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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抱起的玉雕 千兰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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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兰因被阿斯塞尔打横抱起。
他奇怪的没有瞬间做出反应,只是略微紧绷了一下身体便放松下来。
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但是却并没有攻击,只是虚虚地搭在对方肩膀上面。
他能感受到阿斯塞尔那带着薄茧的手掌稳稳拖着自己的侧腰,莫名的有种安全感。
在他习惯性护着多数人的时候,他罕见的被人护着。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阿斯塞尔的呼吸扫过他贴在肌肤上的发丝,灼热的气息略过他的耳廓,千兰因觉得耳朵痒痒的。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凝固,只余下阿斯塞尔的拥抱。
他靠在阿斯塞尔身上,好似一尊失了力气的玉雕,精致脆弱,温润的皮囊下,是空白的脑海和失衡的心跳。
阿斯塞尔低声吩咐其他军雌,千兰因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他察觉到剩余人的移动,三两人守着一个方位把他包围住,就像是他的骑士团一样。
他们的动作令行禁止,还有点隐忍的克制与融入血肉里的尊重。
千兰因看向阿斯塞尔,类似于胄的保护装置包裹着他的头部,垂下的阴影勾勒着冷硬的下颌线。
他能感受到他身上强大又孤寂的气场,与骑士团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
千兰因不由得对阿斯塞尔有了些许的好奇,甚至于一种莫名的依赖都在他这片刻的惶然里悄然滋生。
废星里的荒草见证了一场奇迹般的相遇,命运的齿轮也在此刻开始转动。
他是有惶然的,毕竟光明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毫无反应。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惶然于眼前的男性,他生来就是指引迷途者走向正规的希望与救赎。
作为圣子,他能感知人类隐晦的情绪波动,虽然在这个世界不是那么敏锐,但是察觉人的善恶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千兰因放心的把自己交付给了阿斯塞尔,自然的在对方怀中找了舒适的姿势阖上双眼,堕入精神海的黑暗。
……
医疗舱里,一惯冰冷的白光在映照着千兰因沉睡的面孔时都忍不住变得柔和。
金色的卷发铺展在液体上,好似被晨曦吻过的一般,每一缕发丝都缠绕着星辉。
也就是沉睡的面孔不算苍白,不然千兰因给人的感觉便成了易碎的琉璃,不过此刻也不遑多让。
仪器环绕着他,期间的低声嗡鸣规律而单调。
设备齐全的时候,军雌都不会觉得他们有那种好运能碰上雄虫。
更何况是现在,一代机器四期军雌在使,简直是把利用两个字挖掘到极致。可即使这样的情况都是阿斯塞尔上任后争取来的,不然连现在都不如。
一旁的医虫边检查,边不由得感叹。
雄虫现在这低档次的待遇,全是那些无作为的世家贵族插手的结果。
不然最起码,雄虫已经醒了。
军舰的主控室里,阿斯塞尔站在那里,好似一块移动的寒铁。
而舷窗之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和逐渐远去的废星。
【生命体:虫族】
【非登记在册雄虫,能量反应微弱,生命体特征微弱,极度虚弱,无威胁武器】
【建议:移送帝都外联部处理】
这是阿斯塞尔把千兰因送入医疗舱时扫描给出的初步结论。
一侧的副官语气迟疑,“元帅,这位殿下…没有登记,废星那种地方……”
无论谁见到千兰因,都会对他有极好的印象,优越的容貌,纯洁的气质,平易近人的态度。
他们现在还没有上报外联部,更何况帝都那恶劣的环境,有没有这只雄虫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留下千兰因,对元帅只有好处,不然依照阿斯塞尔现在隔三差五的头疼,之后的日子是不会轻松的。
阿斯塞尔知道副官话中的隐晦,但是他确实不会把千兰因留下,不是他不需要,而是他不该这样。
他的目光投在那片浩瀚的星海之中,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深沉冰冷。
“目标,帝都星,通知外联部准备接收新雄虫殿下。”
阿斯塞尔是循规蹈矩路上的多数,可以欣然走上辉煌,也可以无畏的接受死亡,疼痛是生命的必然,所有他接受由此带来的一切。
“是!”副官低声应道。
他们尊崇着元帅的决断,军舰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撕裂星海驶向遥远的帝都星。
因为医疗舱简陋,需要尽快抵达帝都对千兰因更好的进行安置。
所以在保持对雄虫身体毫无伤害的前提下,军舰的前进速度很快。
千兰因的精神海神力枯竭,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若是在之前自然有圣殿和教堂的神池,甚至于信徒的信仰都可以使自身神力运转恢复。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他只能依靠沉睡。
在抵达帝都的路上,千兰因一直在医疗舱里沉睡着,也亏得里面的营养物质充足,撑得起他沉睡。
这倒是让军舰上的军雌一阵可惜,要知道能和雄虫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是一件很艰难且罕见的事情。
倒是阿斯塞尔每日雷打不动的去看千兰因,但是他只是沉默的站着,让虫看不出他的心思。
……
帝都星,中央军总医院,顶级特护病房。
新型医疗室,采用气雾式修复。
千兰因沉醉在这极其舒适的温度里,好似是神明轻抚他的额头,温柔又磅礴的神力如同大海般源源不断的将他包裹。
这样无压力的温柔,舒适地让他不想睁眼。
可是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到底是消失了,机体的沉重和神力的枯竭也没那么严重,意识在舒适中萌发着苏醒的念头。
千兰因最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而是声音。
在眼睛未睁开之前,千兰因已经听到了极其规律的机械声,“滴……滴……”。
略微的单调,但是给千兰因一种如同生命倒计时般的警钟在敲打着他。
神力的使用已然贯彻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意识一苏醒,千兰因就知道他的神力消失了。
记忆陡然回到了之前,不是与阿斯塞尔的相遇,而是在黑暗森林中那场震耳欲聋的爆炸,神明出现且为他垂泪。
他成功了吗?想来是成功了,毕竟神明现世,比一切神迹都来的更加可信。
只是不知道约书亚他们是否还活着。
思绪纷繁错杂带着说不出的怅然,这是连神明都干预不到的地方。
他撇去杂念,看着精神海深处,这里曾经流淌着神力的浩瀚海洋,温暖神圣,是神的恩赐,是他守护的源泉。
但是此刻,这里一片死寂,甚至于涓涓细流、星点火花,都是没有的。
虽然是早已确认过的事实,但是千兰因还是想再次确认。
可结果却是冰冷的黑暗。
纠结无用,千兰因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如天空一般的带着天生悲悯的湛蓝眼眸渐渐聚焦。
长久的黑暗退去,视线在刚睁眼时有些模糊,又在片刻后散去。
这里的光线并不刺眼,只是摆设总能惹起千兰因的好奇。
即使在希洹大陆上,千兰因可以领略到世间最极致的美学、建筑、炼金术,他也从未见过眼前的东西。
精心调节的柔和光线均匀地铺洒在房间里,清冷和洁净的气息取代了在废星时闻到的原始味道。
入目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看不到任何接缝的灯具。
他躺在一张造型奇特的床上,不是柔软的织物,而是一种带着弹性的特殊材质。
这里不是神殿,甚至不是黑暗之林,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透支神力后身体的酸软和沉重,来自灵魂的疲惫感已然消失。
他动弹着手指,许久不曾活动,有些生疏般的僵硬。
他坐起身来,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带着划痕与脏乱的白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质地柔软的蓝色衣服,宽松的衣服衬托得他露出的脖颈和手腕都异常的白皙脆弱。
还不曾细细琢磨,门口便传来的温柔的提示音,“滴——”。
随后,病房的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一位穿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蓝色套装的雌虫走了进来。
他面容看着年轻温和,但是身上的气质却在告诉千兰因他至少是生命中年的水准。
至于未来得及完全关闭的门外,千兰因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衣角。
一进门,对方的目光就落在千兰因身上,笑容和蔼亲切。
“您醒了?”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别在领口上小小的装置发出。
这是转化后的韵律,吐字清晰明了,是虫族的通用语,转化前后的两种语音相当于方言与普通话。
千兰因其实可以听懂,因为他曾有幸学过神语。
而神语是更高一层纬度的语言,他可以识别它之下的所有语种,只要听过。
对方的声音虽然看似温和,但是千兰因却察觉到一种隐晦的恶意。
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出他可以听懂对方说话。
雌虫走近了些许,停在了床边一米开外的位置,这是一个比较亲和又不显疏离的距离,他微微欠身:“我是帝都外联部的高级协调官,贝恩,很高兴看到您恢复。”
他的目光扫过床边闪烁的仪器数据,似乎确定了什么。
笑容更加真切,“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千兰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蓝眸里恰到好处的掠过一丝茫然,他微微蹙起精致的眉眼。
好似在尝试理解着这陌生的音节组合。
最后只能勉强的摇了摇头,然后带着一丝警惕安静的看着这位自称协调官的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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