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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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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剑术进步,我和世远切磋的时间略有长进。
他一开始以剑相试,发现我连一招都敌不过,他就赤手空拳接招,慢慢地,他改用剑鞘。当我赶上节奏时,他又开始带上一把直刀。
“你怎么又变了?”我指责道。
每次好不容易赶上他,结果他又换了接招的方式。
“你下手没轻没重,会刮坏我的剑鞘”,世远摸摸利剑的剑鞘,一脸心疼地把利剑放在背后剑包。
我:?
不是吧,我都没碰过你的剑鞘几次,而且你的剑鞘都比我的剑身好!
我再次看了看我的剑身,再看看他的剑鞘。
瞧他那样子,仿佛那不是剑鞘,而是一个宝贝疙瘩。
“我用直刀足以打你”,他说这话时,已将直刀从身后抽出。
刀鸣铮铮,不怒自威。
他随意站在我对面,眼底明晃晃的狂傲自信。
我撇撇嘴,然后摆出架势,双眼盯着他的直刀。
他的乌金刀和长寒剑都是长身锋利,唯一不同的是乌金刀的刀刃尾部略带弧度。
这把直刀看似和利剑一样轻巧,实则在他手上极具威力,我同他刀剑相抵时,他随手振刀,就能让我整条手臂发麻。
我连连后退,在他的直刀下顶多过三招。
短短三招,已是极限。
我甘拜下风,望着他随手把刀放置身后,想到了他刚才对利剑小心的态度,不由细思。
虽然说对局前会依据对方实力做出调整以便取胜,可他对待武器的区别方式好似看人下菜。
他换刀不是战术需要,因为直刀的威力比剑更猛。也不是怕伤到我,他甚至都能借刀直接震麻我整条手臂。
他换刀,纯粹不想让一把长寒剑受委屈,哪怕只是一具剑鞘。
对他来说,怎么挑选合适的武器进攻还不如保护物什的玩乐心情更重要?
乍一看高手有点小习惯好像很正常,仔细一想隐隐又让人觉得奇怪。
我想到爹娘说过江湖流传的一句话:
刀为百兵之胆,剑为百兵之君。
能将刀剑双绝,少之又少。
能刀剑分用,更是罕为人知。
至于其他武器,人人各择其一。越是高手越是有称心如意的武器专一修行,至于其他,哪怕不是样样精通也能触类旁通。
或许世远对自己的刀剑很自信,对其他武器也是随手拈来吧。
有了这个小插曲,世远看出我的不快,问还要不要跟他打?
我的胜负欲一下被他点燃,连声说要!
世远笑着说,既如此,不妨让我将他往死里打。
我看着手中的剑,再看他,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意思?”
世远说:“看看你能不能杀我。”
我连连摇头:“不行,我怎么能杀人呢?”
世远笑得一脸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个游戏。
“为什么不能?”他说,“你既拿剑,不就是用来杀人?”
“可是……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疑惑地看他,“更何况,我也打不过你,你要是存心认真打,我可以陪你比武。若是让我杀你,我做不到……”
“宜桃,你怎么话这么多”,世远有些不耐烦,二话不说拿着刀杀来,“我现在就要你杀我!”
我连忙拿剑顶住他的攻势,节节败退。
此刻世远杀气腾腾,似是认真的。
我被他的眼神吓到,全身一瞬紧绷应战。
“为什么要杀人?”我问,“你要杀我吗?”
世远冷酷地说:“你知道人拿起剑时,要怎么杀人吗?”
“不,不知道”,我慌张地躲过他的攻势。
他说:“你已犯了大忌。”
大忌?什么大忌?我还未思考,就见世远拎起刀,迎面朝我劈来。
“杀人时,既要心无旁骛,也要留神四周,倘若你不细心应对,无论何时何地,对手随便一个动作都能了结你”,他手起刀落,“宜桃,你在分心。”
我狼狈地躲过他的杀招,看来世远是认真要杀我。
我在脑海里飞快思考,如何阻挡世远的攻击。
世远的招式较为强势,我毫无应对之策。
我想到爹娘说我要是遇到坏人就要逃跑,立刻寻了个机会溜走。
他也看出我的不敌之意,立刻用轻功追上我,强行将我截下。
我吓的险些站不稳身子,他二话不说,又拿起刀,拦腰飞速朝我砍来……
我这才发现世远先前同我的切磋是在儿戏,而今他不留余地来杀我,刀法既刚猛突进,又巧用借力速攻,哪怕我尝试学习他的刀法回以躲避反击,也始终不及他。
先前我还能在他麾下撑三招,现在连一招险些顶不住。
我想,以硬碰硬行不通,以柔克刚呢?
可他又不是没见过时家的飞花剑,他连他的世家秘术都不曾露手,我先前用飞花剑同他打也打不过,如今他真的要来杀我,我又拿什么应对?
我越打越力不从心,手臂一疼,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我低头一看,是一道刀伤。
我愣了下,就这么半息分神,他再次欺身逼近。
刀一瞬从我手臂划到我的脖颈,我一时僵在原地。
我只觉得脖子凉凉的,眼前的刀随着他的身姿在半空中灵巧腾挪。
他在盖刀压颈,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将我盘头环绞,抹颈瞬杀。
等他轻飘飘落在我身后,我已是一身冷汗。
竹林顿时森冷无比,我没有出声,他亦是没有放下刀。
我不禁握紧剑,不明白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好像在纠结,连带着刀刃在微微颤动,寒气离我的脖颈时远时近。
他迟迟不放下刀,是不是因为真想杀我呢?
如果他真要杀我,我注定跑不掉,我能不能求他绕过我,最起码,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让我给爹娘留份遗言吧?
我越想越多,下意识想擦掉眼眶里的泪水,一抬手,忘了手臂带着伤。
这一动,手臂疼的厉害。
我一下子没忍住,掉了眼泪。
察觉到我失态和崩溃,他停顿一下,问:“哭了?”
他没有放下刀,声音还是跟刚才一样冷的。
我没说话,慌慌张张地吸鼻子,想要忍住眼泪,我索性说:“你要杀就杀吧。”
大家都说,武修就算死,也要死的有节气。
我怎可以活的这般没出息呢?
世远放下刀:“伤口深不深?”
他卸防了?我忐忑地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掌握对手的动态。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关切我的伤势,但这是我咬牙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我立刻挪身,反手拿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直击他的面门。
世远速度比我更快。
他虽然对我出其不意的攻击有些吃惊,身体已经下意识挡下我的招式。
我也停下来,不敢拿剑再进一步。
他的手心流出一大片血,我还是头次看到这么多血,不禁头皮发麻。
世远正徒手接我的剑,他看着自己手心的血,又看向我。
我不明白世远的眼神为什么会有释怀之意,好像方才他的心软只是一时,我亦是如此和他同样的选择。
此刻他已是回神,似笑非笑地看我,仿佛在问我怎么不杀他?他甚至放松身子,诱惑我继续杀他。
我不明白他的转变,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到底希望我死?还是希望我活呢?
倘若我若对他心怀杀意,只要我的剑再进一点,他就会不留情面当场将我击杀。
又或者也有一种可能,我现在就此刺穿他的身体,他将是我成为武修以来杀的第一个人。
可我为什么要杀世远呢?
我为什么要杀人呢?
我手一松,头脑一片空白。
世远也把我们的剑和刀丢地上,他没有看他的伤口,而是用另一手检查我手臂上的伤势。
“还疼吗?”他问,声音又恢复先前的柔和,夹带着关切。
我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不躲呢?”
“你杀不了我”,他一边用他的真气为我疗伤,一边说,“宜桃,你想让我死吗?”
我看着他温柔倍至的模样,一时欲言又止。
和刚才杀气腾腾的他比起来,现在的他让我彻底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世远呢?
“今天表现不错”,估计从一开始就对我手下留情,他带给我的伤口不深,没一会儿,他很快治好我的伤,欣慰道,“你最后反杀真是出人意料。”
被他识破,我语塞道:“谁让你刚才很吓人。”
“吓到你了?”
“是啊。”
“今天我教你的都是好东西,你不觉得吗?”他笑眼一眯,眼底毫无愧疚,“你要是像先前一样玩闹,以后进了江湖,又要怎么保护自己呢?”
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最起码,今天他的杀招我是见识到了,既漂亮又干脆利落,是个好招式。
世远开始给他的手心疗伤,我盯着他的手心,愧疚地问他疼不疼。
比起世远在我手臂留下克制的伤痕,刚才我下手太重,他徒手挡刀后,只怕造成的伤口比我身上这道更为厉害。
世远却说:“没事,小伤而已。”
我叫出声:“这血留的比我还多,怎么算小伤!”
见我一脸大惊小怪,他调侃道:“我可不像你是个爱哭鬼。”
“你才是爱哭鬼”,我恼羞成怒,不假思索伸手锤他手臂。
他闷哼一声,我吓了一跳,连忙收手,转而检查他的手心,“怎……怎了?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你还好吗?对不起,要不我回去拿些药过来吧……”
我说了一堆,发现对面静悄悄的,抬脸一看,世远眼含笑意,一脸无奈:“宜桃,你啊……”
“我什么?”我大为不解。
他笑而不语:“没什么。”
我后知后觉发现世远又在逗我玩,立刻放下他的手,恼火地说:“算了,不帮你看了,我也是白担心。”
我把我的剑和他的刀捡起来,拿出手帕把上面的污渍擦干净,慢慢思索刚才和世远的对决。
世远太强了,能出现世远这种连同辈前十都难以进去的天才,其背后家族实力必定深不可见。
这江湖上,也就只有前三十六族能培养出这种人。
比如我族虽然低调多年,但也是三十六族之一,虽然排行居于末尾,但族里人才济济。
在我们同辈中,那个最高女修时修燕,作为族长之女的她天资聪颖,擅长剑术,年纪轻轻就已入定心第四境。我曾见过她和族里其他高修比武,其开战气度与世远相似,但世远比她更胜一筹。
世远都这么厉害了,还说他连同辈排行前十都进不去,要么是他自谦其实跟时修燕地位实力相似,要么是他家族本身高修怪物太多。
若是后者,也就前十二族能吻合。
十二族有齐、林、伏、李、陈、殷等,每一族家业庞大,虽然各家着重不同,但无一例外涉猎武器居多,很难推断。
我回去后想了一夜,还是没猜出世远出自哪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