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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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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陆松言送来的伞,安知鱼漫步在巍麓市街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个她生活了几个月的城市仍然像初来时那样沸腾、热闹,但她此时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像是罩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水晶,任凭外面多么欢乐,都穿透不进来。
她抬头望向高空,澄澈高远的碧空,明明与松溪分享同一片天空,但快乐和心情却怎么也无法共享和复现。
她像失了魂,撑着一副躯壳回到宿舍。
“唉。”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振作起来,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唉声叹气。”她安慰自己。
“检查一下今天拍的素材吧。”她解锁手机,查看今天拍的图片。
巍麓公园高大挺拔的杉树、妖娆多姿的柳树、碧绿平静的湖水、来来往往的游人……都完美地定格在她的手机里。
忽然,她滑到一张模糊的双人照片,因她当时慌张手抖,所以女人的身影虚虚的,但男人的身影却清晰可辨,陆松言像一座雪山,静穆地屹立于桥上。
她的心突突地开始猛跳。
突然,门被打开,她被吓得慌乱按灭手机。
“默默?!”安知鱼又惊又喜。
她激动地一步并作两步,一把搂住池默,“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没有你陪伴我真的我好孤独呀。”
池默双臂被她紧紧箍住,心上一软,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两下,“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下次我要和你一起去图书馆!”
“好……可以……啊。”池默嗫嚅着回答。
“不过……今天图书馆空调坏了吗?为什么你看起来湿透了?”
“是……是啊。”池默紧张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直视她的眼角,眼神转向别处,胡乱地瞟着。
安知鱼因为自己心里装着事,随意也没注意到池默的不安,反倒是忍不住把自己的不快飞速地吐了出来,连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巍麓公园遇到谁了。”
“谁呀?”
“陆松言。”
“陆老师?那你们后来一起做了什么呢?”
“我……”安知鱼头低低垂下,突然梗住不说话了。
“后来……我就回来了呀。”她抬起头,对池默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怎么你了?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呢?”池默看穿了安知鱼的情绪,急切地问道。
“没有啊,陆老师人很好,还给我一把伞遮阳。”安知鱼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好吧。”池默看安知鱼这副表情,嘴角虽然是上扬的,但眼角眉梢全耷拉下来,一看就是受了委屈假装坚强,不过她也看出安知鱼想极力掩饰,索性也就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过了很久之后,安知鱼突然出声。
“默默,你说一个男人到了快三十岁的年纪还不结婚是为什么呀?”
“这个男人条件怎么样?”
“事业有成。家庭和睦。长相出众。”
“那他不结婚的原因,要么就是眼光极高,认为凡俗的女人都是地里的泥。要么就是纵情声色,游走于各色女人之间,是个又老又玩得花的男人。”
听着池默的分析,安知鱼渐渐陷入深思,“陆松言待人非常有礼节,看上去绝不是前一种,难道他……”她猛地摇头,把这个黑暗的想法逐出脑海,但她知道它还会再来的。就像黑暗中的野兽,来过一次,记住味道了,下一次会循着气味,嗅着回来。
池默看安知鱼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虚虚看向前方,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双手捧住安知鱼的脸,“所以呀小鱼,你千万不要中了这种老男人的计,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不能陷进去呀!”
经过这几次看到安知鱼和陆松言的相处,池默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磁场,她虽然害怕陆松言,但是她更要保护自己的朋友,“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她要及时把两人禁忌的,甚至是罪恶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安知鱼抬眸,眼神熠熠,杏眼里重新浮起那抹希望的光,“嗯!默默你说的对!”
陆松言开着车疾驰在通向自己庄园的路上。今天与安知鱼分开之后,他便像瞬间失去五感,对任何事物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致,于是让司机送夏梦烟回夏家,而自己则驱车在路上无目的地地疾驰着。直到高楼大厦都被甩在他身后,眼 前出现绿树,深绿翠绿直逼到眼前来,他才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抵达庄园。
他脑海里清晰浮现起上次带女孩来庄园,女孩的笑,仿佛依稀还回荡在耳边,园里的小虫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风忽然变得疯狂,狂躁地猛吹,一望无际的绿海荡起一浪又一浪的波涛,他忽觉周围一切都失了颜色。
他回想起女孩今天在公园里扭着头抵抗自己的情形,紧绷的下颌、嘴唇,紧皱的眉毛,那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话的模样突然刺痛着他的心,但他却笑了出来,笑声咯咯咯的,一阵一阵拍打他的面颊。
安知鱼自那次公园偶遇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校园其他地方遇到陆松言,她原以为每周二的晚上还要尴尬地上他的课,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陆松言有两个星期没来授课,而是请了学院其他老师代课。
安知鱼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总还剩一点余气卡在心口,不过恰逢期中考试,随着紧张的复习进度,这点子余气也被尘封在了心底。
“鱼鱼宝贝,我跟你爷爷都会来参加你爸爸的生日宴。”
一天,安知鱼突然接到祖母的电话,得知父亲在这周六举办寿宴,老两口高兴得提前几天就买好了上巍麓的车票,一是来热闹热闹,二是来看看小孙女。
“分别快半年了,我得看看我的宝贝孙女长胖了没有?”
“是啊,安蜚声这粗人肯定照顾不好你,看我这次不数落他!”
“唉,老头子你少说蜚声两句吧,毕竟他也是没办法……”
祖母和祖父热切的关心从冰冷的听筒里悠悠传出来,让安知鱼忍不住鼻头一酸,声音哽咽着,强装镇定,“嗯……我会回去参加爸爸的寿宴的。”
安知鱼自上大学住校以来,安蜚声除了每月十五号按时往她银行卡里打钱之外,嘘寒问暖的电话是没有的,叫她周末回家改善伙食更是天方夜谭,父女不像父女,合作伙伴也不像合作伙伴。
不过,听到祖父祖母要来巍麓市看望她,这些对父亲复杂的情绪被猛烈的喜悦取代,她居然也期盼着周日晚上安蜚声的寿宴。
当天晚上,她精心打扮,脸上画了淡妆,虽然在巍麓市人生地不熟,爹不疼娘不在的,但她也不想让祖父祖母为自己忧心。
似乎是“近乡情怯”,现在她近人情也怯,一打开门,里面拥挤了许多面生的快乐人,或擎着酒杯,聚集在寿宴主人安蜚声身边,热络地向他道贺,或三三两两聚成团,低声谈论一些“收益”“多多关照”“生意太难做了”之类的事。
人群中央欢笑着的安蜚声注意到了门口的安知鱼,附身对仆人低低说了几句,接着仆人走向安知鱼。
“小姐,老爷让我带您去另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