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千金饲养手册》吃碗老友

18、无头女鬼

　　第18章无头女鬼

　　送走三位客人，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他靠在餐椅上没动，扶了扶额——红酒的后劲上来了。红酒这玩意儿挺坑人，入口柔和，可它后劲猛。他眯着眼睛，说头比西瓜大。

　　我提议："我给你按摩一下头部？"

　　"不用，免得明天解不了手。"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回自己房间。

　　我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又回想起祁乐天那句"我爹妈看店，我奶奶搬快递"——祁乐天长得人高马大，腰板挺得笔直，腹肌应该也有，但肯定没他那自律。

　　对，他超自律。除了去跑步就是去健身房，我去过三次，每次他都在跑步机上。而且这三次他去的都是同一家健身房。

　　我跟着他的朋友圈深度挖掘，再综合各方面消息得出结论——他坚持锻炼只有三次。

　　自律的男人，闪闪发光。

　　但他此刻睡得跟头猪一样，毫无防备。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他的被子盖好。就在我准备直起身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我伸出了手——

　　他的腹肌有多少块？上次没数成。

　　我把他的家居服掀起一个角，慢慢往上推。那动作，像在揭一张藏宝图。

　　一、二、三、四……我顿了顿，把掀开的衣角又往上推了一推，五、六、七……没看清，再推。八！

　　1+1+1+1=8。九九乘法表倒背如流的我，当场宣布破案。

　　他忽然翻了个身。我吓得缩回手，做贼心虚地溜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我回想刚才的画面，想起一个问题——他说过，他跟我爸妈有共同认识的人。这个共同认识的人是谁？他为什么绝口不提我爸妈去哪了？当年他为什么打架，打得差点被开除？

　　疑问像一串气球，一个接一个地飘起来。我决定，明天早饭的时候，委婉地刺探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端着柳姐做的云吞，状似无意地开口："简拾哥，中考你发挥失常，怎么会跟祁乐天考到一个班？"

　　"没失常，"他说得云淡风轻，"我觉着考的还不错。"

　　"相当不错为什么会去九中？"

　　"澜城升学率最低的九中。"他喝一口粥，居然还在笑，"全国都数得着。"

　　"为什么？"我真好奇了。

　　"雨太大，一科没来得及考。"

　　我愣住。雨太大？什么样的雨，能拦住一个准备去考试的人？

　　我还没问出口，他的脸色已经淡了下去，端着碗起身去厨房洗碗。水流哗哗地响，他洗了很久。

　　我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有些问题，问出口就是揭伤疤。

　　下午相安无事。到了傍晚，洗碗的时候，水溅到我手上，我忽然起了玩心，扬手甩了他一脸水珠。

　　他抹了把脸，眼神危险："你完了。"

　　"来追我呀。"我撒腿就跑，边跑边笑，"钢铁是怎么炼废的——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绕指柔是早恋的意思！"他在后面吼，"沈微，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欠收拾！"

　　"我爸妈都不操心，你操什么心！"

　　他脚步猛地顿住。厨房的水还在哗哗地流，谁都没说话。

　　"......我没早恋。"他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闷闷的。

　　那天下午之后，我们一整天没说话。我练琴，他敲电脑，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自冷暴力。

　　夜里十一点，我渴了，摸黑去客厅倒水。月光很好，从阳台洒进来，把家具照成一片银白的剪影。

　　倒完水，我一转身——

　　阳台方向，一个白影，没有头，正慢悠悠地飘。

　　我头皮"嗡"地炸开，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连人带杯子冲进了他的房间，连滚带爬扑上他的床，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胸口。

　　"有鬼！有鬼！"我语无伦次，"无头女尸！惨过做鸡！"

　　"起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先起开，让你哥穿条裤子下去给你做个法。"

　　"我不！"我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你让她走！"

　　他深吸一口气，掐着我的腰往外推——推不开。我的力气在恐惧的加持下突破了极限。

　　"哥，"我快哭了，"你往床尾挪一挪。"

　　他认命地往床尾挪了挪，让我挪到床头，坐好，靠在床头板上。我还不撒手。

　　"趴着？"他问。

　　我点头如捣蒜，于是趴在他背上，用他当挡箭牌。

　　"我不看，"我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帮我看看，走了没有。"

　　"......"他叹了口气，把滑下去的被子扯上来，盖住我的脚。我的脚太凉，碰到他的小腿，他哆嗦了一下。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低地响："沈微。"

　　"嗯？"

　　"没什么。"他顿了顿，"睡吧。"

　　我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忽然不觉得怕了。

　　鬼有什么好怕的。人才可怕——比如我，此刻正在觊觎我表哥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