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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暧昧的距离 安 ...

  •   安知鱼本以为是父女二人千载难逢的、真真正正的团圆饭,但此刻,她和父亲分坐陆松言左右(两人还让了一会主位,最后以陆松言坐在主位结束),变成了一顿“商务饭局”。
      她低低地捡出菜里明显的辣椒,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
      陆松言吃饭时很优雅,也几乎不谈工作的事情,奈何年过半百的安蜚声非得滔滔不绝。
      他把眼角偷偷瞄着安知鱼。
      女孩已经把所有辣椒挑了出来,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叠罗汉似的堆成一个高塔,再把一根绿色的短葱插进其中。
      陆松言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终于出言打断安蜚声,“安总,食不言。”
      安蜚声的假笑面具裂了条缝,一个五十岁的人,居然被一个三十岁的人教育了,他内心很是愤怒,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僵硬地把笑收回来,打圆场道,“好好好,吃饭吃饭,待会再聊。”
      接着他终于发现了被遗忘的女儿,连忙挤出一个慈祥的笑,“知鱼啊,多吃点多吃点。”
      安知鱼眼睛挤成一道弯弯的月牙,笑着回敬道,“嗯。”
      她挑了一颗肥嘟嘟的虾子,皮早已被剥了个干干净净,蘸上一点料汁放入嘴里,QQ弹弹的虾肉在舌尖炸开,她眼眸像小鹿眼睛一样亮了起来,小脸上的五官都挤出一个雀跃可爱的表情。
      她也顾不上形象,伸长手臂去夹面前的虾子,哪知这时候虾子却不识趣地离她远了一点,她又去连忙去追,似有人捉弄她,虾子又离她更远。
      被彻底惹怒,她愤怒地用力抬眸,瞪着那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陆松言。
      陆松言却不看她,把眼睛垂下,虚虚望向盘子里歪歪扭扭的虾。安知鱼的视线往他碗里滑,却没有看见虾,于是她略显疑虑地转头望向安蜚声。
      只见安蜚声一只左手扒在圆盘上,右手拿着筷子,作势要夹眼前的肉。
      安知鱼“唰”地一下红了脸,嘴唇死死咬住筷子,头低低地垂下,恨不得碗再大一点,大到让她躲进去。
      陆知鱼轻微得像叹息一样的笑声还是引起了安蜚声的注意,虽然年纪大了,但听力仍然好。
      他转头看了陆松言一眼,又看向红着耳朵低头扒饭的安知鱼,脸上浮现出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
      “我吃完了,先去休息。”安知鱼火速吃完碗里的食物,筷子利落一洒,腿一直,就要站起来往外跑。
      “等等。”安蜚声摆出一副严父的模样,似乎他的话在她这里就必须是金科玉律,不容违抗。
      安知鱼腿刚站稳,这话一落地就把她呛得绊到小腿,摇摇晃晃又坐回椅子上。她愤怒地瞪着安蜚声,又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天真,“一个商人,自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放下身段,可以伪装成慈父。”
      她虽搞不懂安蜚声叫她周六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就是感到一种强烈的被欺骗感,她竟真的会相信,她把牙齿狠狠地咬着。
      “爸爸有个礼物给你,先等等。”似乎是察觉到安知鱼的愤怒和目光,他用上“爸爸”这样一个自称,好缓解气氛,随后他缓缓起身,整整衣服,挤出油腻的笑朝向陆松言,“陆总,先失陪一下。”
      “啪”地一声,房门关闭。
      安知鱼心里的愤怒喷涌而出,她紧紧攥着拳,心里狠狠地想,“原来我只是你用来表现父女情深的花瓶......”她红着眼,轻轻叹出一口气,自骗自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算了。”她轻轻对自己说。
      “再吃点吧,刚刚看你爱吃这个。”陆松言温柔的声音渐渐驱散了安知鱼身上的寒冷,安抚她的颤抖。
      安知鱼抬头,视线里有一个青花瓷的小碟子,整整齐齐摆着肥厚肉嘟嘟的虾子,是他特意从大盘子里分出来的,每一只都裹满了均匀的棕色料汁,看起来十分诱人。
      安知鱼眼热地看了一眼虾,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嘴上却是硬生生的拒绝:“谢谢陆总,我已经饱了。”
      良久的寂静。
      也许是生陆松言上周六在图书馆不告而别的气,安知鱼把脖子梗着,脑袋执拗地偏向另一边,似乎是一丝气息也不想与他共享。
      “舌头还好吗?”陆松言主动开口。
      “托陆总的福,我很好。”安知鱼语气生硬。
      陆松言今天晚上本计划回私人庄园休憩,女孩喜欢的花园需要人修剪,那副放在书房的画要擦擦上面的灰尘......所以接到安蜚声电话的时候他本打算严肃拒绝,但听筒里传来仆人的说话声:“这个是小姐喜欢的颜色。”听到日思夜想的名字,最后,他答应了安蜚声。自上周六一别,他已经一周没见到女孩了,周二的课因为去瑞士出差而请了其他人代课,内心积压已久的思念和别扭在今晚见到女孩的那一刻瞬间灰飞烟灭。
      他想听到女孩的声音,哪怕是冰冷、淡漠的。他想见到女孩的模样,开心的、生气的,哪怕是伤心的。
      但此刻面对女孩的冷言冷语,他的心却一下子沉到谷底,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想看到女孩生气、伤心,不想她对自己冷冰冰。
      “我看看。”他从椅子上起身,快步接近女孩,用力把她的椅子搬起来,调转方向面对着自己。
      “啊!”安知鱼叫出声,震惊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又怕自己和椅子的重量会把他的手臂压坏,连忙起身,双脚稳稳站在地面上。
      “你干什么?”安知鱼红着脸怒问。
      “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哭了。”陆松言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脚,声音低沉又沙哑。
      “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哭?”
      “你父亲,不爱你。”
      安知鱼愣了一下,她以为陆松言认为自己哭是因为上周六的事,没想到陆松言说的竟是她和她父亲。
      安知鱼自嘲地轻笑一声,声音小得像是被遏制的悲伤在呼吸,“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处。”虽然安知鱼装作轻松释然的模样,但陆松言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她强装的坚强。
      “我早就释然了,没关系啊,我就相当于没有父亲母亲嘛,全天下的孤儿那么多,不也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了?”
      她的话沉静有力地砸向半空,使得空气更凝滞了。
      “张嘴。”陆松言安静了几秒才出声,语气是他平时最常见的上司对下属的命令口气。
      “嗯?”安知鱼皱着眉疑问道。
      “张开嘴,我看看你舌头怎么样了。”陆松言察觉到自己语气的生硬和冰冷,温柔地失笑道。
      安知鱼“哦”了一声,随即听话地微微张开嘴。
      只见陆松言俯下身子,英俊的面孔往她脸上降落,放大在她的眼前,连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也一清二楚,安知鱼的心一下子紧张地驰骋起来,驰骋得热了,脸也迅速红了起来,她微微战栗着身子往后仰。
      “别动。”陆松言的话很轻,热气扫在她脸上,蒸得她的脸又红了几分,像枝头熟透的果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安知鱼的下巴。
      “太......太近了....!”安知鱼的内心震颤着。
      她的心脏仿佛离开了胸膛,驰骋到她的耳边,就在她耳畔“扑通扑通”地跳着。
      “确实好了呢。”陆松言的双眼从她粉红的舌头移到她湿漉漉的双眼。
      两人对视着,房间里再无其他人、其他声音,只有胸腔里“砰砰”狂跳的两颗心脏,炙热的呼吸在咫尺间交换,眼中涌动着对方的面容。不知道是陆松言先拉进距离,还是安知鱼往前凑着,两人的距离更进了,气氛也越来越火热和暧昧,窗外是浓得抹不开的夜色,在黑夜里,似乎所有的罪恶都能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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