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烙印》某某明

2、失忆 不知道

　　不知道是失忆的缘故，还是什么，蒋浩宇非常讨厌蒋浩轩抽Y。每当浩轩想要抽Y时，浩宇的情绪就会变得极其不稳定，往往要安抚好几个小时才能平复下来。医生也解释不清具体的缘由，只说是失忆之后留下的心理创伤应激反应，是过往某段被封存的记忆，在本能地发出警告。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浩轩一直牢牢记在心里。自从浩宇住进病房，他几乎彻底戒掉了Y。哪怕心里再烦闷，也死死忍着，生怕一丝烟味就会刺激到浩宇。可这天下午，压抑感实在压得他喘不过气。连日守在病房，看着浩宇对自己总是带着莫名的防备，那些丢失的记忆像一团迷雾，怎么都散不开，心里堵得难受。浩轩实在忍不住，借口下楼去买晚饭，打算偷偷抽一根，心想在楼下吹会儿风，味道散尽了再回来，应该不会被发现。
　　走到住院楼外的僻静角落，他点上了Y。烟雾漫上来的瞬间，短暂的放松席卷全身，但一想到病房里的人，他不敢多抽，很快就掐灭了烟头。他来回走了很久，用力拍了拍衣服，又洗了手，自以为身上的烟味已经几乎消失，才提着打包好的晚饭往回走。
　　可刚推开病房的门，蒋浩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嗅觉仿佛格外敏锐，哪怕只是一缕极其微弱的烟草气息，还是钻进了鼻腔。前一秒还安静靠着床头发呆的人，瞬间变了模样。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浩宇猛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情绪彻底失控，大声地叫喊起来。
　　“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蒋浩轩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下意识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半步。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几乎淡得可以忽略不计。他根本没有靠近浩宇，仅仅是这一点残留的气味，就足以勾起浩宇心底深埋的恐惧。
　　“浩宇，是我，浩轩，我没有靠近你，别怕。”浩轩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再加重他的恐慌。
　　浩宇像是完全听不进去，眼里一片茫然，仿佛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人，坠入了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的可怕回忆里。叫喊声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慌乱、无助全都写在脸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那些被遗忘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他抓不住任何完整的片段，只剩下本能的害怕。
　　浩轩没有贸然上前。他清楚现在越是靠近，浩宇就越是紧张。他只能站在较远的位置，一遍一遍轻声喊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自责。他只能不断告诉浩宇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他，努力给混乱之中的浩宇一点可以抓住的依靠。
　　漫长的半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浩宇激烈的吵闹声慢慢弱了下去，嘶吼变成了细碎的、压抑的喘息。巨大的情绪消耗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依旧蹙着眉，眼神空洞，就这样靠着墙壁，不知不觉沉沉地睡着了。
　　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蒋浩轩提着饭，小心翼翼地慢慢走近。他把晚饭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熟睡的浩宇脸上。就算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紧紧锁着，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显然连梦里都没有摆脱那份不安。
　　心底涌上浓重的愧疚。他明明答应过自己，绝对不会再让Y味刺激到浩宇，却还是没能忍住。只是这微小的一次侥幸，就让浩宇承受了这样剧烈的痛苦。浩轩抬手，仔细拍打着身上的衣服，又拿起外套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洗袖口，想要彻底除去那残留的味道。
　　他靠在卫生间冰冷的墙壁上，心里一片茫然。
　　失忆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他们曾经一定共同经历过什么，烟草的气味就是那把钥匙，可只有浩宇的身体还保留着恐惧的记忆，他自己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浩轩很想知道，那一段被锁住的往事，究竟藏着什么。为什么只有闻到烟味的时候，浩宇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是曾经发生过争吵？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的疑问都没有答案。
　　他回到病床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落在浩宇的身上。他不敢再随意触碰，只能远远守着。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那些被遗忘的故事才能重新浮现，更不知道等到真相揭开的那天，等待他们的，会是释然，还是更深的伤痛。唯一能确定的是，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抱有任何侥幸。为了浩宇，他必须彻底戒掉Y。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