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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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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安知鱼闻到了一股温暖厚重的木质香,香气将她轻柔的包裹,仿佛置身于冬日温暖的壁炉前。
香气化成了陆松言,缥缈的虚影。他一手捏住安知鱼的手腕,一手横在她的小腹前,以一种克制的姿势稳稳地让喝醉的安知鱼站在了原地。
安知鱼回头望向男人,如剑一般凌厉的眉毛,向外人昭示着他的疏离淡漠,眉毛往下,是一双沉黑的眼眸,像深潭,诱惑人跳入潭水,浓密的长睫,垂眸时投下的阴影,掩盖所有的心思,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酒精的作用下,安知鱼的胆子也被喂养得越来越大,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毫无畏惧地跳入那个深潭。
“你...你真是个漂亮的小朋友。”在松溪的时候,她爱和小朋友们一起玩,遇到漂亮的小娃娃也会不吝夸奖,捏着对方的脸蛋这样笑着夸对方。
她缓缓地抬起右手,向着陆松言的脸摸索。
陆松言恍若被冻在了原地,理智告诉他应该阻止面前这个小姑娘胆大包天的举动,这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鼓噪,像蝉鸣,越来越大,但后来就变得一片模糊,他再也听不清其中的词句,只能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定在原地。
安知鱼在他面前调转了方向,面对面地盯着他傻笑,右手捏着他的脸颊。
“嘿嘿。弹弹的。”
此时此刻,陆松言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火炉上的水壶,火烧得很旺,水“咕噜咕噜”地沸腾,马上就要冲开壶盖。全身的血液都往脸颊澎湃地涌去,这是平生第一次,被人亲昵地捏脸,即使是小时候的陆松言,没有人敢、也没有人会,对他做出这样的,哄小孩似的举动。
突然,安知鱼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居然轻飘飘的离开了地面,像是浮在柔软的云层上。温暖的木头香这时又化作一双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像刚出生的婴儿睡在母亲的怀抱中。她感到安心,沉沉地睡着了。
陆松言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姑娘,胸脯小幅度地上下起伏,他心中不由得生起很多奇怪的感觉,他看到了生命的脆弱,这样一颗顽劣跳动的心脏被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里,只要一用力,就可以结束一条生命......他想到了长辈的责任,他应该把一个小自己十岁的、醉酒的小姑娘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这是作为她父亲的合作伙伴的义务...
“对,这是我作为长辈的责任。”他这样想着。
陆松言轻松地吐出一口气,脚步也轻松了许多,像一个士兵一样昂首挺胸地,抱着安知鱼走进了一个安静的房间。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女孩,而是一箱珍稀的宝藏。
床陷了下去,他半跪在床沿,轻轻把女孩放下,手从她薄如蝉翼的背脊后抽出,独属于女孩的余温和馨香仍残留在他被弄皱的衬衫上。
看着女孩平和安详的睡颜,他愣了几秒,随后转身,逃也似的迈出混乱的步伐,但他很快又想到了长辈的责任感,步伐也趋于平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留下来。”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
陆松言松开领带,领口的纽扣也被解开了几颗,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缓解躁动不安的心。
随后他又给安知鱼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床头,自己则走到客厅的长沙发旁,和衣而睡。
凌晨三点,安知鱼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翻了个身,像平时一样摸索自己放在枕边的玩偶熊。
但是她却扑了个空。
她猛地睁开眼,慌张地坐起身,伸长脖子,惊恐地四处观察这个房间。
接着她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的衣服,便松了一口气。
“好...渴”她拿起床头的水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送。还剩一点余温的水落入胃里,熏得人暖暖的。
突然,被酒精绞成碎片的记忆在额角一点一点地敲开一条缝隙,涌入脑海。
金色的酒、陆松言的脸、温暖的木头香...
“糟了!”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往外走。
陆松言那条靛蓝色的领带静静地搭在沙发背部,旁边是整齐的西装。
“他还在这!”
安知鱼瞬间红了脸。
她猫着腰,踮起脚,一步一步地穿过客厅,往门外龟速挪动。房间里明明很安静,但她却觉得耳边吵闹,想呵斥自己的心脏,没出息地跳得好快,像做贼似的。
突然,陆松言翻了个身。
安知鱼像被踩到爪子的猫,汗毛齐齐地竖了起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又变成了生锈的老机器人,一顿一顿地移动铁脖子,向沙发上望去,见陆松言没醒,才松了一口气。
“你紧张什么啊,又没偷,又没抢的!”安知鱼在心里开解自己。
“一鼓作气,冲过去。”她下定了决心。
她放低重心,加快步频。
陆松言略带倦意的沙哑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你去厨房干什么?”
安知鱼瞪大了眼。
“什么?!”安知鱼在心里狂叫。
“我以为...这是大门。”她的背脊被冻住,不敢转过身去,仿佛后面是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我带你出去。”陆松言起身,走向安知鱼。
安知鱼像一块方形玻璃,此刻被人调转了个面,面向陆松言。
“谢谢您,陆..叔叔。”
陆松言顿了一下,昏暗的夜色中,脸好像更黑了。
“嗯。跟我来。”
陆松言走在前面,安知鱼距他两三步距离,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踩到他的“尾巴”。
到了门口,陆松言拉开大门,光从走廊涌入室内,安知鱼走向门口。
陆松言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挤出一个礼貌的笑,“今天的事,谢谢您了,陆叔叔。”
然后,落荒而逃。
陆松言看着女孩落跑的背影,忍不住翘起嘴角。
关上门后,黑暗再次笼罩了他,庞大的、不可名状的孤独向他袭来。
他忍不住唾弃自己刚才装睡的行为,幼稚而卑劣,这种手段他陆松言居然也会耍,说给汤姆金听,一定被他嘲笑。
安知鱼这边,也顺利安全地回到了家里,安蜚声还没回家,独栋的小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月亮西沉了,风停息了,刚才与陆松言的相处还在她脑海里不断走马灯似的重播。
“我居然...捏了陆松言陆总的脸!!!”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但思维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不知疲倦地狂奔、重复。最后,它终于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