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坐我身边 辛苦的回报 ...
-
九月过去得很快。
婚礼进入最后准备阶段以后，许青时手里的那份名单也跟着变了几次。有人临时调整航班，有人增加随行人员，还有一位董事原本准备当天从北京过来，后来改成提前一晚到上海。
这些事情对许青时来说并不难。他平时做客户项目，本来就习惯同时处理多个时间节点，行程、联系人和临时变动整理起来，比工厂排期简单。
真正麻烦的，是他因此和顾承津的联系又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微信，有时候是电话，还有几次必须上五十二层。
许青时已经尽量把所有事情都留在工作范围内。名单确认完就走，消息说完就停，顾承津问一句，他答一句，没有必要的事情，一句都不多。
可婚礼本身不是工作，至少不完全是。
有一次沈越临时改了庄园当天的接驳路线，许青时跟顾承津确认完几位宾客的到场时间，正准备离开，顾承津忽然问他：“西装准备了吗？”
许青时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有。”
“哪套？”
“之前那套就可以。”
顾承津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套。接待Konrad时穿过一次，后来一直收着。
“领带呢？”
“也有。”
“什么颜色？”
许青时沉默了两秒。
“顾总。”
“嗯？”
“还有别的工作吗？”
顾承津看了他一会儿：“没有。”
“那我先下去了。”
“好。”
许青时走了，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也是下班以后。
具体是哪一天，他不知道，只记得天已经黑了，公司楼下的人不多。他从旋转门里出来，远远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顾承津在里面。
他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顾承津问他：“晚上吃什么？”
许青时答：“都可以。”
“又都可以。”
许青时笑了一下，那笑也很自然，像是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车开出去以后，外面的路灯一道道从窗边掠过去。许青时靠在椅背上，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等再抬起头时，才发现前面的路不是去他住处的方向。
车里也有很多属于他的东西，储物格里放着一副备用眼镜，杯架里是他平时习惯喝的水，后座还扔着一件他看着眼熟的薄外套。
许青时回头看了一眼：“我说我的衣服怎么找不见了，原来在车上。”
“你上次落下的。”
“我忘了。”
顾承津笑他，然后伸手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猫粮是不是今天到？”
“到了。在后备箱。”
“那回去先放门口吧，我喂完猫咪再上去。”
“嗯。”
车继续往前，他们后来好像还说了什么，许青时已经记不清了，他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的，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梦里的事情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可那种熟悉的感觉还留着，甚至比那些具体的画面更清楚。
许青时闭了闭眼，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原本以为，只要离远一点就好了。
少去五十二层，少说几句和工作无关的话，把所有事情重新放回该在的位置，时间久了，自然也就过去了。
可人醒着的时候能管住很多东西，睡着以后不能。
婚礼在一点点往前走，另一边的合作也开始出现了一些摩擦。
最先出问题是马来西亚那边，两边价格本来已经谈好，到真正走合同的时候，远帆又想把价格往下压一点。
当地仓库却只肯把那部分库容留到九月中旬，王启明带着远帆的最新邮件进办公室时，顾承津刚结束一个电话。
王启明说：“马来西亚那边只留到周五。”
“远帆呢？”
“还在走审批，想再留几天。”
“供应商怎么说？”
“最多三天。”
“那就三天。”
王启明点头。
最后仓还是留住了，远帆在期限前走完流程，只是拖得久了，最初谈下来的一部分条件没能全部保住。
多出来的钱不算多，放进十几亿的项目里，也不算什么问题。
没过多久，马来西亚清关那边又重新确认了一次服务范围，其中一批设备的资料和申报要求比最初询价时多了几项，原来的服务报价没有全部覆盖，重新补进去，又是一笔钱。
泰国也在差不多的时候传回来消息，当地配送原先按预计货量谈过一次，真正排到具体批次以后，车辆、周转和临时仓储需要重新组合，最终价格和投标阶段拿到的询价有了一点出入。
几项下来，价格要增加不少。
张继坤也一直在处理，马来西亚仓位差点没锁住的那几天，他连续给当地和上海两边打了不少电话。泰国价格回来以后，又让项目组重新拆了一遍配送方案。
真正让人开始觉得麻烦的，是远帆内部的流程也慢慢慢下来。
有一次，王启明拿着一版刚确认的条件进来说，张继坤昨天说这个可以定。
第二天，远帆采购发来的正式版本却改了两处。
王启明又打过去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张继坤才道：“我再确认一下。”
最后那两处还是重新走了一遍流程。
没人特意提这件事，项目大了，项目负责人、采购、财务各有各的权限，本来就不可能谁说一句话都直接落进合同，只是从那以后，张继坤给过来的口头条件，王启明都会再等一封正式邮件。
到了九月底，婚礼终于进入最后一次走场。
庄园那边已经开始搭室外仪式区，宴会厅也只剩最后几处细节要调。沈越从早盯到晚，顾承曦过去看了一圈，回来以后只说了一句：“沈越疯了。”
陆维舟在旁边笑：“你现在才知道？”
婚礼前一天凌晨到上海的花材后来又换了几种，比最初那版更娇气，沈越临时把夜间值守又加了一组。
花艺师跟他确认完最后一遍，问还有没有要求。
沈越看着那几箱花只说：“别给我死。”
至于其他方案，前面折腾了一个多月，到这里总算没再改。
事情多到这个程度，顾承曦和陆维舟却还嫌不够。
陆维舟私下找了沈越一次。
说完以后，只交代一句：“别告诉她。”
第二天，顾承曦又把沈越叫过去，同样说完以后，也交代一句：“别告诉他。”
沈越夹在两个人中间，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难看。
晚上九点多，他还在庄园盯最后一版流程，终于忍不住给程知野发消息。
【我以后再帮人办婚礼我就是狗。】
程知野回得很快：【吃饭了吗？】
【没有。】
半小时后，程知野带着晚饭到了。
带的是沈越一直很喜欢的那家私房粤菜，店藏在旧法租界一栋没有招牌的洋房里，沈越以前想吃，通常都得提前让人定位置。程知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连那份沈越每次都会点的花胶鸡都装得严严实实，一路还是热的。
沈越忙得头都没抬，只伸手指了指旁边：“放那儿。”
程知野把东西放下：“先吃。”
沈越过了一会儿，还是把饭盒拖到了自己面前。
九月最后一个工作日，许青时把最后整理好的宾客行程表送去了五十二层。
顾承津正在开会。
许青时在外面等了几分钟，会议室门才打开。几个人从里面陆续出来，顾承津走在最后，手里还拿着文件，看见他时脚步停了一下。
“等多久了？”
“刚到。”
顾承津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许青时跟着进去，把整理好的行程表放到桌上。
“几位外地宾客的行程都确认了，司机和酒店那边也重新核过一次。陈董那边会提前一天到，助理已经把航班号发过来了。”
顾承津翻了一遍：“辛苦。”
“应该的。”许青时说完，没有再多留。
他刚准备走，顾承津却从旁边拿过另一份文件：“还有这个。”
许青时接过来，是婚礼当天最终版的席位表。
前面几页都是宴会厅的桌号和宾客姓名，他大致扫了一遍，直到翻到后面，动作忽然停住。
那一桌的人不多，顾承曦和陆维舟身边关系最近的几个人，沈越、程知野、林息，还有顾承津，再往下是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快要记不清的画面。
夜里的车，副驾驶，前面亮起的绿灯，还有一句晚上吃什么？
许青时很快把那点画面压了下去。
“顾总。”
“嗯？”
“这里是不是排错了？”
“哪里？”
许青时把名单转过去，指尖落在自己的名字上：“我应该跟公司的人坐一起吧。”
顾承津看了一下：“没错，就这么排。”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坐我身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