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咫尺》小荷翻翻

27、暗潮涌动 “默

　　“默默，我今天下午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打羽毛球呢。”安知鱼举起亮着的手机，整个身子躺在椅背上，椅子微微翘起，伸长脖子转头对低着头的池默说道。
　　池默顿了顿，接着抬头望过去，“嗯？你不是今天下午要画服饰设计稿吗？”
　　上个月月初，安知鱼报名了学校组建的一个小型服饰设计比赛，美术学院大部分人都参与了，虽然她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比得过其他人，但转念一想又不会损失什么，最终还是填好了报名表。
　　当时她本来还想撺掇着池默和自己一起参加，多个伴儿陪着自己，仿佛也增添了些许勇气。不过池默却没有参与，拒绝的理由是她更想安心准备接踵而至的期中考试，安知鱼只好作罢。
　　“原本打算画的，但是稿子提交的截止日期延迟了几天，不急这一两天的，反正闷在屋子里也没灵感。”安知鱼泄气般地摆摆手。
　　“恰好方扬学长问我们有没有时间，今天下午一块儿打羽毛球。”安知鱼起身，轻盈地边走边跳，眨着八卦的双眼蹦到池默身旁。
　　“我觉得他一定是不好意思直接约你，所以才兜了一个圈来约我们。”安知鱼笑嘻嘻地俯下身子。
　　池默害羞地低下了头，伸直整个平板的身子，往前倾倒在桌面上，双臂死死压住桌面上的设计稿。
　　“哎呀，别害羞嘛。”安知鱼抬起一只手想把她的身子抬起来，眼神却瞥到，被池默双臂盖住的设计稿，弧形的流畅的裙摆线条从臂弯里露出，她的名字从指缝露出。
　　安知鱼的手停滞在半空，惊喜地问道，“你最后还是参加了服饰设计比赛呀？”
　　“没有，这是我一个选修课的期中作业。”嘴里虽这么说，池默还是紧紧压着设计稿不松。
　　“好吧。”安知鱼理解池默的遮掩，可能是因为自卑，可能是因为害羞，所以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
　　“下午三点，学长约我们在羽毛球场见面，8号场地。”安知鱼接着转移话题道。
　　“嗯。”池默闷闷地应答，整张脸掩在阴影下，情绪看得不甚真切。
　　下午三点，安知鱼和池默如约而至。打羽毛球要双数的人才好玩，于是方扬还叫了一位与他同级的女生，与他相识已久。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于月，是我的球友，技术杠杠滴。”
　　“我的技术怎么比得过您啊，您谦虚了。对了，你上次输给我，说要给我当一个月的小弟，怎么说？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于月声音洪亮豪迈，比方扬只矮了半个脑袋，用力勾着他的肩膀，俨然一副霸道大哥的模样。
　　“哎哟哎哟，月姐我错了我错了，您是老大，您是老大。”
　　“这还差不多。”于月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如小鸡仔一般的安知鱼两人。
　　“学姐好，我叫安知鱼，请您多多指教呀。”
　　“学姐好，我是池默。”
　　于月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轻轻“嗯”了一声。
　　接着她的眼神聚焦在安知鱼脸上，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用力地咧开一个开怀的笑，“哎呀，这个学妹就跟我组队吧，我们一起把他们打趴下！”
　　于月挤到安知鱼身旁，手臂轻松地围住她，把她往自己身上贴，眼神却是带着点嗔怪地望着方扬。
　　“好啊好啊，默默我们一队，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你绝对不会被球打到！”方扬也快步走到池默身边，拍着胸脯向池默道。
　　池默听到方扬下意识亲密地称呼自己“默默”，吃了一惊，随后脸就“唰”地红了，只敢把双眼瞧着他腰部的布料，轻声道，“好。”
　　安知鱼也笑着看向两人，满脸都是“磕到了”的神情，“发糖了发糖了！默默加油！”她在心里为池默打气。
　　于月却不耐地出声催促，“好了，开始吧。”
　　“哎哎，还没热身。”
　　“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弱鸡了？这种局要热什么身啊，浪费时间。”于月笑着挑衅他。
　　安知鱼虽然知道于月这话是对着方扬说的，但语气里的不屑和蔑视，任谁都听得明明白白。
　　“两个小妹妹需要吗？”她接着话头，略带压迫感地询问。
　　安知鱼被呛得不想理会，池默低着头被她的威严气势压迫着，也不敢出声。
　　“OK。”随着于月一声干脆的声音落下，四人开始打球。
　　方扬本来计划的是友谊赛，没想到后面被于月挑衅着、激怒着，越来越上头，两人都抱着必胜的决心和想要囊死对方的勇气，球风又猛、球速又快。
　　“来啊。”于月大笑着挑衅。
　　“月姐，待会可别被我打趴下了！”方扬也不甘示弱。
　　“别待会了，我现在就要累得趴下了......”安知鱼无力地吐槽，已经知觉不到自己的双脚了，完全是靠肌肉记忆和想活命的强烈欲望在球场上跑动。
　　池默更是惨不忍睹，球赛才开始十几分钟，身上就连连中了好几个羽毛球，似乎变成了于月的活靶子。
　　池默本想咬着牙坚持，但后来，她感觉到额头上被球击中的那一小块越来越热，汗水渗进去，刺得生疼。汗水更汹涌地冒出来，模糊了视线，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难，似乎只要喘一口气，就会立马咳出血来。
　　突然，她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视线。
　　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声是安知鱼的：“默默！”声音嘶哑着，像从她胸膛里呕出来的。
　　她再一次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粉刷得雪白的天花板，艰难地偏头一看，右手手背上紧紧贴着一根针，一直延伸到高处的药水瓶里。
　　“你醒啦？”方扬惊喜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他快步走到床侧，连珠炮一般焦急地问道，“你渴不渴？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池默摇摇头，羞赧地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接着她绷紧脖子，眼睛往下瞅，床尾没有其他人，安知鱼不在。
　　方扬看看她手背上的针头，又看看头上倒悬的药水瓶，“校医说你是中暑，还好来得及时。”
　　池默回忆起晕倒后的感觉，像是趴在一块发热的木板上，摇摇晃晃的，让她回忆起小时候的夏天夜晚，睡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哪哪都热，怎么翻身也降不了温，她想爬起来，却有心无力。想到这里，她悄悄瞥了一眼方扬，脸上逐渐蒸腾起红色的霞蔚。
　　“对了，我得给知鱼学妹送藿香正气水。”
　　方扬小心翼翼觑着池默的脸，却只看到侧脸，她把头扭到一边，脸朝着墙壁，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好好休息，有事给我发消息，走了。”方扬也不管她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丢下一句为求心安理得的话便快步走出了病房。
　　方扬走后，池默转脸过来，面朝着天花板，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病房虽是亮的，但这光线却照不进她幽暗的心底，弱小的火苗一点点消失了。
　　忽然，几个白大褂的影子飘到了她的眼前，其中一个说，“池默同学，我们建议你去三甲医院认真检查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