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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活一次 车祸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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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正泽再睁开眼时,眼前所见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阴曹地府,也不是十八层地狱,而是一场座无虚席的颁奖典礼,而他正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当他目光落到身前桌上的名牌上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名牌上赫然写着杨跃两个大字——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杨正泽突然抬起手,看了看那双骨节分明、有力修长、变形不过分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他愣了许久才意识到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他重生了,但是重生成他爸了。
那他爸呢?对于这个问题,杨正泽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他成了他爸,他爸成了他,而他需要去找他自己。
杨正泽这样想着,抬起头来时正巧看到了大屏上的日期——9.10,车祸发生前一周。也就是说,他真的重生了,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时间回溯了。而按照时间线来看,慈语桐大概也重生了。
他一边震惊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超自然事件,一边想着如何找到慈语桐商量对策。不知不觉间,颁奖典礼结束了,杨正泽再回过神来时会场已经快空了,只剩下零星几人站在台上低声商量着些什么。
杨正泽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打着哈欠往前走了几步,再睁眼时差点撞上人,就在两人只剩一步之遥时,杨正泽停下脚步,瞬间清醒了不少。
“对不起,我……”道歉的话说到一半,杨正泽看清眼前人后,又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眼前人头发凌乱,眼里布满血丝,鼻梁上的眼镜也有些歪斜,衣领一角微微翘起,像是没睡醒。
“爸?”杨正泽看着眼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做了许久心里斗争,见对方一直不开口,便低声试探道。
没成想这一声爸,瞬间打开了杨跃的情绪开关,他伸手猛得抓住了杨正泽的衣领,用力到勒得杨正泽脖子生疼。
“杨正泽?!你还知道我是你爸?你干什么去了?你没事骑什么摩托车,没事超什么速?你知不知道你……”
话说一半,他便说不下去了,他依旧攥着杨正泽的衣领,只是松了不少力。
“爸……你都知道了?”杨正泽看着红着脸的自己,有些恍惚地喃喃道。
杨跃没再说话,只是松开手,抱紧了他,将头埋入他的胸膛,伏在自己最熟悉的西装上低声抽泣着。
“杨总,您儿子怎么来了?这是几天没见了?想成这样?”台上的几人一下台便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人走到他们身旁,注意到杨正泽手足无措的尴尬,便带着笑意打圆场。
“没什么,不用你们管……”杨跃抬起头,看着那些人带着哭腔说。
“好好好,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那人哈哈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杨正泽的肩膀后,便跟着其他人一起出了会场。
杨正泽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和怀里泣不成声的自己,胳膊抬在半空中,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不过杨跃并没有哭太久,没过多久他就抬起头擦干了眼泪,抿了抿唇装作无事发生说了句走吧,便转身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但他走得极慢。
杨正泽跟在他身后,走出会所,走到车旁,杨跃刚打开门,杨正泽突然开口说,“爸,你现在……未成年。”
杨跃无语地转过身,但又想到杨正泽说的是实话,他没有话能反驳,只能翻了个白眼,看了他一眼后坐到了驾驶座上。
毕竟驾驶看的是技术,而不是脸。
杨正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他耸了耸肩后坐上了副驾驶座,看着眼前陌生的繁华,愣了一瞬问,“这里是哪?”
“京城繁花剧院。”
“京城?”杨正泽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这时他应该在一万千米外的润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被叔叔嫌弃。但是,杨跃为了找他,或者说找他自己的身体,几个小时跨越了一万千米吗。
“嗯,杨栋虐待你,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杨跃系上安全带,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虐待?这词让杨正泽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杨栋虐待他了吗?杨栋只是时不时嫌弃他笨他懒他是拖油瓶,但并没有真打他,他不清楚那样算不算虐待。
“叔叔很好,没有虐待我。”
“那我给你的零花钱都去哪了?为什么连一百都没有?你自己花了?那为什么消费记录对不上?”
当时杨跃意识到自己重生时便想赶紧去找杨正泽,他本想买高铁票,但票都售罄了,他便又找了个网约车,付钱时发现余额居然只有32.96。他每月都会给杨正泽八百的零花钱,他也清楚杨正泽不是挥霍无度的孩子,所以他很难不怀疑杨栋。
杨栋是他弟弟,也是杨正泽的叔叔。杨跃平时工作忙,时常忙到两脚不着地,而杨栋又正好在附近工作,他便将杨正泽暂时托付给杨栋抚养了。他每个月也会给杨栋抚养费,所以杨栋其实没出多少钱,只是给孩子做个伴,不让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孤单害怕。
最后,他只能把杨栋摇醒,要来钱后再打车到了京城,这段路程他换了五个司机,因为路程实在太长了。最后用了几个小时,他才到达了京城。
“呃,那不是叔叔一直照顾我嘛,我就每个月给他点抚养费嘛。”杨正泽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霓虹灯,声音越说越低。
“多少?”杨跃的声音很轻也很冷,冷到杨正泽一时不敢说话了。
“你不说的话,我就默认杨栋一个月收你八百了。”杨跃等了几秒,见杨正泽迟迟不开口,声音更冷了些。
“没有,爸,也就五百而已,您……生气了?”杨正泽听杨跃语气不对,声音也不自觉软了许多。
“五百而已?我每月都给他一千的抚养费,你的五百是什么费?自己不想要可以给我。”杨跃瞥了他一眼,顿了顿说,“杨栋逼你?逼你给他钱?”
这时杨正泽明白杨跃已经不信任杨栋了,也不信任他对杨栋的维护了,只能点了点头,“嗯……”
杨跃猜的大差不差,杨栋是个见钱眼开的贪心势利小人,明明是亲兄弟,但性格品格一个天一个地。他从父母离婚后就被杨栋抚养着,一开始杨栋对他不错,但自从他上初中以后,杨栋就哪哪都看他不顺眼,每个月都要给他要五百的抚养费,说那是什么养他时的精神损失费,要是拿不出来,轻则被打骂一顿,重则被污蔑成坏孩子,让杨跃更讨厌他。
他跟杨跃只有在特殊节日时才能见上一面,他并不想让父亲觉得他是个不懂事的熊孩子,于是他对杨栋几乎是百依百顺,偶尔有些小脾气,杨栋一提杨跃,他就不敢再造次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嗯?”杨正泽眨了眨眼,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攥了攥拳,嘴唇翕动,但最后也没挤出一个字来。
“不敢吗?怕我不相信你?”等红灯时,杨跃调出导航后,转头看着杨正泽问。
“没有,我只是……”杨正泽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让你觉得我麻烦。”
杨跃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沉默了几秒,等绿灯亮起时,他转动方向盘,轻声说,“内口袋有一颗软糖,你要是心情太差就吃了吧。还有,我从来不会觉得你麻烦。”
杨正泽抿了抿唇,悄悄将手伸进了内口袋,摸出了里面的一颗软糖——阿尔卑斯的芒果味软糖,他撕开糖纸,将糖放入口中后,熟悉的甜腻与轻微塑料味瞬间在口中散开,他边嚼着这甜到发腻的软糖,边想象着杨跃是怎么面无表情地咽下这种糖去的。
只不过一抬头,对上后视镜里的自己的眼睛,他就看见了杨跃咀嚼软糖的模样了,毕竟他现在是杨跃,而杨跃只是个普通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