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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见光 恋爱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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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这件事,苏晚本来想低调。
可陆时珩似乎并不这么打算。
周三的对接会照常进行。苏晚抱着资料走进陆氏大厦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朝她笑了一下,笑容比平时多了些意味深长的东西。她没多想,直到电梯里遇见陆时珩的秘书,对方递给她一杯热拿铁,说是“陆总让准备的”。
苏晚接过咖啡,压低声音:“他今天怎么了?”
秘书抿着嘴笑:“苏小姐,陆总平时不喝咖啡。他办公室那台咖啡机,是上周才装的。”
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拿铁,杯壁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写了一行字:今天降温,多穿了没有。
是他的字。比高中时更利落遒劲,但骨架没变。她赶紧把便利贴撕下来攥在手心,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会议室。
会上,陆时珩照例坐在主位,西装革履,神色清冷,全程专业而疏离。可他偶尔看向苏晚的眼神,比从前多了些温度。苏晚尽量不去看他,低头记录,奈何耳尖不争气,在座的人只要稍微留心,都能看见她耳根红了一整场。
散会之后,恒远的总监拍了拍她的肩,意味深长地说:“小苏啊,陆总那边对你印象很好,以后这个项目你就全权对接吧。”苏晚应了声好,抱着资料快步往外走,在走廊拐角处被一只手拉进了一旁的茶水间。
陆时珩关上门,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笑。
“跑什么?”
“你疯了,”苏晚压低声音,往门外看了一眼,“这是公司。”
“茶水间没人。”他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把她怀里的资料抽走放在吧台上,然后握住她两只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苏晚没防备,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贴上了他的胸膛。
“陆时珩……”她仰头瞪他,气势却因为距离太近而消了大半。
“咖啡喝了吗?”
“喝了。”
“好喝吗?”
“你专门装了咖啡机,就为了问这个?”
“不是。”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是我想每天给你做一杯。但你在恒远,我不方便天天送过去,就在这儿先练练手。”
苏晚被他这个逻辑噎住了。她看着他,这人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站在茶水间里,一本正经地说自己练手做咖啡,就为了每天给她做一杯。她觉得好笑,又觉得心口发软。
“陆时珩,”她叫他名字,“你是不是在追我?”
他挑眉:“我以为已经追到了。”
“什么时候追到的?”
“你亲我的时候。”
苏晚脸腾地红了。那天在校看台上,她踮脚亲了他嘴角那一下,现在被他拿出来说,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你先亲我的。”她小声反驳。
“嗯,”他坦坦荡荡地承认,“所以算我追到的。”
她没话说了。他松开一只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苏晚低头一看,是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画面模糊,逆光,但能看清是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女生站在看台角落,抱着书,面朝跑道。
就是那张校运会照片里的她。
“你从哪里弄的?”她翻来覆去地看,照片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随身带过很久。
“毕业的时候从学校档案室翻出来的,”他说,“校运会那组照片拍了十几张,这张底片我当时就要走了。后来洗出来,一直放在钱包里。换过几个钱包,它都没丢。”
苏晚捏着那张小小的照片,觉得它烫得惊人。十二年,这张照片在他钱包里待了十二年。陪他出国,陪他回国,陪他从底层做到今天的位置。她不敢想他在异国他乡的深夜,在那些疲惫不堪的时刻,是不是也拿出这张照片看过。
“陆时珩,”她声音有些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都太能藏了?”
“嗯。”
“藏了十二年。”
“嗯。”他把那张照片从她手里抽走,小心地放回内袋,然后看着她,目光认真,“所以以后不藏了。”
苏晚还没来得及细问“不藏了”是什么意思,第二天她就知道了。
恒远内部的工作群里,行政部发了一条通知:本周五晚,恒远与陆氏集团联合举办项目庆功宴,请全体项目组成员出席。苏晚看到这条通知的时候还没当回事,直到周五傍晚她走进宴会厅,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安排在陆时珩旁边。
主桌上,陆时珩坐在中间,她坐他右手边。恒远的总监坐在对面,朝她挤了挤眼。苏晚面上镇定地落座,在桌下用膝盖碰了一下陆时珩的腿,咬着牙低声问:“你安排的?”
“嗯。”他端起茶杯,泰然自若。
“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肯定不来。”
她瞪他。他偏过头来,目光温和,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苏晚拿他没办法,只能挺直腰板坐着,尽量做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可整场晚宴,他给她夹了三次菜,倒了两回茶,在别人敬酒的时候替她挡了两次。一桌子都是人精,谁还看不出来。
散场的时候,恒远的总监喝得微醺,拍着陆时珩的肩说:“陆总啊,我们小苏是个好姑娘,你可别欺负她。”
陆时珩扶着总监的胳膊,神色认真:“不会。”
苏晚站在一旁,脸上烧得厉害,却看见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越过总监的肩膀,直直落在她脸上。坦荡得不像话。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车里她一直没说话。陆时珩也不催她,安静地开着车。到了小区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那儿看着前方。
“生气了?”他问。
“没有。”她顿了顿,“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不习惯被人知道。以前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藏得好好的,谁都不知道。现在忽然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有点……”
“有点慌。”他替她说完。
“嗯。”
他熄了火,车厢里暗下来,只有仪表盘幽幽地亮着。他侧过身来看着她,月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清冷的光。
“苏晚,”他说,“我三十二岁了,你也三十了。我们花了十二年在人海里走散又重逢,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藏来藏去。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你。”
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可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苏晚看着他,月光下的陆时珩,褪去了少年时代的张扬,也褪去了初重逢时的疏离,是沉稳的、笃定的、把所有想清楚了才开口的一个人。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好。”她轻声说。
“好什么?”
“不藏了。”她伸手过去,握住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掌心,“你说的对。十二年太长了,不能再浪费时间。”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了点力,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俯身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却比任何激烈的亲密都让她安心。
“明天周末,”他退回去,重新发动车子,“来我家吃饭。我做饭。”
“你会做饭?”
“在国外那几年学的。一直没机会做给别人吃。”
苏晚松开手,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又回头看他。他坐在驾驶座上,月光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陆时珩。”
“嗯?”
“明天我会空着肚子来的。”
他笑了一下,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上楼。苏晚关上车门,小跑着进了单元楼。到家之后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他的车还在。她掏出手机,拍了张楼下那辆车的照片,发给他。
“还不走?”
手机很快响了。
“等你关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跑到客厅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只留卧室一盏小夜灯。然后发消息:“关了。”
楼下那辆车闪了闪灯,缓缓驶离。她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车灯消失在小区拐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八月,他在她家楼下站了一下午,她房间的灯亮着,他却始终没有上来。
现在他不用上来了。明天她会去他家。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明天的日期设了一个提醒,标题写了三个字:去他家。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早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