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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烟花易碎 ...

  •   从韩国回来后,公司连开了几个大型会议。章平乐再度忙成狗,每天到家都是深夜,连煮面的力气都没有。不过许薇雪的电话虽迟必到。她开始兑现承诺,去相亲。人有些疲惫,想演戏敷衍,又抵触暴躁。真想疯一次,让一切都毁灭算了。可隐隐间,又有些不忍。肩膀耷拉下来,有一瞬间,她希望有人能把灵魂抽走,干脆做个木偶算了。到底还是去了,直到最后也没有想好。

      相亲安排在许薇雪下榻的酒店。这次是三表姨安排的。自从外婆出国后,许薇雪一直跟着姨外婆生活,姨外婆有三个闺女一个儿子,此次相亲就是三表姨介绍。三表姨在银行工作,头婚嫁了富二代,因男方出轨而离婚,没有孩子,现在二婚嫁了从政人员。她介绍的对象叫韩章,是个公务员,比章平乐大两岁,戴副眼镜,斯文成熟。韩章的母亲文静温和,看人时目光慈爱,却隐约有些内里不足。相谈间才知,男方父亲是高中老师,母亲身体不太好,在家照顾家庭。男子虽然长相一般,家庭一般,不过前途大好。

      章平乐感慨母亲,可真是从簸箕筐里精挑的好对象啊,煞费苦心,勉强打起精神应对。

      双方长辈真诚交流,互相附和,场面和乐融融。章平乐内心平静,乖巧应对。许薇雪时不时低头看向女儿,眼神督促提醒,章平乐便微笑配合。认真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答案也是随口就来,真真假假,全看哪个更合心意。

      “喜欢吃什么啊?”
      “都可以。”
      “喜欢干什么啊?”
      “除了上班就是做饭。”
      “会做饭好啊,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可不多了。”

      章平乐乖巧柔顺的样子,得到了大家一众满意赞赏,双方添加微信。由于男方那边时间紧迫,没有吃饭,就要分别。韩章母亲握住平乐双手,喜欢得止不住。平乐一时有些内疚。其实很多时候,如何避免麻烦,如何讨人喜欢,如何试探心意,如何冷硬拒绝,她一直都很擅长。只要不是朝夕相对、足够细心感受,没有人能够察觉拆穿。

      当然,林屿一直觉得自己是能够看穿章平乐伪装的人,因为他们有时候很像。所以,当他远远看见章平乐时,没有立刻动作。等坐在她对面的韩章起身颔首离开后,他才冷眼观察,纠结是否上前给她一个台阶。看她表演乖顺,真是又好笑又好气。

      这段时间,他费尽力气调查父亲,到头来却发现自己高估了父亲的野心与贪婪。那些经年累月的违规操作、权力寻租,所谓的咨询费、顾问费、隐性干股分红,全部累加起来,规模甚至不如他在瑞银一年经手的项目。这点微不足道的罪责,充其量只会换来几年刑期。等风波落幕,父亲依旧能安稳拿着退休金,安度晚年,体面依旧。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前段时间冷冷拒绝自己的笨女人,此刻也在含笑送别,似乎还有些满意?工作太积极,眼睛瞎了吧。最好是在演戏。她自己就长得普通,再找一个长相普通的,怕不是要生个丑八怪吧。

      他起身就走,到了门口又有些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于是调整笑容,往回绕,快走几步,赶上她们交谈结束,韩章抬腿要走,他借机上前:“许阿姨?这么巧,您什么时候来的上海?”

      许薇雪有些怔愣,下意识看向女儿。平乐快速低头,没有作声。许薇雪调整微笑,镇定回复:“今天刚到的,正好跟朋友聚一聚,顺便看看平乐。”然后对上韩章一家诧异的目光,简单婉转一提:“这是平乐朋友,他父亲跟平乐爸爸认识。”后面一句,将两人关系定义到了家里长辈身上。

      三表姨赶忙接住话茬:“哎呀,在这里赶巧碰上,真巧。”然后又上前几步,安排男方离开,“那文姐,我送你们出去,他们寒暄他们的。”

      平乐自始至终低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林屿没有打断,没有干涉。等男方离开后,他上前礼貌邀请:“之前说过想请您吃饭,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时间?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不错。”

      许薇雪直视林屿双眼,对方不闪不避。她心思一转,点头应下:“那就请林先生安排吧。”

      林屿适时告退:“那我晚些来接您。”走时再次看向平乐,她依然低着头,脚尖在地毯上戳来戳去。迎面撞上折返回来的三表姨,他礼貌颔首离开。

      许薇雪看向低头的平乐,顺手一推。平乐没有站稳,踉跄一下,懒得抬头。许薇雪抬手又要推她,三表姨赶紧拉住:“你干什么?”

      许薇雪没有接茬,看向平乐:“你到底能有几句真话?我不记得你之前有撒谎的毛病?”

      平乐一时心累,懒得再多说一句话,随她吧。从韩国回来后,没有发烧,倒是有些心力枯竭,一切都讨厌透了。许薇雪窒息控制,林屿迫切索取,都随便吧。

      走廊里人来人往,三表姨赶紧拉着两母女回了酒店房间。平乐自觉走到窗台靠着。许薇雪上前几步,拉住女儿,掰着肩膀,强制她面向自己。见女儿还是低着头,她猛晃两下:“看着我!”

      章平乐像个木偶般任她摆动,听她命令,抬头,就那样无波无澜地看着她。

      许薇雪紧紧盯着女儿表情,试图解读出一些有用信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她怎么了,看着她这副样子,竟然起了一丝凉意。她双手抚住女儿两颊,急唤两声:“平乐,章平乐你给我说话。听见没有。”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这诡异的局面。许薇雪看向女儿手机,伸手拿起,一串陌生号码。平乐余光瞥见那串号码,猛然伸手夺过,挂断。许薇雪拽住女儿手臂,质问:“是谁的号码?谁的?”

      章平乐使劲甩开挣脱,许薇雪又紧紧攥住,母女俩僵持在那里。三表姨赶紧上前掰开许薇雪的手:“你别抓疼了孩子,快松手,松手,有话好好说!”许薇雪喘息着松开手指,踉跄着坐到椅子上,气急流泪:“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成了你的仇人,你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防着我。”

      三表姨赶忙拉着平乐劝慰:“你这孩子,跟自己妈妈犟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母女之间能有什么大的争执?”平乐瞬间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聚满滴落,一颗一颗滚落脸颊,落到地上。三表姨看她动容,趁机说和:“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这么多年,没有你,她也撑不到今天。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想你好,她对你,那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看她一次次从北京飞过来,不就是因为挂心你吗?”

      章平乐没法反驳。所有情绪又被迫收回身体,她挺直腰背,再次妥协。

      三表姨顺势推着平乐向许薇雪走去:“快别跟你妈犟了。”

      许薇雪直直看向女儿,等待着。章平乐靠过去,抱住母亲,把头埋到她胸口。这是她的母亲啊。泪水不断涌出,有些绝望。许薇雪看着依偎过来的女儿,赌气地拍了几下,又用力抱紧。

      就这样吧,章平乐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到了下午,林屿给章平乐发了信息。三人下楼,林屿等在门口。章平乐乖乖上了副驾。林屿右手拂过嘴角,难掩得意。章平乐瞥了一眼,心生逆反,隐隐升起一些恶毒念头。

      餐厅约在雍福会。林屿特意通过关系预约了一个私密包厢。席间,许薇雪旁敲侧击问起他的父亲,林屿坦然承认,也坦然表达了对平乐的好感,以及自己能够给出的承诺。三表姨也不得不承认,林屿的确更适合。

      接着饭菜上桌,更见用心。雍福会最经典的冷菜组合,含醉鸡、醉扇贝、糟时蔬、酱油肉、酱油虾,一盒吃全本帮冷菜的“糟”与“酱”两种风味。现炸的河鳗,外皮酥脆,内里鱼肉嫩,和酱糟盒一冷一热搭配,开胃效果很好。罐焖鲍鱼用高汤慢煨,汤汁浓稠。招牌普洱茶红烧肉,用黑毛猪五花肉加普洱茶烧制,浓油赤酱中带茶香,解腻。蟹粉狮子头清汤打底,入口即化。金汤松茸鲜芦笋清爽,平衡整桌浓油赤酱。火朣炖草母鸡汤色金黄,鲜味厚而不腻。收尾的枣泥酥饼,酥皮薄而分层,枣泥香甜不腻;酒酿圆子微酸软糯,给整桌晚餐一个温和的句号。

      因为开车,林屿没有吃冷菜,后来又将酒酿圆子端给了平乐。平乐没有拒绝,很自然地拿过来吃掉。

      三表姨与许薇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饭后,林屿先送三表姨和许薇雪回酒店,然后再送章平乐回去。章平乐上车后,许薇雪上前敲车窗。林屿降下车窗,许薇雪看着此时乖巧模样的女儿,一时怜爱,一时慌乱,最后只说了句:“回去早点睡觉。”

      章平乐目光盯着母亲,细看打量,然后点头,没有说话。

      等车子启动,女儿远去,三表姨上前扶住许薇雪,打趣:“你看,催逼女儿的是你,舍不得女儿的还是你。”

      许薇雪隔着夜幕看着远处,一直紧张揪着衣襟,跟妹妹解释:“这个小林主意正,心思深,平乐掌控不了他。”

      三表姨看着姐姐,吐槽怼话:“主意再正,只要心支到平乐身上了,所有心思也就围着平乐了。”

      许薇雪心神恍惚,无意识回复:“平乐会受不了的。”

      三表姨没有在意姐姐最后一句话,倒是想起了另一桩事情:“今天韩章那边,怎么说?我直接拒了?”

      许薇雪内心有些惋惜。那个男孩一看就是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男孩妈妈性子也软,倒是平乐能够拿捏得住的,可惜相貌差了些。现在这个小林倒是上心,看着也喜欢平乐,一时之间难以取舍。

      等等看吧。“你就说,家里她爸爸跟我主意拿不到一起,我自然还是看好他的,然后看看他什么态度。”

      三表姨对于姐姐的手段佩服无比,可也担忧:“你不怕两头空?”

      这点许薇雪看得明白:“今天这么明显的局面,我不信这个姓林的看不出来。既然他自己要蹦出来,我当然也不拒绝。”

      林屿当然看得明白。他就是要画好圈子,让平乐只能回到他身边。他并不比谁差,他甚至更了解平乐,欣赏平乐。名贵花种,还是要养在更适宜的温室才好。

      不过现在的平乐,似被冷雨浇透的花骨朵,收拢,安静,脆弱。林屿想要开口安慰几句,出口却成了刺:“如果不是我打断,你真要和那人交往?”

      依旧是沉默,没有回复。林屿干脆把车停到路边,拉下手刹,看着章平乐,继续追问:“来说说看,到底不喜欢我哪里?”

      章平乐还是没有开口。林屿无奈退后一步:“如果只是应付的话,你也可以选我。”话出口,他自觉已经足够卑微,甚至开始乞求,“你都没有试过,怎么就觉得我不合适呢?”

      依旧是没有答复。一时气急,他猛拍了下方向盘:“今晚就呆在这里吧!你什么时候想开口了,什么时候走?”

      来电铃声响起,是周晓敏。平乐接起,周晓敏问平乐什么时候到家。平乐回了句:“马上。”挂断后,淡定开口:“送我回去吧。”

      林屿没有动。章平乐看他一眼,抬手就要解安全带下车。林屿按住她的手,松下手刹,启动车子。

      到了小区门口,周晓敏等在楼下。章平乐下车直接往小区里走,没有看林屿一眼。

      周晓敏远远打量了一眼,没有开口问,只是迎着平乐往屋里走。“你怎么出来了?”章平乐诧异周晓敏的异常,“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晓敏低头嘟嘴:“我感觉你最近有点不对劲,怕你出什么事情。”

      平乐愣住,随即回身看向周晓敏:“我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累。忙完这阵子就好了。”看到周晓敏眼中流露关切,又补充道,“等我腾出空,咱也去吃雍福会吧。”

      周晓敏终于放心了:“我请你,叫上唐琪琪!”

      “好。”

      章平乐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了,只是有些愤怒罢了,所以她也不要林屿好过。

      送完平乐回到公寓,林屿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金属撞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立在空旷的客厅里,静默数秒,心头积压的烦闷无处宣泄,猛地抬脚踹在茶几腿上。桌面上堆叠的几本杂志骤然滑落,哗啦啦散落一地。他扯开紧绷的领带,随手解开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沉身坐进沙发。目光直直钉在对面一片空白的墙面上,胸腔里堵着一团沉甸甸的郁气,不上不下,闷得人喘不过气。

      真是油盐不进。又臭又硬。

      他摸出手机,熟练点开与她的对话框。界面停留在他上一条发出的消息,空白的输入框下方,没有半点新动静。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反复起落。字句敲了又删,删了又改,几番折腾,最终尽数清空。他抬手将手机随手掷在沙发另一侧,仰头靠着靠背,阖上双眼,只剩满心无力。

      他这辈子,算是碰到克星了。

      静坐良久,浑身的燥热与闷堵丝毫未减。他起身走进厨房,接了一杯凉水仰头灌下。凉意顺着喉咙沉落腹中,却没能吹散胸口的郁结,反倒让那股沉闷愈发浓稠,死死堵在心口。玻璃杯重重落在台面,发出闷响。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不消片刻,整面镜子便被氤氲的白雾彻底笼罩。

      林屿立在水流之下,仰头闭眼,滚烫的热水顺着眉眼、下颌不断滑落,冲刷着周身疲惫,却洗不掉心底缠绕的情愫。沐浴完毕,他没吹头发,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颈后,径直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至胸口,定定凝视着天花板。沉寂的夜色里,心绪纷乱,辗转难安。

      几分钟后,他再次起身,迈步走向卧室连通的书房,原木书桌的桌角放着一个相框。他伸手把它反扣在桌上。

      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是舞会上朋友无意间拍的。

      彼时章平乐因户籍改性的问题,签证审批卡了僵局。她孤身在外,联系不上家人,一时间手足无措,焦急万分。恰逢林屿临时回国,得知她的难处,主动揽下了所有琐事,帮她周旋解决。中间虽然多番波折,可也随着对她的深入了解而更加疼惜。他见过她的贫困,见过她的无助,也更懂得她的可贵。

      事情解决后,她说要谢谢他。他顺势说,做我的舞伴吧。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他特意为她挑选了一袭明艳的红裙,热烈张扬,最衬盛会氛围。可舞会当晚,她没有穿。不仅如此,她还姗姗来迟。

      他早早候在会场门口,起初满心不悦,甚至已经想好,要好好数落她一番。

      直到暮色光影里,一抹倩影穿过层层绿植,轻盈朝他走来。“林屿!”

      清脆的嗓音落在耳畔。他回头,看见她穿着一身简约保守的墨绿茶歇裙,小心翼翼掀着裙摆踮步走来,开口便是直白的数落,怪他做事不靠谱,追问邀请函是寄到中国国内了吗?直言若非自己机敏补救,险些错失整场舞会。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愠怒与计较,尽数烟消云散。

      墨绿长裙清雅温婉,极致贴合她的气质。她从葱郁绿植间闪身而出,眉眼干净,身姿舒展,仿若画中佳人,被唤醒,走出画框,鲜活灵动,不沾一丝烟火。

      舞池光影流转,两人并肩共舞。她一边跳,一边眨着眼vink他,“怎么样?特意学的。很有诚意了吧!”他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灯光在她眼睛里碎成星星,就这么直直戳进心里。

      他曾以为,那场默契共舞、眼底温柔,是双向的心动,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愫。后来才慢慢看清,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她待他的好,只是待人温和的本性,做他舞伴,配合他交际,也不过是感谢他的帮扶。更何况,她待朋友一向赤诚,一旦允诺,必然全力以赴。

      她将他稳稳放在“朋友”的位置,分寸得当,界限清晰,半步不肯逾越。

      可他怎么甘心止步于此?至纯至粹的美丽,耀眼夺目,极致吸引。

      那张照片,是朋友恰好拍下的。她不喜欢拍照,也很少拍照。这是为数不多的一张单人照。照片里她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几口的香槟,侧脸对着镜头,嘴角有一点很浅的弧度。被他私下收藏了起来,谁也没告诉。

      次日清晨,宿夜的郁结仍未散去,林屿醒来时头昏脑涨。一杯冰咖啡入喉,凛冽的凉意漫开,才勉强驱散混沌,清醒几分。

      手机弹出消息,爷爷已经抵达公寓楼下。

      他指尖一顿,重重放下咖啡杯,快速收拾好桌面,换了一身规整的正装。刚整理妥当,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老爷子进门扫了一圈公寓格局,随口发问:“以后打算常住上海了?”

      “嗯。”林屿应声。瑞士总部早已敲定调度,往后他的工作重心彻底落地上海。

      “那就尽快置办一套房产。现在这公寓太小,以后成家有了妻儿,根本不够住。”

      林屿默然,泡了杯热茶递上前。老爷子抿了一口,淡淡评价:“茶叶一般。”随即随手搁在一旁。

      他缓步转悠,最终走进了书房。林屿余光瞥过书桌抽屉,没有上锁,里面存放着一些父亲的旧资料,索性不仔细看并无异样。

      老爷子落座办公椅,随口吐槽:“外头那沙发看着就生硬局促,这椅子倒是勉强能坐。”

      话音落,他示意随行递来文件:“你母亲名下的资产,这些年我一直替你妥善保管,前两天刚刚整理完毕。你签字确认,后续找律师办理过户即可。”

      林屿接过厚厚一叠文件,垂眸仔细翻阅。老爷子视线闲散扫过桌面,目光骤然定格在那只倒扣的相框上,随手抬手轻轻扶正。

      清晰的照片映入眼帘,是一张女人的侧脸。

      老爷子微微一怔。

      林屿察觉他的神色,心头微紧,即刻伸手拿起相框,侧身放在身后的书架上,掩去踪迹。

      老爷子看着他略显不自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笑一声,并未多言追问。

      签字办妥所有手续后,林屿开口提议带老人外出用餐,被老爷子摆手回绝。他此番专程来上海,是为拜访多年未见的老友。

      送走老爷子后,林屿重新拿起相框,随手搁在桌面,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放进了书桌抽屉,妥善收好。

      另一边,老爷子拜访老友,原本心里还打着算盘,想见一见老友的孙女,斟酌一番家世品性,看看是否与林屿相配。

      可方才窥见那张照片,他心底便已然有数。孙儿心里,有了惦念的人。

      只是细看之下,那眉眼、那气质,竟隐隐有几分年轻时林屿母亲的影子。

      老爷子心头骤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不敢再深想下去。年岁渐长,历经世事,对宿命起落,满心敬畏。

      一番叙旧畅谈后,老爷子便启程返回了北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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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于无声处听惊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