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准修无情道》清甜苹果酿

33、成亲 如果能开花

　　不知不觉，云绯就在山枝村待了五日。

　　前三日，她除了云逸，几乎没和任何人交流过。

　　应她的要求，云逸极力不让任何人上门打扰她。

　　他忙完之后，会和她一起去没人的地方转转。他去忙的时候，她也会独自一人前往那些刚命名的秘密之地。

　　第四日的时候，她对那些景致失去了兴趣，一个人坐在屋里，随便织了点衣服，就把针线丢到一边，扑到在床上。

　　外面照例响起鸟鸣和虫鸣。

　　“要不去村里看看？”她对自己说，随即掐了自己一把，骂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去自讨没趣呢？实在无聊的话，还不如睡一觉！”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坐了起来，穿好衣服，一边咒骂一边往村子里走去。

　　“我就看看他在村子里有没有招惹什么贱人。”她想。

　　刚走到那一大片矮屋，就有个妇人叫住了她。

　　“哎哟，你是云公子的师妹吗？”

　　妇人问。

　　她这么一吆喝，好几个人朝云绯看过来。

　　“是啊。”云绯点头，感觉他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云公子说你怕生，叫我们不去打扰你，你倒是自个儿来了。”妇人咯咯地笑起来了。

　　旁边的人也笑起来了。

　　云绯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觉得他们不怀好意，马上就不高兴了，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

　　妇人却对此毫无所觉，热络地把她一拉，就开始叽里呱啦。

　　云绯很不喜欢他们那种口音，更不喜欢他们的说话方式。

　　他们说话通常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突然蹦出很多她完全不熟悉的东西，然后另一个人迅速接上，完全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想走，但妇人仿佛才反应过来他们冷落了她，于是施舍般问她几个无聊的问题，在她回答后，又爆发出夸张的笑声，根本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从他们的话中，她勉强听出，云逸在村子里挺受欢迎的，他卖出的符纸都很有效果，解决了他们不少麻烦。

　　“那些符都是我做的，下次加点什么东西，毒死这帮贱人。”她心想，但又觉得，自己不该乱发脾气，再次毁掉云逸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东西。

　　突然，她听到了熟悉的人。

　　“芸芸妹子的日子不好过啊。”有人说。

　　“她和高通回来干什么？”

　　“指定是没钱了，不然谁受刘正正和吴秋的腌臜气啊。”

　　“出去那么久，钱也没有，儿也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个脸回来的。”

　　“少说两句，她没把你怎么着吧。”

　　“是啊，谁待在两扒皮身边都不好过，你看那个锦儿（刘正正小妾），原本多水灵个小丫头，给折磨成什么样了。”

　　“……”

　　云绯听了几句，心里毫无波澜，她不觉得那些人的死活和她有半分钱的关系。

　　她正想着，妇人突然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云姑娘，你准备何时和云公子成亲啊？”

　　妇人问。

　　云绯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的关系肯定不仅仅是师兄妹吧，我瞧云公子啊，时时刻刻都念着你呢。”妇人眼珠一转，说。

　　“他真的时时刻刻都念着我？”云绯露出怀疑的表情。

　　“那是当然。所以你们何时成亲，我还想讨个吉利呢。”妇人说。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云绯脸上升起两朵极淡的红霞，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究竟是什么时候？”

　　又有人问。

　　云绯恼了，瞪了那人一眼，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明显一滞，干笑两声：“不就问一句嘛，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吗？”

　　“我和他的关系，用不着你们猜来猜去，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云绯厉声道，转身准备走，却忽然停下了。

　　因为云逸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令她害怕的目光瞧着她。

　　“是云公子，正好，你来说说。”妇人连连摆手，招呼他过来。

　　他提着装符纸的木箱走了过来。

　　“跟我回去。”他对妇人点头致意，然后看向云绯，淡淡地说。

　　“我什么都没说！”云绯摇摇头，激动地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他露出茫然的神色，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她恨恨地盯着他，一把躲过他手中的木箱，用力跑了。

　　“云绯！”他在她身后呼唤她的名字。

　　她却连头也不回，一个劲地奔跑，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甩在身后。

　　“云公子，她这是怎么了？”

　　她跑开后，妇人担忧道。

　　“……她总是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云逸重新露出温和的神色，柔声道，“你们可是说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说啊，就问了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有人小声道。

　　“原来是此事，多谢诸位费心了，不过这是我二人的事，还请诸位切莫再问。”他说。

　　众人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和他聊了几句，就目送他离开了。

　　他一走，众人又纷纷猜起了他们的关系。

　　……

　　云逸回到屋子，发现门被锁住了。

　　“云绯，开门。”他敲了敲门，“是我。”

　　“不要。”屋里响起闷闷的声音。

　　“你他*的想干什么？”他皱着眉头问，“以前你虽然会犯病，但也不会像最近这样，脑子动不动就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搅得稀烂，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他*的不是通过把我踩在脚下，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吗？”

　　“我什么都没说。”

　　她没回答他，而是重复道。

　　“说什么……”他还没说完，双目就微微睁大，“难道你是那个意思？”

　　“就是那样！”她激动地拍了拍门，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哎呀，反正就是你想的那样！”

　　“莫不是你太久没跟生人说话了，所以一面对他们就舌头打结？”他靠着门说，语气上扬。

　　“……你想的是这个？”她的声音在颤抖，“这才过去几天啊！照你的说法，再过几天我就会退化到连饭都不会吃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没兴趣猜你那曲折得像肠子一样的心思，谁知道你他*的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个什么理由。”他说，“一会儿是天空没有如你预期那般出现三朵云，一会儿又是哪个贱人的语气让你不舒服……”

　　“那群家伙本来就是贱人。”她喊道。

　　“是是是，全世界都是贱人。”他摊开手，道。

　　“你就是最贱的！”她气得把门一拉，他没站稳，直接摔了进来，与她撞了个满怀。

　　他迅速站稳，本欲和她拉开距离，却发现她紧紧地环住了他。

　　“我说，你是真不懂吗？”她小声说，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眯起眼睛，问：“怎么？你想让我懂得什么？懂了之后又该如何？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云绯小姐，感谢她没有对他们破口大骂，没有在他们面前揭露我是个多么卑鄙无耻的事情？就像那一天，你在院子里，对着所有人说……”

　　“不要再说了！”她把他一推，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所以【那件事】，你从没有感到后悔对吗？”他弯下腰，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问。

　　她没说话，表情很难看，好像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

　　她想的，应该是小时候，他们搬去新住处的事。

　　“我知道，你的世界里除了你自己，永远没有别人，你永远不会真心悔过。”他笑了起来。

　　“但你已经报复过我了！用最残酷的方式！”她抬起头，尖叫道，“可我选择原谅你！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都愿意原谅你！”

　　说完后，她像是吓到了，捂住自己的脸。

　　“那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感谢你的宽宏大量，没有一招把我弄死。”

　　他无所谓地说。

　　她总是擅长倒因为果，并且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没有任何羞愧之意，说着说着就自己信了。

　　他想。

　　“我感觉……这里的生活和我想的不一样。”她松开手，用力吸了一口气，低声说。

　　他听罢，有些惊讶，心情竟然变好了一些。

　　这是她努力找出的新话题，虽然还是很生硬，但比之前进步了许多。

　　她确实在努力。

　　不惹麻烦、考虑他人心情对别人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对她来说难如登天。

　　但只要她肯迈出一步，他不介意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是啊，没有你想的诗情画意，只有数不清的蚊子和数不清的贱人。”他回答。

　　“他们都很讨厌，对吧！一群贱人！”她的语气一下子欢快了起来。

　　两人就着村里的一些家伙聊了半天，她用极其刻薄的言语嘲讽了那些她遇到的家伙，然后与他相视大笑。

　　他望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颊，情不自禁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说：“给你看个东西。”

　　她捏住他的手指，疑惑地看着他。

　　他抽出手指，转身打开放符纸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把褐色的种子。

　　“你还记得我说的事啊！我要种一院子的花！”她跳到他旁边，拿起一粒种子，放到眼前看了半天，问，“这是什么东西的种子？”

　　“狗尾巴草。”他若无其事地说。

　　她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问：“我种狗尾巴草做什么？”

　　“你可以戴在头上啊。”他笑道。

　　“戴头上干什么？”她皱眉道。

　　“扫地啊。你把它们戴好后，就倒立。”他握紧种子，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像这样。”

　　“还不如你的头发扫得快呢，你今天就可以倒立试试。”她喊道，“所以到底是什么花？狗尾巴草的种子可不长这样。”

　　“你种下去不就知道了？”他说着，将种子放在她手心，走出了门外。

　　她紧紧地跟着他。

　　他寻了块土地松软的地方，蹲下来，挖了个洞，对她说：“就种这里。”

　　她也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几粒种子放了进去，然后将土盖上。

　　他们重复了几次相同的动作，总算将种子全部种好了。

　　“不会把它们捂死吧。”

　　她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手，不安地问。

　　“那正好，我们不用埋它们的尸体了。”他笑道。

　　“突然说什么尸体啊！听得恶心！”她生气地说，“它们才不会死呢！”

　　“是，它们不但不会死，而且会长得很好。”他拍掉手上的泥，漫不经心地说，“如果它们能开花，我们就成亲。”

　　“当然会长得很好，毕竟有我在……你说什么？”她突然反应过来，愣愣地问。

　　“我说，如果它们能开花，我们就成亲。”

　　他望着她，把话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