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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想和我一起睡? 醋坛子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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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澈蹲下去握住了那只脚——脚背青筋微凸,趾甲剪得整整齐齐,皮肤底下的血管隐约可见,可惜脚踝两侧向外鼓起,像做工精巧的玩具意外损毁。祁祐很自然地顺着颜澈的力度踩在他的膝头,颜澈的手指则顺着肿胀轻捏,脑袋低垂、检查得很仔细,毫不在意水渍将自己价格不菲的裤子弄得一片泥泞,“是扭了,不过没伤到骨头,应该只是扭到了筋。”,颜澈问:“还能站得住吗?”,见祁祐为难地抿嘴摇头,他无声地瞥一眼旁边的浴缸,“那我抱你过去帮你冲?”
“…那真是麻烦你了,颜先生。”颜澈不悦的目光扫来,祁祐连忙改口,“谢谢你,颜澈。”
颜大少前一秒还在发誓绝不当cheap man,这一秒已经给人家当起保姆。一身的泡沫冲净,颜澈的额角被热得出了汗,衬衫、西裤满是污糟,他停下动作,用手臂擦去汗水,再让祁祐脱下自己的衬衫,又专心替他洗起头发。祁祐的头发很硬很粗,接触到水也不能让它驯服,颜澈问:“水烫么?”
“有一点…”
“觉得水烫为什么不说。你的皮肤都烫红了,如果我不问,你打算就一直忍着?”
“…对不起。”
“…我不是在凶你。”颜澈调低水温冲净祁祐的头发,用浴巾将他擦干,那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惹笑颜澈,“怎么了?”
“…我还没…清理后面。”
颜澈这下是真的无奈了,“我看起来是那么饥渴的一个人吗?你都这样了,我还睡你,那我还算是个人么。”
“…对不…”
“不用道歉,你又没有做错。”颜澈终于把人抱回床上,“他们会送药来,你不用管,等我洗完澡,我去拿。”
“好。”见颜澈要转身,祁祐问:“我可以…喝一点你的酒吗?我有点口渴。”
“冰箱有。算了。”颜澈走到冰柜前打开,“矿泉水、气泡水、橙汁、苹果汁、梨汁、桃汁,你想喝什么?”
祁祐明明看见还有可乐,可颜澈没说,他只能选第二选择,“苹果汁?”
“喝水是吧,行。”颜澈抽出矿泉水瓶拧开,倒进玻璃杯,捏着玻璃杯送到祁祐手里,“还想要什么?”
祁祐乖乖摇头,没吹干的头发这会倒显得他格外乖顺,“没有了,你快去洗澡吧。”
“有事喊我,大点声,我不关门了。”
“好!”祁祐笑眯眯点头。
颜澈在冲头发泡沫,屏幕亮起,他眯起眼看张钦发来的资料。
“祁祐,16岁考入庆安大学新闻系,18岁被特别录取为徐望岩教授的关门弟子,20岁成为庆安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目前在庆安大学新媒体传播学院任副教授。曾在《新方向》《新文摘》《国际新闻时报》等多个知名报刊发表作品…”
荣誉太长,颜澈懒得再往下看,简单来说就是“神童长大了,拥有写不完的荣誉”,颜澈扯扯嘴角,对自己的总结很满意。他放下手机,想着反正不会做别的事,囫囵冲完就擦着头发往外走,却没想到正撞上祁祐偷偷摸摸把酒瓶里的酒往自己的水杯里倒,“你在干什么?”
祁祐没料到颜澈出来得这么快,主要是他明明听见浴室的水声没断。颜澈这一嗓子吓得他一激灵,水杯摔在地毯上,酒瓶也脱了手,“咚”一声后瞬间打湿了地毯,“对不起…”,祁祐想探着身子去捞,下一秒就被人拎紧后衣领扔回床上,“颜澈…你别生气,我会赔的。”
“不用你赔,你坐好、别乱动。”
“喔。”祁祐低声应了。颜澈蹲下去收拾,外人不太清楚,他这人其实有点洁癖。
颜澈长得冷峻,祁祐闲来没事也在一旁打量他的脸:眉骨极高且突出,鼻骨窄而锋利,像一道凌厉的剑锋出了鞘。他的眼睛是窄长的内双,看人时目光冷且直,像一把尖锥直刺过去,硬是逼着对方先退让。祁祐目光下移,他们的唇有很大的差别,颜澈唇薄,唇峰棱角清晰,嘴角平直,他不说话时,双唇会习惯紧闭成一条细线。祁祐默默看着,颜澈整张脸几乎没有什么肌肉的牵动,仿佛始终戴着寒冰制成的面具。
祁祐见颜澈大概是收拾好了,坐直身体牵住他的衣袖,“对不起,你别生气,这些费用我都会赔的。”
“说了不用你赔,我也没有生气。”眼尾瞥见祁祐垂眼像是要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走去门口取回药,站在垃圾桶旁拆了外包装一丢,坐到祁祐手边,“过来,给你上药。”
“...麻烦了。”
祁祐的脚肿得像馒头,颜澈上药的时候为了确保药效用了点力气,他却一声不吭,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脸,可当他抬眼时,那人又极快地错开视线。一来二去颜澈也随他去,只在涂完药的当口,轻笑着说:“祁先生,我知道我好看,但是像您这样目不转睛却还没挨打的,是头一个。”
祁祐登时红了脸,他缩起身体躲进被子,遗漏在外的耳朵尖粉粉的,和他脸颊的颜色一样。颜澈没拆穿,自顾自回到浴室刷牙,想起什么又叼着牙刷出来问:“刚才忘记给你刷牙了,等我刷完抱你来刷?”
“好。”声音闷,祁祐又扬声:“好!”
屏幕亮起四十几条微信提醒,颜澈点开对话框:
【先这样,剩下的明天一起发给我】
【好的,老板,祝您好梦~】
颜澈放下手机,刷好牙把人抱着放在洗手池上。祁祐垂着眼刷牙,他也学着祁祐那样直勾勾盯着他看,可等祁祐抬眼看他,他却理直气壮不回避,最后又是祁祐先错开了眼。颜澈觉得有趣,在祁祐漱完口后替他擦尽唇瓣上的水珠,问:“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没有不敢看你。”
“嘴硬。”颜澈又抱着人躺回床上。酒气迟迟不散,颜澈心烦,犹豫半天还是打电话让酒店派人来接,临时换了另一间。等打点好一切,颜澈终于舒坦了,他躺到床上,不过是紧贴床边,给足了祁祐活动的空间。房间陷入黑暗,身侧有人黏上来,颜澈转头去看,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你想和我一起睡?”
“嗯,可以吗?”
“那你往里挪挪,我快要被你挤得掉下去了。”
“啊,对…”
“以后不要说了。”颜澈不习惯照顾人,生疏地替他掖好被角,想了想又摸黑坐起来,把两个松软的枕头垫在祁祐的小腿肚下,“冰敷能消肿,这样也能预防肿胀,明天会舒服很多的。”
“谢谢颜先…嗯,谢谢你。”
“这么有礼貌的小孩怎么会对别人说威胁的话?”
“...是他们先说话难听的。一个说我长这么漂亮肯定是出来卖的,一个搭腔问我多少钱肯陪他们玩一晚。”祁祐声音委屈,“我没有招惹他们。”
“那捱那一脚是活该,够他疼好几天的。”
“嗯。”
“祁祐,你…我的意思是…你和别人这样过吗?”
“什么…?”
“就是…算了,你当我没问过。”颜澈背过身去,“晚安。”
“嗯,晚安。”
夜半,颜澈迷迷糊糊醒来,身侧有压抑的哭腔,他探身过去,发现祁祐好像梦魇了,不敢贸然打断,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哄孩子的声音。
“…怀瑾…怀瑾…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了…”
颜澈听了半天,好像隐约听见一个名字和“不要丢下我”,莫名其妙,颜澈心里泛酸,他想,怪不得这人对别人冷脸,却对自己柔和得像没有脾气,原来打从一开始他就把他当作了替身?这口气咽不下却没什么立场质问...颜大少手一甩背过身去打算眼不见为净,可祁祐哭得实在伤心,颜澈轻啧一声将手递过去,果不其然祁祐立马抱紧缠了上来,也不再哭闹。
我只是嫌他吵得我睡不了觉,不是别的什么原因。颜澈想,总归我只是个替身,那漂亮听话的玩玩也行,又不吃亏。转念他又不乐意,暗骂:别人轻贱你,难道你也要轻贱自己?送上门的你不要,反倒要贴着脸去给人家当替身?!纠结来,犹豫去,颜澈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身旁已经没了人,只有枕头上有张纸条:
【我有早课,见你睡得熟就没叫你,等你醒了发消息给我,祝你做个好梦】,下面是一串数字。
颜澈瞥了一眼坐起身,刷牙洗脸完,慢悠悠吃了个早餐,将干洗袋打开,里面是空的。
“…?”
颜澈揉揉眼又看了一次,袋子确实是空的,他压着火气打通了电话,那边却好像一早知道他会生气。颜澈还没开口,那边就先软软地道了歉:“你醒了吗?很抱歉我早上走得匆忙又晕晕乎乎地穿走了你的衣服,还把我自己的衣服也一并拿上了,直到我上了车才发现,不过我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让人送了一套新的衣服留在了前台。我有叮嘱过让他们不要打扰你,等你醒来再送去。”
“便宜的衣服我可穿不惯,祁祐。”
话筒传出压抑的笑声,“我核对过的,是你昨晚的同品牌,只不过你这套是定制的,我只能买成衣赔给你,你行行好,看在我买来不易的份上,将就穿一穿吧?”
“那好吧,勉为其难。”
“好~那我先上课了。”
“你在上课?”
“嗯,看见陌生号码觉得是你就出来接了。”
“那…如果今晚有空,我来接你吃饭,祁教授?”
“好。”促狭的笑意从听筒传来,勾得颜澈心痒痒,“不过,应该是祁副教授,颜董事长。”
“你查我。”颜澈周遭冷了几度。
“彼此彼此~你的闹铃在响,我怕吵醒你想帮你关掉,但没想到在屏幕弹窗看见的全是我的名字。”声音变冷,笑意还在,“下一次,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我永远不会骗你。”
颜澈还想问什么叫“永远不会骗你”,那边已经响起忙音。颜澈牙关紧闭,纠结整夜的问题在此刻忽然有了答案——随便吧,既然是你先招惹老子的,管你心里头装着谁,以后都只能装着老子。
电话刚断,门铃就响,颜澈接过礼盒、打开换上,和他一贯的风格不同,但也算得上品味不错。颜澈穿戴整齐,又从桌面小碟里捏着袖口系好。
...算了,什么这个那个的,就算以后哭,也只能喊颜澈这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