同无法控制地，喜欢他的好一样，无法控制地，讨厌他的不好，两种情绪同样强烈。哪一面，都是他。却无法，两面同时都接受。

　　靠近他，会开心也会伤心。远离他，会难过也会遗憾。好像怎么做，都无法保持平静。也无法，装作他从不曾存在过。

　　“虽然，你跟我都只是普通人，也都只是“网络上的萍水相逢”。我们之间的故事，对这个世界，也只不过是一粒微尘。可是，我真的很珍惜，这一段遇见，因为曾经，真的很开心。羽飞，要怎么办，才好呢？才可以既不伤害你，也不委屈我自己？”这个问题，从早上醒来后，就开始困扰沈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