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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得了的秘密 陈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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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察觉到后脑凉嗖嗖的,她随手摸了一把,发现竟是黏腻的血液。
陈春盯着手指看了几秒,却想不起来是怎么弄的。她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像被人拆开又胡乱装回去似的,酸疼难耐。陈春撑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过去,她才开门走了出去。走廊上没有人,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十三分。
陈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后脑勺的血迹擦干净,奇怪的是,后脑勺并没有伤口,那血迹是谁的呢。陈春想破脑袋也记不起发生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下了楼,楼下仍然空无一人,陈春喊了声“奶奶”,没有回应,又喊了声“爷爷”,还是安静。
应该是下田去了。
陈春打开冰箱,想翻点东西吃。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一声重响,陈春身子一抖,鼻梁上的眼镜歪了点,她把手里的豆腐放了回去,走到堂屋中央仰头看去。
农村的自建房很宽敞,陈春家的楼房有三层,一大家子住会很热闹,但这房子除了她和爷爷奶奶住,父母也不常回来。看着一圈一圈将自己围住的楼梯,陈春呼吸有些不畅,头有些晕乎乎。
陈春站在那里,又等了大概十秒,那声音没有再响,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烈日从开在顶层天花板上的小窗照进来,唤回了陈春的思绪,她知道那声音的真实感,于是她绕过桌子,走上楼梯,朝着三楼走去。
三楼只有一间杂物间,陈春站在半掩着的门前,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想起来了!奶奶在杂物间里,养了一只小鬼!她记得当时自己也是同样站在杂物间门前,而门缝下却诡异地弥漫着许多黑雾。是奶奶亲口承认的……
再后来……她似乎是摔下了楼梯,又好像被关进了卧室?陈春唯独记不起这些细节。
走廊里没有开灯,她完全看不清门内的景象。陈春突然意识到什么,壮起了胆靠近,她缓缓伸出手,搭在门把手上,心一横,眼一闭,猛地推开门。
她睁开一只眼,小心扫视着里面的情况。可这间杂物间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这里整洁干净,有床、衣柜、梳妆台……就连那天看到的那团黑色的怪物也消失了。
小鬼呢?难道是她在做梦才会这样的么……
陈春慢慢往里走,走了几步,她无意间一瞥,就看见水泥地板上那醒目的滴滴血红。
陈春一愣,迅速后退至门口。
她轻呼一口气,仔细看了眼那血迹,是饱满的形状,应该是刚弄上去的,还没有干。几个浅浅的圆点,间隔均匀,像是什么东西从这里走过时滴下来的。
血迹一直延伸到衣柜前,她盯着那几滴血,脚似有自己的意识,带着陈春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陈春抖着手拉开了衣柜门。
里面是空的,连一件衣服的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木板和角落里的几颗蜘蛛网。
她盯着空衣柜看了一会儿,可就是这一会儿,在她身后的化妆镜里,慢慢显现出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陈春没注意到。那镜子里倒映出了衣柜里的景象,先是垂落的棕色长发,视线往上,是一双倒着的眼睛。
睁得很大,眼白占满了整个眼眶,虹膜缩成了一个点。那双眼直直地盯在镜面上,似乎已经盯了很久。
再往上,鼻子和嘴唇这一块,竟然被削平了。
就在陈春即将把衣柜门合上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春。”
陈春回过神,回头一看,是奶奶,她站在楼梯口,直勾勾看着陈春。奶□□发花白,扎得很紧。她的脸在楼道光线下,看起来比平时更瘦,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眼底含着淡淡的笑。
陈春迅速抽回手,远离了杂物间,还不忘再瞅一眼那团黑雾,却不知黑雾缩哪去了,早已不见踪影。
陈春紧了紧眉,盯着门缝往奶奶身边凑:“奶奶,那个……”
“下来。”奶奶说。
“不是,等等,之前那个——”不等陈春说清楚,奶奶就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下楼去了。奶奶的力气很大,不像一个快七十的老人。陈春被她拽着,几乎是一路踉跄过来的。
两人一直来到一楼的院子外,奶奶才停下,松开了陈春的手,喘了一口气。“陈春,我说过让你不要靠近它。”
陈春扶了扶眼镜,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被抓过的地方有一圈红色的指印,五根手指的位置很清楚。“那你呢,你有什么把握!你快七十的人了,出事了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家里都这副模了,我只是希望这个家能平平安安,我有什么错……”
平安?
“那是我妈她自己欠的债,你们管她干什么!。”
奶奶摆摆手,“行了,你别说了,你也别管了。既然是我养的,那就不可能会对我下手。”
都赔个倾家荡产了还不会下手。她看着奶奶那张脸,皱纹堆在一起,眼睛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固执。
陈春忽然觉得吵不下去了。
沉默了几秒,她说:“你的手机打得通吗?”
奶奶愣了一下。“干什么?”
“我要打电话给我妈。"
奶奶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你自己的打不了?”
“我打了几十个,她一个都不接。”
“哎哟我都说了我自己会把握好,你还要闹到她那里去啊?她压力够大了,你听话点嘛。”
陈春看着奶奶的脸,觉得有些陌生。到底是为什么,她也不明白哪变了。
“我不是要说那个。”陈春说。
“那你要说哪个?奶奶帮你打。”
“我自己打。”
“阿春!”
“我担心她。”陈春说的很平静,却避开了奶奶的视线。
奶奶看着她,嘴角抽动几下,叹了口气:“你打吧,你自己跟她说清楚。”
太阳一点点落山,不知不觉进入了深夜。
陈春平躺在床上,难以入眠。那通电话不出意外还是没有打通。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片水渍,边缘模糊,在黑暗里像一团没有形状的影子。
她不知道陈冰在搞什么小动作。也许是手机坏了,也许是不想被人找到。看看,这种犹如阴沟老鼠的生活。
当陈春想起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老师的面问她学费为什么还没交时,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被脱光了站在人群中间,窒息到濒死;奶奶呢?面对这么危险的事,只是求个平安。把命寄托在一团漆黑上,还看上去很安心。
一种抑制不住的情绪压制了对非自然事物的恐惧。她陈春攥紧了床单,布料在她手里拧成一团。她的视线扫到床尾,那里放着她的帆布包,拉链没有完全合上。
她坐起身,把包拉过来,翻出一个兔子形状的皮钱包。拉链有点涩,她拽了两下才拉开。
里面露出一叠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二十块的。最大面额是五十。她一张一张地数过,总共一千三百块。
是她从年初时候开始攒的。每一张都被她摸过很多遍,边角已经磨得有些毛丝了。
陈冰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从来没有拿去过。她盯着这一千三百块,这是她攒了好久没有被陈冰拿去赔账的钱,是她要逃离的钱。
陈春想了想,念出了声:“所以小鬼是真的能杀人么……”
她的眼神暗了暗,攥紧了手里那叠钱。
看来应该得先找到陈冰,才能阻止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