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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 重生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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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一中的学生才匆匆离校,原本宁静的校门口瞬间嘈杂了起来。
慈语桐看了看摩肩接踵的人群和排了近五十米的队伍,又低头看了眼手表,突然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声。
“叹什么气啊?这人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杨正泽打了个哈欠推了推他,漫不经心地数着人头,“一、二、三……嗯,还有十三个,现在十二个了。”
“明天我要去找英语老师,一想起来就头疼。”慈语桐翻了下手中的词汇书,晃了晃书说。
“我天,你老师居然还没放弃你?!”杨正泽难以置信地看着慈语桐,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不少。
慈语桐看着他那一惊一乍的样子恨不得把他拍死,他将词汇书“啪”的一声合起来放入口袋中,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杨正泽的肩膀,“所以我愁啊,这刚分班,新老师对我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没事,最多再过一个月,她应该就不管我了。”
“但是……你都不学了,还背单词干嘛?”
“装啊。你不觉得在话里掺几个洋文很cool吗?”
“不觉得,我觉得很……”杨正泽本想说幼稚,但看到慈语桐不善的目光后将话咽了下去,再开口时换了腔调,“我觉得很有难度,很有文化。”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慈语桐吹着口哨转过身,步履轻快地向前走,顺便还用他那小学生词汇装了下文化人,“那不就是,go吧,we马上come了。”
杨正泽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go”“we”,而不是狗和喂。
谈笑间两人出了校门,校门口前是一条狭窄的马路,马路旁停放着许多车辆,这就让原本狭窄的通道更加拥堵了。
两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人行道北侧的第二棵杨树下,杨正泽从口袋中摸出盒烟来,再从烟盒中抽出两根烟,一根给了慈语桐,另一根自己叼在了嘴里。他又掏出打火机,拿在手里转悠了两圈后才点了火。
他们年纪不大,但已经跟风抽了三年烟了。一开始只是认为吸烟很cool、很special;现在依然这样认为。
点好火后,杨正泽叼着烟启动了电摩,抬腿了坐上去,他等慈语桐也坐好后便拧了下把手,一下子将把手拧到了底。
之前两年他们总是这样做,虽然危险,但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两人本就不高的安全意识更低了,现在甚至可以说这俩人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不过过去没有发生过意外,不代表现在和以后不会发生意外,就比如这次,意外就发生了。
小道尽头的拐角处没有路灯,到了晚上路过的车辆稀少,所以也没有车灯照明,只能靠着减速慢行和小心驾驶才能安全通过。
但那俩人显然做不到这两点,杨正泽像往常一样以最大速度在拐角处拐弯,但这次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一辆汽车,杨正泽紧急躲避想要躲开汽车,但电摩速度太快,汽车速度也太快,最后两辆车毫无悬念地撞在了一起。
要说被车撞是什么感受,那两位当事人也说不清楚。杨正泽只觉得当时身子突然悬空,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最后浑身僵硬麻木地晕了过去。慈语桐只觉得当时身子如同失重一般,大脑一片空白,最后还没来得及疼就没知觉了。而司机再睁眼时发现安全气囊弹出来了,挡风玻璃也碎了,前面还有一辆电摩以及两个人。
张明远从安全气囊上坐起来后,看着眼前的车祸现场,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撞人了,自己在案发现场,而他是肇事者。
想到这,他瞬间慌了神,他颤着手拨出110,电话打通后,他碎着声说,“一中西缘路……和明恒路的,的交叉处,发生了,车祸……”
打完电话,张明远看着眼前一滩逐渐显现的红湖,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身子僵硬后背发凉,他咬了咬唇,失神地低下头,不再去看眼前的血泊。
没过多久,交警便来处理了,他们先将那俩人送去了医院,然后又将张明远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做了些笔录、抽了血后便放他回去了。
张明远走出派出所时,眼角挂着吓出来的泪,脸颊毫无血色,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因为他的车被交警拖走了,现在他也不太想坐车,所以最后他去了派出所附近的一家酒店,咬咬牙开了一间388的大床房。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不敢闭上眼睛,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他想如果当时他再慢一点,再晚一分钟,或者再早一分钟,事情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虽然现在按交警的判决他大概率只需要赔钱,不需要坐牢,也不留案底,但他毁了两条人命。虽然他现在并不确定两人死没死,但是就算没死那俩人也可能落下一身毛病,他还是毁了他们的人生。不管怎么说他在心里都过意不去,但他又改变不了什么。
两天后,抽血结果出来了,那俩人的死亡报告也出来了。
又过了十天,责任认定书也出来了,结果跟之前交警说的一样,他负次责,只需要赔些钱。
又过了十天,那俩人的家里给死者办完了葬礼后,他们便进行了调解,最后他一共赔了一百四十万,这件事便算翻篇了。
只不过调解那天,那几位家长也刷新了他的认知。其中一个孩子是只有父亲的单亲家庭,原本他都想好了各种愧疚的说辞,结果那父亲一句“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还得感谢你为我除了一害”给他整不会了。
另一对相对而言正常一点,但也没有正常到哪去。或许是感情没那么深,也或许是过于悲痛,他们并没有说太多,也并没有哭,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张明远赔的钱。
张明远原本以为调解会是很激烈的言语争斗,结果一方感谢他除恶,一方不说话,整个调解过程最慌的是他自己。
一百四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算不上太大的数目,一年的工资而已。用一年的工资换一份心安,怎么说也算不上亏。
只不过话虽那么说,但他赔了钱后依旧没有安心,因为钱可以买车买房买金子,但是买不来命。
可他也没有其他办法缓解心中的罪恶感了,他没办法让他们死而复生,只能靠时间靠自我洗脑,逼自己接受这件悲痛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