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对麦芒》晕江北

20、进退两难 攻：你真是

　　陈却和沈玉桓说开后，还是心有余悸，便快点给自己找了份兼职，在新开的快餐店里当短期工：六点半到中午十一点，两点到下午六点。早晨悄咪咪就起了，中午在那凑活两口，不用一整天见到那个龟孙儿。

　　陈却先斩后奏，等到万事敲定了，才在饭桌上和沈玉桓提起这件事。

　　“我找了个兼职，明天就去，在家闲不住。”

　　沈玉桓唰一下子抬头，面露怀疑：“什么兼职？”

　　陈却神色平常：“就是楼下新开那快餐店，太忙了，招个人，我就去干一阵子，等到你养好了，我就不干了。”

　　沈玉桓说：“你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

　　陈却点点头，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

　　“你都说好了还和我说干什么？”沈玉桓低头说，陈却咂摸这话，像是带点委屈。

　　“总要和你说一声。”毕竟你现在是家里的祖宗，不说肯定又要大喊大叫。

　　沈玉桓听到这话，心里还有点小庆幸，“看来他还是在意我的感受的。”他这几天已经意识到那天实在是太冲动了，不应该问得那么直接，看到陈却这几天在家的拘谨和寡言少语，他实在是心虚，对陈却为什么兼职这件事完全没有多想。

　　“那你一天干多长时间啊。什么时候开始？你不要忘了我还要去复查。”

　　不能因为工作就不管我了。

　　“明后天，不耽误你复查。”陈却闷头吃饭，不敢抬头，他还真忘了沈玉桓要去复查这档子事。

　　“时间过得那么快吗？”他怎么感觉上次复查就在前两天，陈却想，脸上带着一点疑惑，”唉，好麻烦。”他在心里感叹。

　　“干嘛皱眉头？复查是医生要求的。”沈玉桓开口，他又多想了。

　　陈却：？

　　他张口就来：“没有，我在想以后你早晨怎么吃饭。”

　　沈玉桓感觉自己心里暖暖的，“他上班还关心我，更爱了。”又乐呵呵地说：“你几点上班？”

　　“六点半。”陈却说。

　　“什么？！”沈玉桓说。

　　“六点半到中午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六点。”陈却说完。

　　沈玉桓：“那他们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陈却想了一下，说：“我是临时工，比他们少，一天一百……”

　　“一天一百？！你起那么早，一天累死累活，就给你一百？”沈玉桓大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侮辱了一样，然后又定了定语气，说：“我一个月给你三万，你别去干那什么什么短期工了，吃力不讨好。”脸上一副敲定的神色。

　　不出意外，陈却很是心动，但是那样的话，那接下来每天都要和沈玉桓待在一个空间里，更何况，拿了这个钱，更得对这个祖宗毕恭毕敬……更重要的是，这几次拿的钱太多，但活没干多少，他有点心虚。

　　平时想想天外横财、不劳而获想一阵，拿一阵就算了，第一个月陈却骂骂咧咧拿得心安理得，毫不愧疚。可陈却一习惯这人那么个死德行后，第二个月过得也没那么难熬，钱拿得就隐隐有些心虚。

　　尤其是沈玉桓那笔八万的“取暖费”和那一句“你是不是对我意思”联合起来，一下子唤起了陈却“一分耕耘一份收获”的朴实本性。他这两天甚至有些怀念之前那种颠三倒四，累得倒床就睡的生活。

　　不得不说，还是自己挣的钱花得心安理得，小气吧啦。陈却之前吃个手抓饼要不要鸡柳都要犹豫，现在竟然都敢买某云的矿泉水了，甚至都没那么嫌弃那个加湿器，还觉得它有些好用。

　　最近还迷上了追电视剧，还充了个会员。怎么能充会员呢？一步错步步错啊，陈却清醒过来告诉自己，为了防止自己被沈玉桓的“无尽享乐主义”影响，陈却看到那家快餐店招聘广告第一时间就去应聘了。

　　再这么待下去，再等到一个月后，陈却就怕自己花钱无度，最后醉生梦死死死死死死了。

　　更何况，谁知道沈玉桓现在给钱给的那么大方，到时候有没有别的什么企图，才两个月就说“爱上他”，那再一个月，不得强了他？！

　　这怎么能行！陈却想也没想就回绝了沈玉桓，只是沈玉桓小眉一挑，小嘴一抿，就说：“你这三个月最大的职责不就是照顾好我吗？”

　　陈却哑然，无从反驳，只剩下沈玉桓一个人在嘟嘟囔囔：“你不是为了照顾我还丢了工作吗？现在我病还没好，你怎么就要出去，那我付出去的钱怎么办？”

　　陈却更是无话。

　　沈玉桓看陈却不说话，又说：“那事儿咱俩既然已经说开了，误会一场，”狗屁，“那你现在着急忙慌找个累死的短期工又干什么呢。”

　　陈却彻底理亏。

　　这件事以陈却退步，放弃兼职为结局落幕，沈玉桓满意至极，陈却觉得他简直和三楼那只吉娃娃一模一样。

　　三万陈却拿着实打实的心虚，他就和沈玉桓要了两万。

　　沈玉桓的腿脚恢复得很不错，医生说再有一个月就能拆线啥的了。陈却很高兴，要做顿大餐庆祝一下。

　　“你有什么想吃的？”陈却把沈玉桓送上楼后又围上围巾，要出门。

　　沈玉桓没接话，陈却又问了他一遍。“随便，跟平常一样就行。”沈玉桓自己单脚蹦回屋里，没和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咚”得一声关上了门。

　　陈却不明白谁又惹他了，只是出了门。

　　天已经有很冷很冷的滋味了，尤其是宣城。外面树全成青皮的了，跟个秃子一样，陈却觉得今年冷得比往年快很多，和老板聊天的时候，才明白，原来去年是多了一个月，怪不得。

　　陈却照常买完菜就回家，路过楼下一家已经转让了的粮油店，正在装修，已经换上了“心悦”干洗店的牌子。

　　陈却想到沈玉桓前两天要把他一件毛衣扔到洗衣机里，陈却给拦住了，沈玉桓说要把这个洗了，陈却说不能用洗衣机。

　　洗坏了怎么办？陈却可没钱赔。

　　陈却想到那件毛衣，“能不能用干洗店洗？”又很快被自己否决了，“还是算了，别捣鼓这少爷的东西了，让他自己解决吧。”陈却又走了。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没开灯，陈却纳闷，把东西放好，脱下衣服洗完手去敲门，想叫人出来，刚张口又为难住了。

　　沈玉桓之前很严肃地和他探讨过称呼的问题，要求不能太生疏，不能太严肃，要自然，要亲密，要像家人。他之前都叫沈玉桓“少爷”，后来被批评过，平常就刻意隐去了称呼，改用省略句。可现在这样，叫人出来，还能用省略句吗？那样的话，有种家长叫孩子的感觉，陈却觉得不行，他思索再三，最后又敲了敲门，说：“沈积成，你睡了吗？”

　　沈积成是沈玉桓的小名，沈玉桓说这名是他爷爷取的，“老头儿看不上我爹妈取的名儿，觉得装不拉几的。”沈玉桓当时撇嘴说，“我也看不上，一看就没文化，取了两字儿装上了。”

　　里面没说话，陈却觉得应该是睡了，没再敲门，规置东西去了。

　　他看着堆着的吃的喝的，又觉得买多了，冰箱放不开，“这冰箱怎么那么小？”陈却尽力往里面挤，觉得有必要给这老冰箱来个“断舍离”了，“有这么多东西吗？”陈却想，又气沈玉桓怎么这时候睡了，明天吃又得嚷嚷着不新鲜，“怎么那么难伺候，到时候就把你踹了。”陈却嘟囔着说。

　　“你想踹谁？你想踹我？”沈玉桓突然出现。

　　“啊！”陈却吓了一跳，手中的饮料跌了下去，幸亏没摔坏。“不是睡着了吗？”陈却捡起瓶子问。

　　沈玉桓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走近，满脸委屈：“你真的想踹我走？”

　　陈却没回答，只是又问：“我把你吵起来了吗？”

　　沈玉桓看着陈却闪躲的神色，顿时觉得：天塌了。

　　其实他下午没睡，他只是在思考新的策略，他觉得韩沪宁那套作精理论已经不适用自己了，刚刚陈却过来叫他的时候，他故意不回答，想让他亲自过来，结果完全出乎他意料吧。更是听到刚才陈却自己在那嘀嘀咕咕，沈玉桓终于明白自己原来是单相思，每天抛媚眼给瞎子看，现在甚至瞎子还要把自己给踹掉。

　　这怎么行？！

　　这怎么行？！

　　单相思已经够苦了！怎么还能被踹掉呢！

　　被踹掉呢，然后呢，让外面那个狐狸精过来吗？！

　　怎么可能！沈玉桓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把你吵起来了吗？”陈却又问了一遍。

　　沈玉桓习惯性瘪嘴，刚想开口说陈却为什么不进去找自己，又转念一想，道：“你如果真的想赶我走，又何必等一个月，我明天自己就搬回去算了。”

　　什么？陈却懵了，沈玉桓还在说：“我知道我麻烦了你两个月，还闹出那么一个让你膈应的乌龙，感觉我很麻烦对吧，其实我能感觉出来，就像那些人带着我玩儿也是一样的。他们也和你一样都不喜欢我，只是碍着我家里才不得不和我玩儿，你也和他们一样？”沈玉桓眼睛扑闪扑闪看着陈却，仿佛只要陈却点一下头，下一秒就奔出眼泪哭给他看。

　　陈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玉桓像不得到回答就不肯罢休一样，又说：“你要是也不愿意，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去，我自己回家养着，已经让你这么别扭了，我再不能麻烦你。”说着说着，眼泪竟然真的出来了。

　　陈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