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余情》Shadow湮

4、【四】女孩的心事，说给你听。

　　拼酒的时候大概谁都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像是喝水一样简单。邵智宇端着酒杯，时不时会喝上一两口，大约是他真的躲了太多次纪元的喝酒邀约，让这帮酒友总是揪着他不放，但绝大多数他都有技巧的躲过拼酒在兴头上狂野的众人。
　　然而他的思绪，却不自觉地向那两人离去的方向飘去，只是随意瞟了一眼，见到余汀独自走回来，邵智宇似乎听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却像是找到机会挪掖邵智宇一般，不停的起哄说他不放心自己的未婚妻，待到余汀走近，起哄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
　　可余汀像是没听见一般，沉着脸开始收拾东西。众人以为她在生气，竟然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酒吧里喧闹的声音，她像是没有察觉到此时的尴尬，只是对众人抱歉的一笑，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绕过邵智宇，抬腿要走。
　　邵智宇想要伸手抓住她，让她等自己送她，或者只是让她停下，问一句玩笑话来调和此时她与众人的尴尬，手伸到半空止住了，自己不过是第一次见到她罢了，今天之前不过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有什么权利干涉她的自由。
　　只是一犹疑，另一只手却扯住了就要离开的余汀。
　　“去哪？”纪元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意。
　　那笑意，受到刺激的却不仅仅只是余汀，邵智宇灌了自己半杯酒。
　　余汀稳了稳情绪，转头给纪元一个交际性的笑容，“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
　　听到这句话，余汀觉得自己气息一滞，吵杂的酒吧让她很快找回了理智，断然拒绝道：“不麻烦了，我……”
　　“我送她。”邵智宇的声音插了进来，有磁性的声音似乎在空气中回响，见众人都投过来的视线，他又补充了一句，“之前说好的。”
　　幸而纪元没有坚持，邵智宇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抬手拍了一下邵智宇的肩，两人各怀心思的相视一笑，然后邵智宇用一个暧昧的姿势半推半搂地把余汀带出了酒吧。
　　酒吧里人们的声音因为离得远，传来的时候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楚，就像余汀此时发热的混作一堆的脑袋，幸而起了夜风，带走了一丝夏日的燥热和心头道不明的情绪。
　　“其实你本不用送我。”余汀朝邵智宇抱歉的微笑，说话时候一副客气的模样，但拒绝的意思却又是那么明显，仿佛像是要永远拒绝别人的好意一般。
　　“不送你都不知道你要祸害多少人。”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依旧是冷冷的。
　　这话却让余汀噗嗤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确实曾被别人说我一天不祸害人间就一天不舒服。”
　　邵智宇微笑，对于她的说法，他无法做出什么评价，本来就不熟悉，再者本来他就不是能说会道的或是活跃气氛的人。
　　夜深人静，错过了末班车，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打的似乎对于余汀勤俭节约的观念来说过于奢侈，邵智宇没什么意见，两人又相对沉默的选择步行。
　　两人都是各有心事，沉着脸没怎么说话，过马路等红灯的时候，余汀盯着明亮的红色信号灯，面色茫然，“邵智宇，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邵智宇把视线落在她白净的侧脸，千万种思绪在眼睛里闪过，却没说话。
　　“那是什么感觉呢，我竟然一点都不理解。”余汀又开始自顾自说起来，想来本就没预留邵智宇回答的时间。“以前我以为自己喜欢纪元，一边暗恋，一边鄙视自己。少女情怀什么的早就被我自己从身体里面摒弃了，可是啊，到现在还抱有期待和幻想呢，真是自相矛盾。”
　　“说起来，到现在我都很害怕谈恋爱这种事情。看再多的言情小说，爱情电影电视剧，或是身边朋友的现实爱情，我的疑惑更加多了。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因为当年暗恋纪元而第一次进入了我的认知，想了这么多年，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上，为什么会在一起，别人说我还小，可是我觉得这种事情不是时间越长就越了解的吧，有位老人曾经说她一辈子都不能了解爱情的全貌，蹉跎一生，一辈子也就那样过了。”说完她又沉默了，
　　红灯闪烁快要变成绿灯的时候，她轻笑着转过头与邵智宇对视，眼睛里是邵智宇熟悉的情绪，只听到她说：“抱歉，说这些你一定不喜欢听。”
　　“不会。”邵智宇被她情绪感染有些愣神，脚步跟着余汀往马路对面走。
　　爱情，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或多或少都在心中幻想过，期待过，挣扎过，人是群居生物，寂寞最是忍耐不住，但是如果用寂寞作为理由，似乎又太缺乏真心，然而心里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一面抵制一面抱有幻想么？最自相矛盾最变态的其实是自己才是。邵智宇忍不住自嘲。
　　站在余汀家楼底下的时候，两人相互道别，却在突然意识到今天两人一直是步行而相视一笑，互道晚安后转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