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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在此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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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语瑜打了几圈麻将,手瘾都还没过足,抽屉里筹码已经输得一干二净。她哀叹两声,终于舍得给旁边候着的人让座出来,电话刚好在旁边包里叮叮叮响,方语瑜找出来看,是靳然十万火急打来的电话。
“在干嘛?忙不忙?给我订两张后天去霖城的机票。”靳然讲话火急火燎的,丝毫没给方语瑜反应的机会,“你给订那个头等舱,到时候柳竟酒报账。”
咦?柳竟酒?
原本还打牌输了钱的纳闷心情一下子消散了,跟前的八卦可不比牌桌上勾心斗角来有意思?
方语瑜赶忙拎着包和牌友们道别,一边安抚靳然别着急自己待会儿就安排人看机票去一边出门之后小跑往楼下去急急忙忙追问,“怎么了怎么了,你跟柳竟酒怎么了?”
起初柳竟酒找到方语瑜的时候,她压根没把对方的意图往靳然身上想。
当然也没往自己身上想。柳家是根深蒂固、家大业大的大家,方语瑜家是上上那辈暴富突起的一户,两家不管业务还是交友圈都根本不是一个赛道,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际。
她甚至有想这位小柳总是不是要买什么猫猫狗狗,东牵线西搭桥,刚好看见自己那个宠咖门口贴的告示上留的是自己联系方式,就找来了。
结果普通寒暄几句生意关切完身体健康之后,柳竟酒问方语瑜知不知道靳然在哪里。
“啊?你找靳然?”没想到问询对象一下从猫猫狗狗变成了靳然,方语瑜还有点措手不及,“你找她做什么。”
话问出口,方语瑜突然想起来前两天靳然跟自己抱怨在路上不小心跟旁的车蹭了一下,那时候自己也没多在意,只记得靳然嘟囔着说也不全怪是自己的责任,然后便是那个车标是个什么奇怪的样子自己怎么认不出来…
猛地一个寒颤,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她蹭的是你吧…”
妈呀想了下柳竟酒会开会坐的车,都不知道靳然这一下子要赔多大一笔钱。
这回轮到柳竟酒有些猝不及防了,“…蹭什么?”
通话里安静了些许。
柳竟酒再开口前,先短短叹了口气。“不是,你别多想,我找她有点私事而已。”
柳竟酒说,她要找个人。
“我跟她说,找人的话去公安局比较好,现在技术很发达的。”方语瑜把柳竟酒找自己的来龙去脉都给靳然讲清楚,又很认真地告诉对方。“你又不是警察,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靳然皱了下眉。
她很快也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另一边耳朵,疲乏地在躺椅上倒下,“然后你就让她来店里找我了?”
其实怎么猜也知道,方语瑜没什么好的借口拒绝柳竟酒,毕竟不好得罪对方,而且柳竟酒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要造什么麻烦的坏人。
靳然闭上眼。她想起来今天见到的柳竟酒,对方浑身都有一种浸泡在好精力好家教中长大的沉稳漂亮,让人看一眼就察觉不出来排斥和怀疑。更别提方语瑜这个天生对所有人敞开心扉的性子,怎么能拒绝柳竟酒呢。
或许是意识到真的给靳然惹了点麻烦,方语瑜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是不是给你很大麻烦了?”
坏事,不会靳然前两天蹭到的车真是柳竟酒吧?
靳然没说是,也没答不是,只是讲:“她不是跟你说了吗让我帮忙找个人。”
方语瑜又想说,找人找公安局啦找你做什么,忽地想起来什么,猛地闭了嘴。
关于靳然的所有事,对于方语瑜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们认识太久,知根知底,不然方语瑜也不放心把自己手头唯一的实业交给她。而除了在她店里杵着当吉祥物外,靳然常说自己还干着些封建迷信的勾当。
至于封建迷信是关于——
“听说你能看见鬼。”
柳竟酒说。
她何尝看不出靳然对于自己委托的推辞,但这已经近乎是她百般选择中的最后一条路。柳竟酒向来自诩是个无神论者,不信那些神神鬼鬼,自然也不信这些把玩神神鬼鬼的人。
她不过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年幼的妹妹还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无数医生来了又去,皆摇头叹息无解。唯有奶奶的好友懂得一二,看过后说这是丢了魂魄,找不回来的话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人说找回来的话会是怎么样,柳竟酒没问,她不想计较这些,只想让妹妹有个能属于她的好结局。奶奶的好友给她支了一招,说去找有个叫靳然的人,她学东西学得杂,在某些人口里颇有口碑,能帮忙解决这些。
柳竟酒听过这个名字,记得和自己一个大学,往常在什么竞赛里见过这个名字。她托身边朋友打听到靳然工作的地方,第一回来没开门,她循着门上的号码拨过去,是方语瑜接的。
第二次,柳竟酒见到了靳然本人。
她这么执着,靳然当然看出来了,但她倒是不想看出来。
柳竟酒这样的执着她见过太多了,找亲人的,找爱人的,甚至于找仇人的,总有各种各样的人能找到靳然,也有各式各样的对象能让她找。靳然最初还能谈判聊上两单,后来渐渐也懒得接了。
太多太多的人得不到结尾,大多的人死过之后也就死了,没有什么好留下的。靳然开头还能劝两句,后来看得多了心麻木,嘴也麻木了,撇两眼人或哭得捶胸顿足或红着眼咬牙切齿的,轻飘飘丢下一句:没缘分咯,没缘分也就莫得办法再下一步咯。
多数人也就这样,终究也没找到结局。
靳然用了太多次没缘分这个借口,头一回在柳竟酒跟前栽了跟头。
柳竟酒看起来太平静了,丝毫没有那些人抓住一线生机般撕心裂肺的模样,偏偏她平静的外表下看起来又万般倔,只无声地逼迫靳然,如若躲着不回答,她便也无声地继续纠缠。就好像她先前立在那雨里一样,用沉默逼迫自己答应。
明明还是第一次正式打交道,靳然却发现自己已然被柳竟酒拿捏得透彻。她向来不会拒绝这样沉默的哀求,他人不用多说,靳然柔软的心会自动充填那些空缺的请求。
而且在看见柳竟酒薄薄地立在雨里的时候,靳然就禁不住想要投降了。
她也不晓得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雨里伞下柳竟酒眼神里的哀愁真的同酒一样醇厚。
“所以你就答应她了?”那头方语瑜问。
靳然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其实还试图反抗一下的。
当时靳然跟柳竟酒说,接下这门生意可以,但有个要求是她过两天会去隔壁办点事,要柳竟酒跟自己一块去,到时候如果自己觉得她人靠谱,之后所有都可以顺理成章。
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还比较尴尬,主要是开锁的师傅就在边上,吭哧吭哧捣鼓,两个人侧着身子站在一边谈生意,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和草率。
尤其靳然提出来的这个要求有种霸王条款的感觉,让人隐隐有种会被当工具人用完就丢的不安感。
柳竟酒显然是这样想的,于是盯着靳然,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不信任。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柳竟酒问。
靳然低头看师傅还在撬锁,“柳总是第一个。”
柳竟酒没有接话,但沉默在问为什么。靳然也保持着沉默,她在等柳竟酒因为不满自己的态度和霸王条款自觉一点萌生退意。
“好。”
然而柳竟酒最后说。
那一瞬间靳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柳竟酒接下来继续说,“这一趟所有的费用我都可以给你承包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答应人顺路取个快递捎袋盐回家一样轻松的请求,“我只有一个要求。”
捣鼓了半天的师傅终于打通最后一点关节,高声喊了靳然一句说完事了,靳然匆匆回头应了一声,错开了柳竟酒的目光却把对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靳老板,请你务必帮我找到我的妹妹。”
那把废掉的锁从门上落下来,靳然拿起来,觉得它随着柳竟酒这一声请求锁到了她们俩手上。
她给师傅扫过去开锁的费用,送走人家之后神色复杂地看向柳竟酒。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犟种?”她实在没忍住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出来柳竟酒好像笑了一下。
“你也是第一个。”柳竟酒说,“在此之前,老师都是夸我是个坚持不懈的好孩子。”
“所以你就是答应她了。”方语瑜盖棺定论。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靳然讲的话,想起来柳竟酒说承包这一趟所有的费用也不禁咋舌。
“然啊,我怎么有种你攀龙附凤了的感觉?”
那边靳然明显顿了一下。
“等着吧,到时候柳家财产拿到手了我必分你一半。”她最后满不在乎地讲,然后挂掉了电话,收拾准备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