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千金饲养手册》吃碗老友

17、半瓶红酒

　　第17章半瓶红酒

　　那个"缺了谁"的问题，在饭局上悬了一晚上。

　　他看得懂沈微的眼神——她欲言又止，问了半句又咽回去。但他没接。有些账，没必要翻给外人看；有些空位，也没必要向谁解释。

　　高脚杯摆好，他开红酒。祁乐天带来的这瓶是半瓶，还是后备箱里翻出来的，简满仓存的——酒塞一拔，一股子陈年的自暴自弃。

　　他给祁乐天倒，给卓晓彤倒，给甘成康倒，轮到最后一个杯子，直接略过。

　　"简拾哥，"沈微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空杯子，"我也要喝。"

　　"你不喝，"他拎起旁边的橙汁，给她倒了小半杯，"少喝点甜水。"

　　"凭什么呀？"她抗议。

　　"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他把酒瓶往桌心一放，"喝你的橙汁。"

　　她捧着杯子，小声嘟囔："破碎感，懂吗？红酒配我的破碎感。"

　　他瞥她一眼，言简意赅："破产感。"

　　桌上哄笑。沈微被噎得直翻白眼。

　　酒过三巡，话头放开。甘成康喝红了脸，感叹自己活得"像条狗"——没房没车没对象，工资一到手先还花呗。祁乐天则拍着桌子吹嘘自家产业："不是我吹，我们家的产业，四个字——发、展、迅、速。"

　　沈微捧场："什么产业呀豪哥？"

　　"我爹妈看店，我奶奶搬快递。"祁乐天说得理直气壮，"我爷爷看我奶奶搬快递。驿站，网点遍地开花。"

　　一桌人笑得直不起腰。他端着杯子没笑——他早知道祁乐天的家底，也知道这位拆二代"除了家底一无所有"，但朋友能处，这就够了。

　　散场前，祁乐天掏出手机："表妹，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你豪哥。"

　　沈微刚要掏手机，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屏幕。

　　他抬眼，看着祁乐天，语气很平："先通过我。"

　　"凭什么？"祁乐天不乐意了，"加一个联系方式，至于吗？"

　　"至于。"

　　"简拾，你什么意思？"祁乐天把筷子一撂，"我跟你什么交情，加你表妹个微信还要过五关斩六将？"

　　"没什么意思。"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她在我家住，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你，少打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了？！"祁乐天炸毛，"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贼？"

　　"你是什么人，"他抬眼，"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话一出，桌上空气瞬间凝固。卓晓彤赶紧打圆场，甘成康端着杯子假装研究酒标。沈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足无措。

　　祁乐天"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一声："行，简拾。你行。"他抓起外套，"绝交。以后你的场子，别叫我。"

　　摔门声震得吊灯晃了晃。

　　沈微看看他——他面沉如水，还在慢条斯理地喝汤，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楼道里，她拉住祁乐天，好说歹说。具体说了什么，他听不见，也没打算听。他低头刷手机，把代驾叫好了，顺手把桌上的剩酒归拢到一边——那半瓶简满仓的存货，总算可以处理掉了。

　　过了一会儿，沈微一个人回来了，脸色如常，坐下继续吃，还给自己添了半碗汤。

　　他抬了抬眼皮："人呢？"

　　"走了。"她说，"我跟他说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他给你个台阶下。"

　　"我错哪了？"

　　她冲他甜甜一笑，没接这茬。

　　得，他大概明白了——台阶是人家的，面子是自己的，里外不是人的那个，是他。

　　送走卓晓彤和甘成康，他站在楼底下，跟祁乐天派来的代驾核对车牌。祁乐天坐在后排，降下车窗，还在气头上，又忍不住探出头："简拾，那酒——"

　　他使了个眼色。

　　沈微心领神会，颠颠儿跑上楼，把那半瓶红酒拿下来，递到车窗边。

　　祁乐天接过一看，脸色更黑："打发要饭的呢？给我瓶满的。"

　　"有的喝就不错了。"他面不改色，"爱要不要。"

　　祁乐天"哼"了一声，抱着半瓶酒扬长而去。代驾小哥看着这一幕，方向盘都不敢打。

　　回到家，他靠在门板上，忽然想起什么："你到底跟祁乐天说什么了？他怎么就肯走了？"

　　沈微正在收拾碗筷，头也不抬："我说你自己认识到了错误。"

　　"然后呢？"

　　她顿了顿，笑出声："我说你都要哭了。"

　　"......"他觉得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从今晚这桌火锅，到这半瓶酒，再到他在祁乐天心里的形象——全捏在这姑娘手里了。

　　他看着她把碗摞起来，动作麻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行吧。被安排就被安排吧。至少这顿火锅，大家都吃得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