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NPC也想移民》二乙乙乙

18、第 18 章 转向

　　第三片水域叫风墟苔。
　　那地方跟前两天都不一样。冰面上覆着一层东西，薄薄的一层，发黄，踩上去不滑，有点涩。那不是雪，是风吹来的灰，混着水里翻上来的藻，冻在一块儿，一年一年冻出来的。
　　水在底下。冰厚，鱼就贴着冰的底面游。
　　今天按总重算分。算总重，就得挑大的。
　　——
　　哨响。
　　塔米往左走。
　　昨晚她就想清楚了，今天左。
　　左边人多。她往前走，走过一群一群的人——他们都在自己挑的地方坐下了，凿了洞，下了竿，有人跟她打了招呼，她点了点头。
　　她没停。
　　走过最近的那一片，走过中间那一片，走过人开始稀下来的地方，一直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才停下来。
　　她不是挑的这里。她就是一直走，走到脚下那层冰换了声——踩上去不再是脆的，是闷的，闷的那一声底下有水。她停了。
　　她蹲下来，凿洞。
　　洞凿开，底下的水是深色的，比昨天那个洞深。水面上浮着一层碎苔，随着水一晃一晃。
　　她把线放下去。
　　——
　　等。
　　她坐在洞边上，手搭在竿上。
　　冰上没别人。最近的一个人的洞，离她有几十步。风从她背后刮过来，刮到前头那片苔衣上，苔衣贴着冰面抖。
　　她等着，等着，脑子自己飘开了。
　　她想起船票是学院出的，可这几天吃的饭是自己的。一礼拜二十块，她这几天一天没落下。她把这几天的账在心里过了一遍：三天，六顿，九块。不够本。
　　她又想起那本账。
　　水，一桶十九。她出来的时候，她爸念叨着要买一双鞋，鞋底磨穿了；她妈那双还没补，怕是这回补不住了。那台滤水机她走之前又紧了一遍线，紧得不算结实——那根线要是再断，家里没人会弄。
　　她想起水价要是再涨，一桶二十……
　　线动了。
　　——
　　她的手比她先知道。
　　手一沉，往上一抬，竿弯了。
　　她站起来，收线。线绷得紧紧的，底下的东西不轻，也不怎么挣，就是往下坠，一下，又一下。她收一段，它坠一段。
　　她把它拉上来。
　　那是一条鱼。
　　鱼是扁的。
　　不是 79857 水沟里那种细长的。这一条摊开来有她两只手掌那么大，灰白的身上带着一点青，两个角往前伸着，角尖是硬的，尾巴细细的，拖在后头。
　　它躺在冰上，动了动。
　　塔米看了一会儿。
　　她把它从钩上摘下来，放进桶里。
　　——
　　她把线又放下去。
　　线还没沉到底，底下就又是一沉。
　　她抬竿。
　　又是一条。比刚才那条大一点。
　　她把它摘下来，放进去。桶里响了一声。
　　她再放线。
　　第三条。
　　——
　　那一个下午，她就没怎么站起来过。
　　她坐在洞边上，线放下去，等一小会儿，底下就有东西。她把它拉上来，摘下来，放进去，再把线放下去。有时快，有时慢，慢的时候她就坐着，看着那片苔衣抖。
　　她数不清自己钓了多少条。桶满了，她就换一个大盆，盆满了，她把盆搬到旁边码好，接着钓。
　　对面有人在喊。
　　喊声不大，可有人听见了。她看见有几个人从那边站起来，往这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站在那儿看。
　　又走过来几个。
　　塔米没抬头。
　　她手上正摘着一条，摘下来，放进去。盆里响了一声。
　　——
　　收竿的哨响的时候，她盆里的水晃了晃。
　　她把盆端起来，端得很稳。
　　回去的路上，人多。她走过他们身边，他们让开一条道。有几个人跟着她走了几步，又站住。
　　有一个人开口问她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她“嗯”了一声。
　　——
　　晚上榜出来。
　　塔米第三天的总重，全场第一。
　　三天加起来，她从最后一行跳到了第十四。
　　榜前围满了人。有人在念她的名字，念了两遍，像是不相信。有人说她是最后一天才换对的钓点，有人说她第一天是故意藏，有人说不可能，谁第一天藏零分，那不是藏，那是死。
　　塔米没去挤。
　　她洗了把脸，回了帐篷。
　　——
　　夜里她醒了一回。
　　不是有动静，是冷醒了。她翻身，看见帐篷的门帘缝里透进一点光，外头的月光。
　　她爬起来，出去。
　　桶和盆都码在外头，上头盖着盖。
　　她掀开其中一个的盖子。
　　桶里那些鱼都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块儿。
　　其中有一条，在亮。
　　不是整条亮。是它身上那一道——扁扁的，横着——亮起来，又暗下去，隔一会儿，再亮起来。像是谁在里头点了一盏小灯，又拿手捂住，又放开。
　　塔米看了两眼。
　　挺好看。
　　她把盖子盖回去，站起来。
　　风从她背后刮过去，她把衣领拢了拢，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