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音渡》爱种蓝莓的小鱼

6、匆匆下江南 匆匆两

　　匆匆两三天的准备，谢家人准备尽快送谢音书前往江南“养病”。
　　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蓝，还未完全大亮，谢府大门之前，几辆车马已经整装完毕，装着衣物，书册的箱笼行囊一箱一箱搬上马车。
　　孟兰芝还在箱子里悄悄塞进来了不少私房银钱与地契。
　　前来送行的家人尽数到齐，孟兰芝紧紧攥住女儿的手，久久不肯松开，眼底泪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谢岐山面色沉肃，反复嘱咐随行护卫与陪同的侍女嬷嬷们，路上务必要护好姑娘安全。
　　谢维桢和谢令仪也一一上前道别，字字句句皆是对妹妹的关切。
　　谢允昭站在谢音书身旁，手机还死死拽着谢音书的衣角，绷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直到临出发前一刻，才快步走到马车窗旁，偷偷塞过来一枚小巧的墨玉平安扣，塞进谢音书掌心。
　　“阿姐，这个你带在身上。”少年声音哽咽，“我会想办法，多给你传信。”
　　谢音书收下那枚带着少年体温的玉扣，挂到腰带上。轻轻挥手，告别众人。车帘落下，隔绝了谢府门前的人影，车轮滚动，缓缓驶离谢府大门。
　　谢音书掀开车厢侧帘一角，向后回望，那座熟悉的朱门府邸一点点往后退去，消失在街巷尽头。
　　随行的嬷嬷侍女，护卫家丁，还有孟家在京城管理生意，零时来接人的管事，一路照料周全。
　　路途遥远，先走陆路，行至渡口，换乘大船走水路，顺着大河向南漂流，走走停停，到江南时，已是一个月后。
　　白日里谢音书静静翻看医书，或是默记武艺心法。夜里停靠驿站码头，四下安静，她还是每天都会叩问脑海中的系统，夜夜如此，依旧得不到归乡的答复。
　　一路过去，景色渐渐变化，北方苍劲辽阔慢慢褪去，入目的慢慢是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青山，河道纵横，水田成片，空气里都浸着湿润的水汽。一个月之后，终于抵达江南孟府。
　　孟家上下早在三天前就接到了管事传回府中的信，知晓谢音书今天能到渡口，并早早排了大公子孟衡和表小姐杨珍珍前来渡口接应。
　　船舶还未来得及靠岸，谢音书并选远的看到站在码头上舅舅家的大表哥和三姨家的大表姐在等她。
　　谢音书刚上岸，孟衡和杨珍珍一边拿着披风上前给她戴披上，一边倒
　　“阿书妹妹，欢迎回到江南!”
　　“阿书，赶了这么久的路，累坏了吧，走，回家，先赶紧回家去休整休整。”
　　让谢音书在这一个月来赶路的疲惫和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跨步上前，扑到杨珍珍怀里偷偷抹了把眼泪。
　　闷闷到：“表姐~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莲子羹。”
　　“好~好~好~想吃什么，尽管跟姐姐说，咱们今天先去舅舅家，明天在去我那，跟我住几天去~”
　　“嗯~”
　　这时孟衡也轻声到，“好了，好了，回来就好，祖父母还在家中等着我们回去用餐呢，我们先回府去~”
　　孟家扎根江南数百年，家族宅院依山傍水，庭院重重，廊下处处爬着藤萝，雨水落在青石板上，滴答作响。
　　孟家一众亲人早早便在大门口等候，孟老夫人鬓发染上霜白，看见马车抵达，快步迎上去，看见走下车的小小女孩，眼眶当即泛红，伸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外婆的阿书，可算到外婆跟前了。”
　　老夫人抱着她，心疼不已。心知这小外孙女儿名义是来养病，内里却牵扯京中诸多纠葛，只是有些话，不便当着下人的面多说。
　　孟府给谢音书收拾了一处临水院落，宽敞明亮的书房，素雅的茶室，卧房后还有一处活的温泉水室，还给她准备了一间可以储备药材的房间，院内一切摆设都是大舅母亲自一点一点，按照她的喜好给她布置好。
　　院外是荷塘，院内种满各类草药，十分清幽。把谢音书当亲闺女疼爱。
　　每年只有春节时，才有短暂的机会，收拾行装北上，返回京都与家人团聚。其余悠悠岁月，谢音书都生活在江南烟雨中。
　　谢音书到江南两个月后，孟老夫人正式将毕生医术倾囊相授，认草药，辨药剂，研读古医书案，手把手教针灸、外伤处置。
　　老夫人医术高明，见识广博，不止教她救人之术，亦教她看透人心的世故。时常教导她
　　“医者能救肉身，难救人心，世道险恶，救人之前，先要保全自身。”
　　谢音书牢牢记在心里。白日，她做孟府乖巧的外孙女，读书识字，学闺阁技艺，夜深人静，便继续修习防身武术。仅仅依靠医术，不足以在这个时代拥有立足的底气。遇到危险，还得需会些手脚上的功夫才行。
　　她手里握着母亲赠予的一部分私产，根据现代多年深耕农业的经验，在这片烟雨土地上，慢慢生出了新的蓝图。银钱，人脉，消息，这些，是属于她在世界的保命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