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准修无情道》清甜苹果酿

34、她在那里 永远盯着她

　　云逸说要成亲的那一瞬，云绯的脑袋一片空白。

　　其实在把他从云汀县弄出来的时候，她是有想过成亲的事的，但那时，成亲对她而言不过是个交换筹码，被他否决后，她就没怎么想过。

　　说起这两个字，她脑中并没有任何美好的幻想，但现在，她看他的表情，发现他好像将成亲与幸福联系在了一起，不由得有些紧张和害怕。

　　“所以，我会竭尽全力，不让它们长出来的。”他望着她，神色一变，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补充了一句。

　　“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她难以置信地喊道。

　　他的眼神变得很冷漠。

　　“你怎么能拿这件事开玩笑？”她质问道。

　　“这件事与其他事有什么分别吗？”

　　他问，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她咬住嘴唇，说：“亏我还想了半天。”

　　他一怔，问：“你想了什么？”

　　“……我不告诉你！”她说，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他没有接话，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瞧着她。

　　她被这目光扎得有些难受，又迟迟等不到他开口，只好把脑袋转回来，与他对视：“你怎么不说话？”

　　他依旧没开口，眼神愈发复杂。

　　紧接着，他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拉入了怀中。

　　“我是认真的。”

　　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

　　她睁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它们真的能长出来，我们就成亲。”他继续说。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拥抱，但在此刻，却感觉身上热热的，脸好像在发烧，心里竟渴望他有进一步的动作。

　　然而，下一刻，她把他用力一推。

　　“我……我感觉我不舒服。”

　　她狼狈地说，垂下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关切的味道。

　　“很不舒服啊，哪里都不舒服。”她更加慌张地说。

　　“那你休息去吧。”他淡淡地说。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发现他的眼神很恐怖。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他却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

　　她一怔，咬紧牙关，直接朝他扑了过去，死死地拽住他的袖子，然后坐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他拼命扯袖子，厉声道。

　　她一言不发，根本不松手。

　　在两人的拉扯下，脆弱的袖子撕拉一声被扯坏了。

　　云逸：“……”

　　云绯：“……”

　　“我帮你补。”她在他发火前连忙道，“保准给你补好！”

　　他露出怀疑的神色。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看！”她说着，从地上迅速爬起，冲进屋里，没过一会儿，又哒哒哒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是我给你织的衣服。”她得意洋洋地摊开那团东西，指着它说，“这是我刚做的袖子。”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给猪穿的。”他皱眉道，“谁的袖子这么短又这么粗？”

　　“你在质疑我的本事？为了能和你隐居，我还专门去找贱人学了织布的方法。”她气呼呼地说。

　　“我好像确实听说过这件事。我还以为你是一时兴起。”他捂着额头说，“所以你是跟谁学的？云中鸾？”

　　她嚷道，“你管我是跟谁学的？”

　　她确实找的云中鸾，因为除了云中鸾，其他人要么敷衍了事，要么推脱不能，她还听说有人把她当笑话一样讲，气得到处找人，结果最后找不到人，只好不了了之。

　　“……”他沉默了。

　　“怎样？”她把布料抖了抖，问。

　　他盯着她，叹了口气，抬起手臂，对她说：“给我缝缝看。”

　　她高兴地点点头，把他往屋子里一推，让他坐下，自己跑到房间翻找了半天，拿起针线，坐在他旁边，开始穿针线。

　　好不容易穿好针，她低下头，补起了袖子。

　　“嘶。”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扎到我了。”

　　“你别乱动啊！”她焦急地喊道，一慌，又穿错地方了。

　　最后，他看着自己七歪八扭满是褶皱的袖子，又看了看她躲闪的眼神，直接拿起剪刀，把她刚刚缝的地方全部剪了下来。

　　“你干什么啊！”她一把夺过剪刀，心疼地看着袖子，丝毫不顾他被扎伤的手臂。

　　“我自己来。”他说。

　　“等等！我想到了一个好东西！”她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按住他的胳膊，假装没看见他惊愕的眼神，准备剪他的袖子。

　　“反正它坏了，干脆把它剪得更短。”她说，“这样很凉快，而且干活也方便。”

　　他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捏住她的手腕。

　　“饶了我吧，云绯。”他无奈地说。

　　“你不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放下剪刀。

　　“我他*的快被你气死了。”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说。

　　她眨了眨眼，顺势往他腿上一坐，发觉自己没有之前的异样感后，松了口气。

　　“起来。”他说，把她一推，但她怎么也不肯下来。

　　他的脸有些红，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烦躁。

　　“成亲的事不必再提了。”他说，将额间的碎发拨开。

　　“为什么？”她惊讶道。

　　“我很早就说过，我不想娶一只尖叫煤球。”他讥笑道。

　　她一听，顿时跳起来，喊道：“那是谁刚刚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我们成亲吧’！”

　　“是啊，是谁呢？”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摊开手，无所谓地说，“也许那人被夺舍了吧，否则完全无法解释他此前的种种言行。”

　　“那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还是那个人吗？”她凑到他跟前，端详他的脸，还伸手打算摸他，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对尖叫煤球腻烦透顶的人。”他笑道。

　　“那这个家伙还是去死吧！”她把手一甩，别过头，愤愤地说，“我要把刚才那个上他身的东西找回来！”

　　“你找不到的。”他说。

　　她趁他说话之际，突然出手，摸了他几下，他连忙阻止她的动作。

　　“我偏要找找。”她笑了起来，一阵乱扑腾。

　　最后，他精疲力尽，她也有些累了，缩在他怀中，一言不发。

　　“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他轻声说。

　　“管他呢。”她回答。

　　他不说话了。

　　她也陷入沉默，半晌，梦呓般开口：“可以的。”

　　他低头看向她，眼神有些茫然。

　　“我说，可以的。”她突然仰头看着他，目光灼灼，“如果花真的能长出来，我们就成亲。”

　　他有些不敢相信，用怀疑的目光瞧着她。

　　“我不是说过吗，从那破地方出来后，我们就要过幸福生活了……也许，也许我真的能幸福呢！也许我真能活在一个没有贱人的世界，不用担心有谁会取我的性命……”她说着，打了个哆嗦，双颊竟然淌下泪水。

　　他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抱紧了。

　　“我一直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她鼓起勇气说。

　　这件事她藏在心里很久了，要是把她放在以前的环境，要是让她面对向她求婚前的他，她是绝对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你说，我听着。”他说。

　　她点点头，刚准备开口，整个人突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挣脱他，拼命朝一个地方摇头。

　　“云绯，你怎么了！”他站起来，想要触碰她，却被她躲开了。

　　“我……我好像看见她了……”

　　云绯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看见谁了？”他问，“我在这里，你不必害怕。”

　　“澹九微！那个贱人还没死透吗？”她指着一个地方拼命喊道。

　　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那里没有人，云绯，你是不是太累了。”他柔声道。

　　“她在那里的！虽然只是一个影子，但那绝对是她！她在那里的！她在……”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变得空洞，呆了几秒，“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

　　“呜呜呜呜呜……”

　　她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她已经死透了。”他顿了一下，说，“她不会来找你的。”

　　“她没死透！”云绯恨恨地抬头，喊道，“我他*的就知道她不会放过我的！”

　　他凝视她，道：“你刚刚想说的事，究竟是什么？难不成与她有关？”

　　她一僵，随后激动地尖叫起来：“没有关系，和谁都没有关系！我没什么想告诉你的！”

　　“魔。”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她开始发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在无影门的时候，你几次做诛魔的任务，都没有任何异样，但自从……”他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再让他猜下去，也许他真的会把事情猜出来。她想。

　　必须阻止他！

　　“我告诉你吧，我全都告诉你。”她说，“我把事情全都告诉你。”

　　他用那种她看不懂的目光瞧着她。

　　“我听云中凰那个贱人说，魔会悄无声息地占据人的身|体，它们会模仿那人的举动，让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她急促道，“我杀了她，我怕……”

　　“只是这个？”

　　他问。

　　“还能是什么？我……我很怕那种看不见的变化，就好比一个人突然变成一头猪和慢慢变成一头猪，后者比前者可怕得多，不是吗？”她垂下头，“而且身|体也是个摸不准的东西，你越怕，它就越要吓唬你……”

　　“所以呢？你现在变到哪个地步了？”他的眉头微微舒展，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变到一饿就像吃饭，一渴就像喝水，一无聊就想出去玩的地步了。”她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悄悄松了口气，摆出一副鬼脸，说，“你吓到了吗？”

　　“吓死我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至少得装一下啊。就像这样……”她捂住脑袋蹲下，喊道，“求云绯大人放过我吧！”

　　他笑了起来，说：“是是，云绯大人，若您肯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小的感激涕零，必定会在家里供上您的画像，每日为您进香。”

　　“我还没死呢！上什么香！”

　　她喊道。

　　“那就每日为您奉上瓜果蔬菜、鸡鸭鱼肉，可好？”

　　他笑道。

　　“甚好甚好，赏你……呃……赏你云绯的夸奖。”

　　她说，抬起头盯着他，发现他眼含笑意，深知危险已经过去，顿时高兴起来，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对了，云绯大人，明日可否赏脸陪小的出去一趟？”

　　他想到了什么，忽然说。

　　“去干嘛？”她站起来，问。

　　“去集市，买点物什。”他说。

　　她一下子欢呼起来，抱住他的胳膊说：“我要多买点好玩的！”

　　“今晚别缠着我，不然明天不去了。”

　　他说，没有抽出手。

　　“我知道啦。”她晃晃他的胳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