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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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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你醒了吗?再不醒就迟到了,今天有早八。”池默撩开安知鱼的床帘,一边轻轻推她的肩膀一边轻声说。
“唔......几点了?”安知鱼迷迷糊糊醒来,声音有些沙哑。
“七点四十了。”
“什么?”安知鱼连忙抓起手机,电子屏幕冰冷的光炎炎地打在脸上,她勉强挤出一条眼缝。
屏幕上清楚的时间给她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立马清醒。
她在肌肉记忆下起床、洗漱、穿衣服......头一直晕乎乎。
“小鱼小鱼,快醒醒。”
“嗯?”安知鱼勉力睁开眼,脖子无力地垂着,嘴还咬在手里的吐司上。
池默手心覆她额头上,轻轻把她的脑袋掰起来,却吃了一惊。
“你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唔...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安知鱼借力撑起脑袋,但又瞬间脱力垂下去。
“头好疼。”安知鱼迷迷糊糊说。
池默担忧地扶起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放在椅背上,伸出一只手替她挡住刺眼的光,另一只仍然去探她的额头。
“额头好烫!你一定是发烧了。”马上就要敲上课铃,池默心焦。
“发......烧?”安知鱼有气无力地回答。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池默二话不说,向学委请完假后就扶起安知鱼朝医务室走。
安知鱼全身无力,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在池默瘦弱的背上,手臂无力地下垂,呼出的热气烘得池默越来越着急,汗一阵一阵冒出,顺着额角淌下来。
越急越紧张,池默脑袋一片空白。
“医务室,医务室。”她嘴里念念有词,费力地在大脑里检索医务室的位置。
她像无头苍蝇一样茫茫搜寻,甚至忘记了看路牌或者向路人询问。
“小鱼,你撑住,不要睡着了。”池默舌头打结,近似于哭,只一遍遍恳求着背上的女孩,她不由得想起家里年幼的妹妹,那个暴晒的天气,她也是这样背着妹妹去找医生,但是......
“姐姐,我好难受啊。”
“不要睡着了,我们会到医院的。”
忽然,池默视线里出现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正侧着头与身旁的人交谈。
“陆老师!”池默最后近乎是嘶吼出声。
安知鱼梦里迷迷糊糊,一颠一颠地,被池默扶下楼,然后是温暖的阳光罩在身上,晒得人暖暖的、轻飘飘的,听到池默叫了一声谁的名字,她被从高空瞬间拉回地面,然后又从地面升起来,天旋地转,她蜷缩着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熟悉的木质香轻柔地包围住她,晃晃悠悠的,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躺在摇篮里,祖父一边摇一边哄她入睡。
她做了一个香甜的梦,梦见了爸爸妈妈。妈妈用脸蛋蹭着她的,嘴里还轻声念着她的名字。爸爸就站在一旁,左手搭在妈妈肩膀上,眼睛里含着一层晶莹的水壳,一瞬不瞬,生怕一眨眼,水壳就会立马破裂。
妈妈轻轻把她放下,温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然后含着留恋的热泪,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妈妈!”她哭着大喊,伸出手胡乱地在半空抓着。
她猛地睁开朦胧的眼,两行湿湿的、冰凉的泪水夺眶而出。
陆松言愕然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伸出一只手去抹她的泪水,安知鱼快速侧过头,自己用手胡乱擦掉了泪水。
“这是哪儿?”安知鱼收拾好情绪,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她撑着身子想要起身,但怎么使劲也使不出力气来,只好任凭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里。
“放心,这是我的房子。”陆松言伸手绕过安知鱼的身体。
安知鱼震惊瞪大眼睛注视着他的手,身体剧烈地挣扎。
陆松言耷拉着眼角眉梢,无奈地轻笑一声,“我只是帮你拿枕头。”
他迅速抽出枕头,小心地垫在安知鱼背后,缓缓扶着她坐起来。
她慌乱丢出一句话:“对不起。”脸好像发烧得更严重了,红晕迅速铺满整个脸颊,顺着蔓延到耳垂,热气仿佛要从头顶蒸出来。
“没关系。”陆松言递出一块热气腾腾的毛巾。
“擦一擦。”他递到她面前。
安知鱼无力地抬起手,勉强攥紧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
陆松言望着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示意安知鱼,“这里。”
安知鱼愣怔地再次把毛巾铺展在脸上,两只手用力抹了一把。
她听到他轻笑一声。
“还是我来帮你吧。”
手里的毛巾轻易地被他抽走,热度还留在手心,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
他一手撑在床垫上,一手捏着毛巾,俯身靠近。
她紧紧闭上眼,克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让它们放到最慢,可是却无余力克制不由自主颤动的睫毛。
温热的毛巾轻柔降落在额角,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随即很快地分离。
安知鱼缓缓睁开眼,看见陆松言憋笑的嘴角,不由得又飞红了脸。
“怎么忘记呼吸了,别把自己憋坏了。”
安知鱼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呼吸,不小心被呛到,克制着不咳出来,却咳得愈加用力。
他轻拍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帮她顺气。
“谢......谢。”安知鱼磕磕巴巴道谢。
“对不起。”陆松言的声音划破两人之间的寂静。
安知鱼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终于要说出接近我的真实目的了。”她默默想着,心里又开心又忐忑,希望他说出来,但是又害怕自己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如果他说只是为了利用我呢?”她心里七上八下,胡乱思索着。
心好像给虫子咬掉一口,那空荡的缺口泛着隐隐的酸痛。
“昨天晚上不应该拉你散步,导致今天发烧。”陆松言接着说。
安知鱼震惊地抬眸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里面倒映着自己煞白的脸和瘦弱的身体。她高高悬挂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好像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似的。
“和你无关,是我晚上没睡好导致的。”
良久之后,陆松言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怎么会没睡好呢?”他久久地注视着她,蓬乱的头发随意地堆在脑后,眼下是一圈一圈的青黑,原本光洁的脸颊上也冒出几颗红艳的青春痘。
她索性坦白地望向他,嘴唇紧闭,用眼神告诉了他一切。
他原本平静的眼眸有了轻微的颤动,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
她听到他轻轻叹息。
“以后不会了。”陆松言率先移开视线,转身朝房间外走去。
门被打开又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安知鱼。她呆坐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心里忽地涌起一阵失落,属于陆松言的香气和温度还残留在原地,或轻或重的包裹她,有的甚至直往她心里钻。
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无言,安知鱼吃完陆松言为她准备的药物和食物就回学校了。
临别时,陆松言从门内里递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个透明的药品分装盒,盛着蓝蓝绿绿的胶囊,上面贴着标签,提醒她什么时候该吃药。
“谢谢。”她也不忸怩,干脆收下,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知鱼走后,陆松言静立在刚刚女孩躺过的床前,床铺冰凉,她的温度早已消散,但皱起的床单,雪白枕头上的乌黑落发,床头柜上的毛巾......等等与她有关的事物都长出了她的面孔,或甜甜地笑着,或像今天一样噙着眼泪,“不想看到她流泪”,他的心被揪得刺痛。
他掀开被子,躺进里面,冷白的被子盖在他的躯干上,屋子里全都暗了下来,拉紧的窗帘把一切阳光和温暖挡在外面,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躺在一口冰凉的棺材里。
“就到这吧。”陆松言又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刻意靠近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