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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墟的圣子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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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兰因之前,世人对圣子的印象不过是朦胧的虚影,是镜花水月般的模糊,触不可及。
而自他之后,圣子二字才真正在世人心中点燃,化作狂热的追求与虔诚的膜拜。
因为神爱世人,圣子悲悯,见不得苦难。
而他的信徒虔诚无比。
……
金色的卷发铺洒着阳光的璀璨,蓝色的凤眸深邃,透着圣洁与慈悯。
千兰因身穿白袍,其上点缀着繁美的金色装饰,浑身散发着圣洁,是世人描摹过许多次的神都无法言说的气质。
神权颠覆,黑暗当头,千兰因奔波拯救,据说黑暗之林消失,光明便会重现,可是……
千兰因伸手去触摸跳跃在指尖的光点,因着救人,他体内光明的力量渺渺无几,他心头担忧,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过去?
还能不能撑到光明神再次现身,重现神迹……
此强彼弱,此弱彼强,当光明的力量陷入困顿,黑暗的力量便势头高涨,如火如荼般的兴盛。
在光明的神力几乎消耗殆尽的时刻,他们遇到黑暗神的信徒是多数只能徒于奔跑。
黑暗之林的深处,藏着一座破败的教堂,穹顶的壁画早已暗淡。
千兰因的白袍边缘已然被染成了灰黑色,金色卷发却比以往更加璀璨,只是那脸,苍白如纸。
在教堂之外,是数不清的黑暗神信徒,如同暗夜的幽灵,密密麻麻的围着教堂。
试图把这些躲藏的小老鼠绞杀。
“圣子……”
昔日里高大健硕的光辉骑士长,此刻身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银色的甲胄残破,裸露的皮肤满是狰狞的伤口。
可是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是灿烂一笑,“该是用到我们的时候了。”
说罢便提起长剑走到教堂门外,刀剑相击,声脆不断。
千兰因身边的光辉骑士也在一次次战斗中,只剩下三位。
他们同样无所畏惧,即使刀剑剜去身上的血肉,胸膛露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们的信仰依旧纯粹炽热。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道别,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曾与他们相伴成长的圣子。
便出去与骑士长并肩作战。
千兰因闭上眼睛,混合着死亡与尘埃的空气刺痛着他的喉咙和眼眶。
黑暗之林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蚕食着他体内微弱的光明神力。
神明是他的信仰,因为他是神的宠儿。
……
最后的最后,是圣子献祭了生命,神明垂泪,光明重现。
生命的最后一刻,千兰因并不遗憾,胸膛的血蔓延在有着金色纹路的白袍上,像极了雪地上的梅花,惊羡夺目而又刺眼。
他抬眸看向他的神明,在他的眼角看到了金色的泪珠。
忽而,他笑了,与之前相比更多了几分人间的气息。
世人是他的责任,神明是他的尊崇。
世人爱戴他,神明为他垂泪。
故而……无憾。
……
废星荒凉,不是没有生机的荒凉。
相反,这里有着遮天盖地的树木,反倒是这种茂密生出了荒凉的寂静。
千兰因在放空自己身体的血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有种当初他卧在光明神膝上之时,时常感受过的温暖,安抚着他身体与灵魂的疲惫。
他在这片温暖的海洋里徜徉,不知道过了多久,千兰因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直直的阳光有些刺眼,千兰因却极喜欢这样的感觉。
又闭了一下眼,抬眸时他发现自己仰面躺着,目光所及,不是教堂的穹顶,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空。
没有他熟悉的云层和圣光,只有一种近乎惨白的底色,无边无际的铺展。
身下是一种粗糙的触感,带着一丝荒凉。
他侧眸看着,身侧是茂密到近乎蛮荒的景象。
抬眸放远,是高耸入云的巨树,枝干粗糙,缠绕着厚且诡异的藤蔓,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唯有枝叶间的缝隙能透着些光。
落在他身上,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他身旁的则是巨大的植物,锯齿状的叶片几乎有半人高,狰狞的绽放着艳丽的花。
他本该去想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骑士,去想那向他乞求的妇人,想那在最后向他伸手的神明……
可他终究没去想,只是在此刻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灵魂在识海深渊里浮沉。
没有预想中生命的终结,但是也没有所谓的回归神明的怀抱。
在这片静谧之中,千兰因有种坠落感,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识海深渊里,被世界遗忘。
千兰因双手搭在腹部,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神力的消失,在他一睁眼时便警惕的调动神力,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枯寂,那片暖金色的圣力海洋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刻,他想要溺死于身下柔软的草丛。
……
阿斯塞尔的军舰按照惯例在边域的星空巡逻一圈,完成任务准备回归时。
突然,生命检测仪发出信号。
而信号的发出地,是在一颗废星。
阿斯塞尔当机立断来到了这里。
军队探查消息的时候,显然是极其小心的,至少千兰因在他们靠近之前只能感受到那草木在风里规律的摩擦。
直到他们贴了上来,千兰因才睁开眼。
作为圣子,即使失去了神力,他的五感也极其敏锐,更不用说,阿斯塞尔他们就在他的不远处,多人凑在一起散发着杀伐果断的压迫。
千兰因朝他们看去。
那是一群如同骑士团一般的队伍,身形高大矫健,穿着与骑士截然相反的黑色作战服,勾勒着他们极具力量感的线条。
为首的男性尤其引人注目。
他比旁人更加高大几分,肩背挺直,步伐沉稳有力。
头盔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只露着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浑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与肃杀,仿如山岳一般沉稳,又有种漫长岁月淬炼出来的威压。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为首的人,视线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植物,那双好似冰封星海的眼眸,撞进了千兰因的眼睛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们在这片荒凉中相遇。
千兰因躺在一片凌乱的草丛中。
金色卷发,宛如阳光洒在他的头上,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带着圣殿穹顶流淌的耀眼垂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
那象征无上荣光的圣洁白袍沾染着尘埃与战斗的划痕,有些破破烂烂,但是那双眼眸望向众虫时,圣洁却没有丝毫减弱。
污浊永远无法掩盖光芒。
蓝色的凤眸犹如深邃的海洋,湛蓝而透明,抬眸时,所有的狼狈都成了陪衬。
那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美,带着神力消散后的脆弱与茫然,却又纯粹得不染尘埃。
在这片略显喧嚣的地带里,千兰因这样纯粹,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光晕,给周围雌虫无形的撩拨。
那些跟随在阿斯塞尔身后的军雌,在看到千兰因时都忍不住呼吸一窒。
无论他们在当初训练时如何有素。
来自灵魂和本能的吸引力和保护欲,都在告诉他们,眼前这个近乎破碎的虫,是一只珍贵的雄虫殿下。
阿斯塞尔在看清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时,心脏不受控制地一跳。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悸动,仿若千年的冰层被猛然投入一颗滚烫的星辰,猝不及防却又热烈地给它炸开门缝。
阿斯塞尔压下心头的异样,没再理会,随即大步上前,除去碍事的叶片,半蹲在千兰因身前。
他的动作带着军雌特有的干脆利落,但是似乎是怕冒犯到眼前的雄虫,动作带着一丝刻意的迟缓。
而其他的军雌则小心翼翼地走到千兰因身边,围成圈一般地保护他。
千兰因也抬眸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在这片喧嚣里,他是第一个与他视线交汇的人。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千兰因看到一个陌生且脆弱的自己。
对方伸手,却没有触摸,只是悬停在他身体的上方,几乎是在刹那间收回,千兰因听到了一种极其陌生且低沉冷冽的声调。
“生命体征微弱,需要回舰进行医疗修复。”
“雄虫殿下,我可以抱您吗?”
千兰因完全听不懂。
阿斯塞尔发现了眼前雄虫的迷茫,那双纯粹的湛蓝眸子失神的望着他,他朝他伸手。
因为他们完全没想到,流落在废星上的生命体会是一只雄虫,还是一只听不懂星际通用语的雄虫。
在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和微弱的生命力的时候,所有军雌心里都升起了一抹怜悯。
千兰因懂为首男人伸手的意思。
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价值,尤其是在失去神力之后,但是他却能感受到来自阿斯塞尔身上以及他周围人对他隐隐约约的克制与尊重。
千兰因看着阿斯塞尔伸过来的手,手掌宽大,指节修长,只是伸手的动作都透着浓浓的力量感。
他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白皙纤长的指尖,落在略微有些薄茧的手上。
“冒犯了。”
阿斯塞尔手臂一收,便把千兰因揽入怀中。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千兰因有些不适,但是一股带着体温的安全感瞬间将他包裹。
沾染着树林间微凉的空气,强势又冷冽,却又有些烫人。
千兰因贴靠这阿斯塞尔宽阔的胸膛上,额头还能感觉到对方喉结的细微起伏。
甚至于是衣料下方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在他的耳边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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