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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魔鬼1 拉瑞那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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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瑞那和修女们差点要打着灯把修道院翻过来才在圣约翰教堂里找到小草.
她光着脚昏迷在长椅上,修女们赶忙把她抱去卫生室做检查,她的膝盖手臂上都是伤,但万幸未发现被侵害的迹象。
小草一醒来就抱着拉瑞那修女大哭说自己发誓再也不乱丢鞋子了,主因此惩罚她在教堂见到了魔鬼,修女们七嘴八舌地教育了她一通,魔鬼什么的只当是小孩子胡思乱想。
拉瑞那修女却坚持报了警,小草身上的伤痕明显是人为,怎么能在神的居所里容忍有对孩童犯罪的人肆无忌惮?
可警察在圣约翰教堂勘察一番后,一无所获,教堂的地板比雪还白,干净得像是有人用舌头细细舔过一样一尘不染。小孩晚上外出疯玩又想象力丰富,为了不挨骂说什么撞到鬼了也是常有的事,于是乎大人们就此盖棺定论,不了了之。
直到第二天,修女们发现平日里早祷最为勤勉的黑德神父日上三竿了还迟迟未曾出现,无人看见他出门,其房内的随身用品财物证件一件不差,通讯无人接听。托弗修女外出搜寻,回来后反倒面色铁青地取消了第二天的教学开放日,之后便在办公室闭门不出。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修道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无人知道的始作俑者在卫生室正因为发烧而高热不醒,今天修道院内所有人因为黑德的失踪都忙得像陀螺,根本顾不上她,于是雷欧力和皮耶尔便一直在旁边守着。
床上的“小草”盖着厚棉被,双目紧闭,面容蜡黄毫无唇色,头发因虚汗粘在额头上。
这是“小草”第二次发烧昏迷,这一回二人处理都有了经验,雷欧力放下新打的热水,皮耶尔熟练的拿毛巾打湿又给她擦了一遍脸。
“昨晚你们是在吵架吗?”
皮耶尔搓毛巾的手慢了半拍。
“没有。”
“是因为我吗?”
“不是”
雷欧力切了一声,“你刚刚还说没吵架。”
皮耶尔也被他绕进去了,但他现在心乱如麻,他没有回应这句话,风扇在二人头顶已经空转了一上午。
雷欧力的头抵住床沿,盯着地面抠起了手皮,不小心抠破了,丝丝血珠冒出。
他盯着指缝里逐渐充盈的红色,心中泛起真诚的困惑。
“为什么人会生病呢?”
雷欧力慢慢地问道。
“为什么生病了人就会发热呢?”
“为什么发热的时候人就会睡觉呢?”
“为什么睡着睡着,就不会醒来了呢?”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小草会醒来的,对吗?”
雷欧力轻轻地问道。
卫生室外隐隐传来修女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楼下不知道谁在搬东西,木头被锯开的底噪断断续续传上来,修道院门口偶尔还有鸣笛和模糊的人声,远远近近,纷杂交错,像一只被调坏了的收音盒。
皮耶尔拧干毛巾,水流顺着他纤细的手臂淅淅沥沥地滑落。
床上的睡颜宁静而祥和。
“我不知道,雷欧力,我不知道”
——
托弗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上的两份文件眉头紧锁。
一份是外部文件,来自一个她不认识街边的小贩。文件只有两张纸,红笔在密密麻麻的教堂账目数字中就像老师批作业那样在关键之处随意勾画两笔,好学生如托弗,无须多言便能明白黑德这一回闯下的祸有多大。
她摘下眼镜,手腕抵在眉骨上。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但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是黑暗的天下。二者泾渭分明又相伴而生,一如教堂与想要她看到这份文件的势力一样。
这些东西她不屑参与,也不想去参与,可生活不是伊甸园,面包不会从天上掉,它的管理需要灰度,所以她任由黑德去和他们暗通款曲,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学校,她的学生们,她的修女们,自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黑德败给了自己内心的魔鬼,他的下场估计凶多吉少,而托弗一直以来姑息养奸的态度使得学校如今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她咬着后槽牙呼出一口气,戴上眼镜,目光落到另一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领养申请,前脚她刚回修道院,后脚这份申请就直接打了过来,连福利院都没有中转通知。
对方甚至预定了会谈时间,申请资料里面的背景信息齐全,按照评估指标来说堪称完美,但领养的孩童要求却精确地近乎诡异——12-13岁,女童,身高1.55-1.57,体重34-36公斤,几乎就差指名道姓。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可以去到一个好人家,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托弗是真心喜欢她,她希望她能有一个远大的前程,教育对每一个孩子的成长都极为重要,尤其是女孩,只有好好读书,她才能到更加广阔的天地里去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托弗一听说儿童未来的人要资助贫困生时,她第一时间就将她们的身份和学籍证明材料调到教堂托管,可她从未对外提起过此事,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修道院里新收了孩子?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托弗眼皮狂跳,浸淫世事已久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份文件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她未曾觉察的联系。
而能解决她疑虑的人只有一个。
——
L睁开眼,头已经不疼了。
她坐起身,卫生室只有她一个人,雷欧力和皮耶尔都不在,周遭昏暗一片,她意识到自己似乎睡了一整天。
扶着脑袋,L在心里一件一件地回想过去48小时以来自己都做了什么。
她透露了身份,她更新了能力,她宰了个畜生,她做了个决定。
再然后,甚至都不需要撒谎,那帮大人就自动替她补完了“真相”,之后她就一觉睡到了现在。
L久违地打开了系统。
现在她的生命值是20%,这一个月来,她的互动值积累到了5850,而经过她的观察,L发现生命值每隔32个小时便会掉1%,原因未知。假如从现在开始没有互动值增加,再将她现在所有的互动值全部通过道具充血的话,那她最多还能活2年1个多月。
忙活了这么久,结果只能活两年吗?
L长吁一口气,脑中浮现皮耶尔的脸,她在想自己要不然再睡一觉呢?她其实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虽然昨晚为了稳住局面答应了皮耶尔要和他坦白,但是这怎么可能啊,虽说系统守则没规定不能泄露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但是人要怎么理解自己的世界其实是一本漫画?这个说法的匪夷所思程度就好比L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一颗缸中之脑,一直以来在她都在做梦。
现在她无法再欺骗皮耶尔说自己就是小草,但是同时她也没准备好自己衔接他信任的说辞,难道说她其实是天上掉下来守护他们的天使?那更糟,还不如直接说自己脑袋烧坏了。
L抓耳挠腮,刚恢复运转的脑袋卡得厉害。
吱呀一声,门开了,皮耶尔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他看到L正坐着,手里的盆一晃,漏出的水打湿了半袖。
“你醒了?”
“嗯,醒了。”L四处张望,转身翻找衣物,皮耶尔放下水盆,热水又泼了几捧,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两个人都一副很忙的样子。
“你饿吗?我给你拿东西吃。”
“额……我其实还……”
他没有听完L的话,连着盆一转头便消失。好半晌,皮耶尔带回来一盘子干面包端到L面前。
L默然。
她接过盘子,坐在床上就这么一口,一口,一口,干巴巴地嚼着。
嚼到腮帮子都酸了,柔软的纤维在口中变成了棉絮,如水泥一般堵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一口气憋得再也受不了,她蜷起身子,捶胸声在房间里沉闷地回响。
皮耶尔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许久,他开口。
“小草,是不是回不来了。”
L艰难地吞咽着,什么话都讲不出。
“黑德神父,是不是也回不来了。”
L用力地呼吸着,胸廓一缩一张,身子蜷得更低。
“魔鬼。”
呼吸稍稍顺一些了,L抬起脸,皮耶尔表情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他站在那,声调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任由那股绝望的愤怒把他的灵魂烧得噼啪作响。
他一路忍,一路走,背着愧疚和悔恨向神明请罪,十字架上的主不回答,只是慈悲的垂泪,在昼夜祈祷中,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宽恕,直至这一秒他方幡然醒悟,主只是不在乎。
“你这个魔鬼。”
L哑着嗓子,轻轻挤出一个“嗯”。
她开口。
“那你愿意和魔鬼做个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