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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闯入 七月,沈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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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沈叙白被塞进农村表姑的家。他别过脸,拒绝母亲临别的拥抱。门外引擎声消失,他独自坐在堂屋,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隔壁突然爆出一阵尖叫。林知夏跑来发小贝果家玩,她们披着花被单疯跑,扮演着谁是王母娘娘。知夏被单蒙头,跌跌撞撞往前扑,一头撞进沈叙白怀里。她扯下被单,看见一个白净男孩,头发挂着流苏穗子,满脸错愕与嫌弃。
“城里来的表哥?我妈说城里表姑姑家有哥哥要来玩”贝果说道。
沈叙白后退半步,绕过她,自己搬了条板凳到角落,背脊挺得笔直。知夏觉得这人“怪没意思的”。
“林知夏,现在该我闯入你的世界里了”沈叙白一口闷下杯子里的酒,拿起手机,点开群聊找到群成员“林”---添加
整整两天,在沈叙白快要急疯了的时候,那个好友添加终于通过。朋友圈三天可见,空白得像一个人间蒸发的人。他盯着那片空白,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只发过去一个“你好,我是沈叙白。”
“看来这栋楼风水不错,那么多家项目公司偏偏被你选中楼下立通”易想倚在落地窗前,红唇弯着,“胡总那边看着好说话,实则精得很,你少说话,我来谈。”
沈叙白“嗯”了一声,目光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他最近总是走神,易想早就察觉,但没问。
易想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楼下那女的,你认识”她开门见山,不是疑问句。
沈叙白没否认。他盯着杯里的咖啡,声音很轻:“小时候,在表姑家过暑假。”
易想愣了一下。她知道那个暑假——沈叙白提过几次,说是“这辈子最好的两个月”,但她一直以为那是乡村风光治愈了他,从未想过里面还有一个人。
“所以,白月光?”易想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
“不是。”沈叙白皱眉,又松开,“她只是……只是那时候对我很好。”
“那你这么紧张干嘛,以前这种项目你可从来不插手的”
沈叙白没回答。他怎么可能解释——那个在银河下说要看海的姑娘,如今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在写字楼里像一个透明的影子。他迫切地想知道,这十几年她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
“诶~那这样吧后面对接上我来帮你多留意。给你打听打听如何”易想叹气。
“别。”沈叙白突然抬头,眼神里有一种易想从未见过的紧张,“别让她知道。别……太刻意”。
易想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沈叙白,你也有今天。”
“好沈总,所需材料群里已发”手机上弹出林知夏公事公办的回复。即使是这样沈叙白也是高兴的,至少更近了一步。
接下来沈叙白开始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布局”。
他开始经营朋友圈。发晒谷场的星空照片,配文“旧夏”发一张铅笔素描,是两只蟋蟀在玻璃罐里,发一首老歌,九十年代电视剧的插曲。他精心计算时间,选择她可能刷手机的深夜或清晨。
但是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易想在一旁冷眼旁观,终于忍不住:“你这是在钓鱼还是考古?”
“她可能不记得我了。”沈叙白说这话时,手指正摩挲着手机边缘,“或者,她记得,但不在乎。”
“那你直接相认啊。”
“不行。”他声音发紧,“她现在……像一张拉满的弓。我怕我一碰,她就断了。”
易想沉默。她想起前两天在立通会议室,她“顺便”路过流程部,看见那个叫林知夏的女人正被主管指着鼻子骂一份报表的错误。
她低着头,不辩解,等主管骂完,平静地说“我重做”,然后转身回到工位,继续敲键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种平静不是涵养,是麻木。
易想忽然理解了沈叙白的小心翼翼。
沈叙白的“心机”越来越具体。
他知道她每天早上八点十五分会出现在楼梯间,于是他调整了自己的作息,从原来九点到公司,提前到八点十分,从之前的默默跟随变成主动打招呼,“顺路”买咖啡,紧跟她后面。
第一次,她没抬头。
第二次,她楞了两秒。沈叙白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耳后一颗褐色的小痣——和小时候一样。他呼吸发紧,却只说了一句:“林小姐,麻烦让一下。”
她侧身,礼貌点头,眼神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超过零点五秒。
第三次,下大雨她没带伞,站在写字楼门口。沈叙白撑开伞:“我送你到地铁口。”
她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陌生而警惕,像在看一个意图不明的陌生人。
“不用沈总,谢谢。”
她冲进雨里,跑向地铁站。沈叙白握着伞柄,站在原地,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易想的车从旁边滑过,车窗降下,她冲他喊:“上车!傻站着干什么!”
车里易想扔给他一条毛巾:“你这叫接近?你这叫自虐。”
“她认不出我。”沈叙白望着窗外,“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你放弃?”
“不。”他擦干脸上的雨水,声音很轻,“我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沈徐白想起那个夏天,她也是给了他慢慢融入她们的时间。
“贝果,你这表哥叫什么名字,三天了除了吃饭睡觉他都这样坐着”知夏跟贝果趴在窗台,望着外面葡萄架下竹床上坐着笔直的沈叙白,眼巴巴盯着远处的村路。
“我妈喊他小白,让我喊小白哥,我听到我爸妈聊天,他爷爷死了,他妈妈跟爸爸在闹离婚,知夏,你说小白哥是不是很可怜啊”贝果似懂非懂的跟知夏分析着。
“嗯,怪不得他不开心,走贝果我们带他去到我们的夏天”说着她跑出去,拉起沈叙白就跑。
不等拒绝,她拽着他往河沟跑。他起初皱眉、躲闪、浑身不自在,第三天后颈晒红,第七天会爬树,第十五天主动问:“今天去哪?”
摸鱼、摘野莓、爬树偷鸟蛋,她像一阵风,卷着他掠过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