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准修无情道》清甜苹果酿

28、厌倦（过去） ……

　　慕容逸一把抓住绯鸢，问：“你偷的钱？”

　　“是！”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望着他，喊道，“但那不叫偷！”

　　“拿去干什么了？”

　　他问，拦住她，不让她趁机逃跑。

　　“……买泥人！”她犹豫一下，大声说，“我去买泥人了！”

　　“泥人呢？”他朝她摊开手掌，问。

　　“路上掉了。”她把他的手拍开，说。

　　他歪着脑袋，冷冷地瞧着她，伸出手指，道：“一个泥人最多二十文，所以剩下的钱呢？”

　　“买了吃的。”她极力平复心情，绷着个脸，说，“我去醉霄楼吃了一只大窑鸡。”

　　“你嘴边没油。”他毫不犹豫地戳破她。

　　她立在原地，咬住嘴唇，瞪着他，最后张开双臂，说：“你打我吧。”

　　“剩下的钱呢？”

　　他问。

　　“没了，一文钱也没有了！”她气急败坏地喊道，“我全部花光了，全部，全部！一分也没剩下！你就算把我打死，我也拿不出来！”

　　“……”

　　他沉默了。

　　“你来啊，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我……我才不怕你呢！”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路人侧目。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头发，她身子一僵，眼睛里顿时盛满泪花。

　　“你……到底拿钱干什么去了？”他凑近她，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花了，全部买了吃的玩的，谁叫你不给我买。”

　　她慌张地掰开他的手，往后跳了几步，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带我去找卖你东西的人。”

　　他说。

　　她一怔，随后捏紧拳头说：“你要不回来的，一分都要不回来！东西我已经拿走了。”

　　“你生病了？”

　　他忽然问。

　　她睁大眼睛，僵在那里。

　　“你去买药了吧，不然身上怎么会有药味，你以为我闻不出味道吗？”他淡淡地说。

　　“……对，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脑袋特别痛，所以去买药了。”她急切地说，“药我全都吃了！”

　　他捂着额头，有点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显而易见，她还在撒谎，但他确实问不出什么。

　　要去找人问清她的行踪吗？真有那个必要吗？反正看她的样子，药已经给谁用了吧，难不成从别人的肚子里挖出来……

　　真烦啊，院墙要是塌掉的话，他们的屋子也会受损的。

　　回去找点泥巴糊上吧，本来想好好修一修的……看看能不能找个身强体壮的人来帮忙……找人就得给钱……钱从哪里来？多卖点符纸？还是说，缩减饮食？

　　他烦躁地想。

　　麻烦精还倔强地盯着他看。

　　“回去吧。”

　　半晌，他说。

　　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了她，还站在原地，戒备地瞧着他。

　　“晚上别吃饭了，明天也别吃了，一个月都别吃了。”他说，不理她，转身离开了。

　　她追了上来，怯生生地说：“不吃饭会死掉的。”

　　“那你他*的就去死啊……”他很想这么说，还是忍住了。

　　结果，晚饭还是进了她的肚子，她甚至多吃了一碗。

　　“今天我睡地上……不打扰你睡觉了。”她抱着被子，呲着个大牙，冲他傻笑。

　　这算是好事吗？他躺在床上，想。

　　好个屁！

　　没想到，过了三天，钱又不见了。

　　她学会了揭符纸的办法，将他才加固好的符纸偷偷撕开，把盒子里面的钱偷走了。

　　被发现后，她依旧不肯告诉他钱去了哪里，还是摆出之前的态度，等着事情不了了之。

　　这次他没有放过她，而是将此事告知了师父。

　　师父知晓后，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暴打了一顿，弄得她身上一块青一块紫。

　　这不是好事，他想，等下师父又会逼着他给她上药。

　　买药又要花钱。

　　这几天师父忙着弄她的阵法，根本没制作多少符纸。

　　如果他催促师父的话，一定会招来一阵臭骂。

　　他捂着脑袋，想。

　　“阿逸，照顾一下她。”师父指着缩在墙角的麻烦精，对他说。

　　果然如此。

　　说完，师父伸了个懒腰，钻进自己的房间，又去摆弄那些纸了。

　　麻烦精抱成一团，坐在墙角，一声不吭。

　　他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滚开！”她尖叫道，把他拼命一推。

　　他没蹲稳，摔在了地上。

　　她像是吓到了，慌忙把脸埋进臂弯。

　　“为什么不肯说？”

　　他强行克制住情绪，问。

　　“要你管要你管！”她哭了出声。

　　“你他*的吃不吃饭？没钱就去咱们就去睡大街！去地上捡吃的！”他双手撑地，厉声道。

　　“好痛……”她嗫嚅道。

　　“痛死算了。”他说。

　　“好痛好痛……身上好痛……”她伸出手，一边揉眼睛一边说。

　　“跟我走。”

　　他说，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去哪里？”她问，忽然慌了起来，“别把我卖掉！不要把我卖掉！我错了！我错了！”

　　“去药铺。”他说，“买点止痛膏，再问问你用那些钱买了什么东西。”

　　她傻傻地盯着他，撅起嘴，一声不吱，任由他把她拉出了院门。

　　“你为什么不打我？”

　　等走了一段路后，她小声问。

　　“你想我打你？”

　　他呼出一口气，说。

　　“不想……不想！我现在痛得要死！”她马上摇头，“你不能打我！你再打的话，我就会被打死的。”

　　他没说话。

　　她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好想变成棉花，棉花被打肯定不痛。”

　　“你怎么不说想变成石头？这样还能让打你的人痛。”他无奈地说。

　　她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对哦，那我要变成一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让打我的家伙痛得哇哇乱叫！这样他们就再也不敢打我了！”

　　“……”他别过头。

　　“你真聪明，不愧是少爷。”她高兴地晃了晃他的胳膊，说。

　　“我不是少爷。”他不得不再重复一次。

　　“那你是好慕容。”她裂开嘴，笑道，心情显然好了很多，不顾他想不想听，又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疑惑地偏头，发现她正呆呆地盯着一个方向。

　　“你去买药好不好？我在这里等你。”

　　她说。

　　他凝视她的双目，最后点点头，在她的注视下离开了。

　　刚脱离她的视线，他就迅速绕回来，观察她的动向。

　　她见左右人都没注意到自己，打了个哆嗦，朝巷子深处跑去。

　　他立刻跟上。

　　巷子里又暗又湿，地上的水油亮亮的，两侧都是臭烘烘的垃圾，无人清扫。并且，时不时从里面出来几个男人，有的红光满面，有的却很憔悴。

　　他弯下腰，艰难地躲开水坑和那些男人，还要想着不被她发现。

　　好在，她心神不宁，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还跟在后面。

　　巷子深处，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他想，皱起眉头，有点想吐。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栋破败的房子，他喘了口气，躲在一边，看着她。

　　“她还好吗？”

　　麻烦精手舞足蹈，站在一道小门前，问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得很少，她的衣服没有袖子，整个肩膀都露了出来，裙子也开到了大腿。

　　这里是……他陷入沉思。

　　“……你进去看看吧，偷偷看，别被那老虔婆发现了。”

　　女人说，神情哀伤，让她那涂满脂粉的脸颊显得更加古怪。

　　“她不行了吗？我不是买了药吗？”

　　麻烦精难以置信地问。

　　女人轻轻地摇头。

　　“怎么会？那个骗子！”麻烦精激动地问。

　　“她要是能在最后看到你，一定很高兴的。”女人说，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麻烦精跑进去了。

　　慕容逸微微发怔，思索片刻，走了出去。

　　那女人见到他，立马转换表情，轻佻地问：“好个俊俏的小哥，来这里做什么呀？要跟姐姐玩玩吗？”

　　他躲开她伸过来的手，说：“我是来找绯鸢的。”

　　女人吃了一惊，表情又变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师兄。”

　　他犹豫一下，说。

　　“你回去吧，进这种地方不好。”女人朝他摇头，“你若是关心她，就回去好好安慰她，教导她，让她别那么歇斯底里，像个疯子一样讨人嫌。”

　　“我不关心她，我只是想知道钱去哪里了。”他不知怎的，烦躁地说。

　　“钱？”女人微微张嘴，问，“什么钱？”

　　他没回答她，而是垂下眼眸，思绪飘到了别处。

　　没错，他一点都不在乎她，他所在乎的，只是钱的去处，只是钱还能不能讨回来罢了，至于麻烦精，她从哪里来，又为何如此做，他不关心。

　　其实钱去哪里也无所谓……他有些厌倦了。

　　女人身上的劣质脂粉味还在往他的脑袋里钻，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那丫头买药的钱是偷来的？我就知道。”女人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丫头，但是小哥，她偷钱是为了救人。”

　　“谁？”他冷笑一声，不觉得麻烦精会在乎谁。

　　女人正要说话，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她一听，迅速提起裙子跑了进去。

　　见无人阻拦，慕容逸也跟着进去了。

　　里面的味道更大，也更脏一些，到处都充满令人难堪的气息和声音，他捂住鼻子，强忍着不适，跟着女人来到了一扇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门前。

　　女人推开门，麻烦精坐在地上，捂着脸，双肩抖得厉害。

　　麻烦精正前方，躺着一个瘦削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眼睛闭得紧紧的，脸上全是红点。

　　“月桃……”

　　带慕容逸进来的女人喃喃。

　　“谁在里面嚷？”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门被打开了，一个鼻子尖尖，脸颊上长着一颗大黑痣的老婆子走了进来，瞧见他们，顿时皱起眉头。

　　“死了？啧。”老婆子说罢，呸了一声。

　　“你！”麻烦精抬起头，刚准备发作，突然看到了慕容逸，一下子呆住了。

　　“秋容，不去接客人，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月桃的后事自有老婆子我料理。”老婆子挑眉，瞥了慕容逸一眼，“你是谁？”

　　秋容垂下头，默默地擦掉眼角的泪，走了出去。

　　“还有你！贱丫头！你不是被人买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见慕容逸没说话，老婆子把目光放在麻烦精身上，厉声道。

　　“你……你怎么跟来了？我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吗？”

　　麻烦精看也没看老婆子一眼，呆呆地盯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