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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企业突遭危 ...

  •   那天是个寻常的午后。秦怡在苏州的小院里,正帮陈望收拾他那堆旧书。太阳暖烘烘的,照得人昏昏欲睡。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笑。
      电话是她的助理打来的。助理的声音,第一次,这样急。助理说,秦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怡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她问,什么事。助理说,您回来再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陈望走过来,轻声问她,怎么了。她说,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陈望没有多问。他说,那我送你。她去屋里,拿了一件外套,转身要走。陈望追上来,往她包里,塞了一个橘子。他说,路上吃。
      她心里一暖,想说点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她只说,我走了。她说,你别担心。
      从苏州到上海,高铁只要半个多钟头。秦怡坐在车上,望着窗外飞驰的景物,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她第一次觉得,这条路,这样长。
      她想起她从前也是这样,一接到电话就要往外跑。那时候她一个人,说走就走,从不回头。可如今,她回头看了好几次,那间越来越远的小院。
      她在上海的公司,是座气派的大楼。她走进门,一路有人喊她,秦总。她点头,脚下不停,径直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她的副总、财务、法务,都在。每个人脸上,都绷着。她一坐下,副总就开门见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
      原来,是她半年前签下的一宗大型工程项目,出了问题。那家合作的地产商,忽然爆出资金链断裂,工程停工,欠款也付不出来了。
      她那宗项目,投入了很大。材料、人工、垫资,都是真金白银。如今对方一停,那些钱,就压在里面,抽不回来了。
      秦怡听完,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安安静静,只听见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她开口,声音很稳。她说,先别慌。她说,把账目理清楚,把那家公司的底细,再摸一遍。她说,天塌不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可她不能让底下人看出来。她是秦总,是这家公司的定海神针。她慌了,底下就乱了。
      散了会,她一个人,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上,她脸上的镇定,就垮了下来。她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半天,没有动。
      她想,她这一辈子,大风大浪,见过多少。可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让她心里,这样发虚。
      她想,她从前不怕。她一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输了,大不了重来。可如今,她有了牵挂。她不能输。
      她想着陈望,想着那间小院,想着那棵石榴树,想着那个,等着她回去的人。她想,她头一回,这样怕输。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陈望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他说,别急,慢慢来。他说,我在家等你。
      她看着那句话,眼眶忽然就热了。她想起,从前,她遇到事,都是一个人扛。没有人跟她说,别急,慢慢来。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她不能慌。她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还有那些,跟她干了十几年的工人。
      她重新坐到桌前,摊开那宗项目的文件,一笔一笔地看。她看得极仔细。她想,她要先把这里头的账,摸个透。
      她一直看到深夜。公司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下她办公室那盏。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流,心里,却格外静。
      她想,她这一辈子,就是这样过来的。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今天这么大的家业。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一步一步,实打实的脚印。
      她想,这一次,她也一样。她不怕事。她只怕,那些跟着她的人,散了心。
      她想起那年,她刚创业,租了间小门面,白天卖货,晚上睡在店里。有一回,货被人骗走,她哭了一夜。第二天,照样开门。
      她想起,她就是这样,一次次从谷底,爬出来的。她想,这一次,她也一定能爬出来。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秦怡揉了揉眼睛,给财务打了个电话。她说,把这几年的账,都调出来。她说,我要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家底。
      她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她忽然很想给陈望打个电话。她想了很久,到底,没有打。她不想让他担心。
      第二天,秦怡把律师叫来,把法务也叫来,把那一摊子事,一条一条,掰开揉碎了看。
      律师告诉她,那家地产商的老板,已经失联了。名下几处资产,也都抵了出去。这官司就算打赢,钱也多半追不回来。
      她问,那有没有别的路子。律师摇头说,秦总,眼下,只能先把损失,压到最小。
      秦怡点了点头。她说,我知道。她说,先这样。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很久没有说话。
      她想,她半辈子挣下的家业,这一次,恐怕要伤筋动骨了。她心疼的不是钱。她心疼的,是那些跟着她,一路拼下来的人。
      她想起,车间里那些老工人。有的,从她开店起,就跟她干,干了快二十年。她要是,撑不过这一关,那些人,就要另谋生路了。
      她想着,心里,忽然就沉了一下。她想,她不能让他们散了。她得守住。
      她打电话,把几个要紧的副总都叫来。她一个一个交代,哪一块,怎么守,哪一块,怎么减。她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散会的时候,她拍了拍副总的手说,别怕,有我呢。她笑了一下,可那笑,她自己都知道,有多勉强。
      她一连在公司,住了几天。吃,是在楼下买的盒饭。睡,是办公室那张沙发。她把自己,又变回从前那个,拼命三娘的秦总。
      只有夜深了,人静了,她才会,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发一阵呆。陈望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她回得,越来越短。
      有一回,他问她,你是不是,很累。她看着那句话,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擦了擦,回他,还好。她说,你别担心。
      又过了两天,事情,忽然有了转机。律师打来电话说,那家地产商的账上,还有一笔钱,可以追一部分回来。
      秦怡听了,心里一松,可随即,又紧起来。她问,那笔钱,有多少。律师说,不多,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她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儿呆。她想,杯水车薪。她想,她这一辈子,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她忽然,很想回苏州去。她想那间小院,想那棵石榴树,想那个,安安静静的人。她想,她累坏了。
      她给陈望打电话说,我今晚回去。陈望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个字,好。可那一个好字,她听着,心里,就安了一半。
      傍晚,她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去苏州的高铁。她靠在窗边,闭着眼睛,任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走。
      她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走出站台,一眼,就看见了陈望。他站在接站的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老树。
      她看见他,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她走过去说,你怎么来了。他说,我来接你。他说,走,回家。
      她跟在他身后,走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走进那间小院。院里的石榴树,在灯下,安安静静地立着。她忽然,就想哭。
      陈望让她坐下,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臊子面来。他说,先吃口热乎的。
      她低头,吃那碗面。面很烫,她的眼泪,落在汤里。她一边吃,一边,眼泪就掉下来。她也不擦,就这么,吃完了。
      吃完,她抬起头,对陈望说,对不起。她说,我可能,要破产了。她说,你要是现在,想离开,还来得及。
      陈望看着她说,你说什么傻话。他说,我跟你过的是日子,又不是你的钱。他说,你没了钱,我还是跟你过。
      她说,可那样,你就得,跟我吃苦了。他说,吃苦,算什么。他说,我教了一辈子书,什么苦,没吃过。
      她说,我真的,怕拖累你。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秦怡,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听着,眼泪,又下来了。她想,她这一辈子,遇到过多少人。可只有这个人,在她最难的时候,不是躲开,而是握住她的手。
      那一夜,她靠在他肩上,说了很多。说她那宗项目,说那些追不回来的钱,说那些跟着她的工人,说她怕。
      她说了很久,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陈望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听完,他说,睡吧。他说,天大的事,明天,咱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秦怡还是,坐了车,回公司。她到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攒了十几条未接来电。
      那家地产商的事,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先是同行打听,后是客户观望,再有连供应商也来旁敲侧击,问她还做不做得下去。
      她一条一条,回过去。话,都说得很稳。她说,没事,小风浪。她说,我秦怡,什么没扛过。她放下电话,脸上那点笑,就没了。
      她心里清楚,这些风言风语,压不住,只会越来越多。她得,尽快,把那口子,堵上。
      她叫来财务,把账,又一笔一笔,对了一遍。她想,把能省的,先省下来。把能周转的,先周转起来。她得像打仗一样,守住。
      正忙着,前台打来电话说,秦总,有位陈先生,找您。她一愣,赶紧说,让他上来。
      陈望上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他走进办公室,把桶放下说,我给你炖了汤。他说,你忙归忙,饭得吃。
      秦怡看着他,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她说,你怎么跑上海来了。他说,我放心不下你。他说,我看看你,就走。
      她让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她说,你先坐,我把这点事,处理完。她说着,眼睛,却没离开那叠文件。
      陈望没有催她。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那叠文件。
      那叠文件上,全是木材采购的报价。陈望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一批,你从哪儿进。
      秦怡一愣,说,云南,一家老牌供应商。陈望说,这价,不对。他说,这个品种的料,这个价,是虚高。
      秦怡更愣了。她说,你怎么知道。陈望说,我这些年,虽然不买木头,可我常去,跟那些老木匠,打交道。他说,这里头的门道,我懂一些。
      他说,你这条线,怕是被人,做了手脚。他说,你要是信得过我,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秦怡看着他,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点底。她这才知道,他那个安安静静的人,原来心里,藏着这样一片海。
      她眼眶,又有些热。她想,她从前,总觉得,他这个读书人,跟她的生意,是两条道。可原来,在她最难的时候,竟是这个人,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她说,好。她说,明天,我跟你去。她说着,声音,有些哑。她低下头,喝了一口,他带来的汤。汤,很热,一直,暖到心里。
      第二天,陈望果然,带着秦怡,去了城外,一座老院子。院子里,住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姓周。
      老木匠见是陈望来,笑着迎出来,说,陈先生,稀客。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坐下,泡了茶。
      陈望把来意说了,说,我这位朋友,做家具生意,遇到点难处,想请您指点指点。老木匠眯着眼,看了看秦怡说,坐下说。
      老木匠慢悠悠地,讲起了这几年的木材行情。哪些料,涨了,哪些料,落了。哪里的货源稳,哪里的货源,虚。
      秦怡听着,心里,一点一点,亮起来。她想,这些门道,她那个采购经理,怕是,都没有,这样清楚。
      她问老木匠说,那我那批料,从云南进,这个价,合适吗。老木匠摇头说,不合适。他说,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指条路。
      老木匠说,离这儿不远,有个老林场,还留着,一批老料。那料好,价也实在。你要是要,我帮你,牵个线。
      秦怡眼睛,亮了一下。她说,那,劳烦您了。老木匠摆手说,都是,陈先生的朋友。他说,陈先生这些年,没少,帮我们这些老手艺人。
      秦怡这才知道,原来陈望退休后,常去各处,拜访老木匠、老手艺人。他不买木头,可他,懂木头。他这一辈子,积下的,是这些人,信他。
      她看着陈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想,她做了半辈子家具生意,认识的都是供应商、经销商。可她,从没有走进过这些老手艺人的院子。
      她想,原来,她那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半生的秦总,跟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人,差的不是钱,是那一份对木头对人的懂得。
      那天回去,一路上,秦怡都没有怎么说话。陈望也没有问。他只是,开着车,安安静静地,载着她,往回走。
      进了小院,她才开口。她说,陈望,谢谢你。她说,今天,你救了我的命。陈望回头,看她说,说什么傻话。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她听着,眼泪又含在眼眶里。她想,她这一辈子,遇过许多能帮她赚钱的人。可只有这个人,在她最难的时候,不是给她钱,而是给她指路。
      她想,她终于,知道,她捡到的那个人,到底,有多好了。她想,往后的日子,不管多难,她都要,跟这个人,一起走。
      那晚,她躺下来,睡得很沉。这是这些日子,她头一回睡得这样沉。因为她知道,明天她要去那个老林场,看看那批老料。
      她想,天好像又亮了一点。她想,也许这一关,她能过去。她想,因为有他在。
      她想,明天,她要跟陈望,去那个老林场。她想,那批老料,会是她的救星。她想,她一定要把它拿下来。
      月光照进小院,安安静静。秦怡在睡梦里,眉心,慢慢松开。她想,这一关,她不怕了。因为有那个人,站在她身后。
      她想,她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挣下多少家业。是捡到那个人。她想,那个人,如今,成了她过河的桥。
      她想着,嘴角弯起一点笑。她轻轻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窗外,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她想,她这一辈子,从来都是自己趟河。如今,河那头有个人,举着灯,等她。她想,这就是她不怕的理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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