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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后我们也要在一起 正文开始做 ...
死后第三年,庄厉终于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沈谬怕痒。
不是寻常的怕。
平日里刀架在脖子上都未必眨眼的人,只要有人从他后颈轻轻碰过去,那双一贯沉静的丹凤眼便会猛地一颤,肩背也会下意识绷紧。
庄厉发现以后,自然不肯放过。
那夜沈谬刚沐浴完。
鬼其实并不需要沐浴,只是他生前留下的习惯太多,死后也懒得改。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衣襟松散,最上面两处系带还未来得及系好。
他坐在榻边擦头发。
庄厉便来了。
“阿谬。”
沈谬抬眼。
庄厉站在门边,笑得很乖。
他如今早已不用那张面具,脸上的伤也随着魂魄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与公桑易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偏偏落在他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艳丽和危险。
沈谬看了他片刻。
“有事?”
“没事不能来?”
“能。”
于是庄厉便理直气壮地进来了。
他坐得离沈谬很近。
沈谬往旁边让了一点。
庄厉也跟着挪了一点。
沈谬又让。
庄厉又挪。
直到沈谬已经坐到了榻边,再往旁边便要掉下去了,才终于转过脸,无奈地看他。
“庄厉。”
“嗯?”
“你故意的。”
庄厉眨了眨眼。
“我没有。”
沈谬看着他。
庄厉也看着沈谬。
半晌,沈谬竟然真的没拆穿,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便没有。”
庄厉眼睛一下弯了。
他最喜欢沈谬这样。
明明什么都知道。
偏偏纵着他。
庄厉伸手,替他把垂到胸前的一缕湿发拨开。
指尖若有若无擦过颈侧。
沈谬动作顿了一下。
庄厉立刻发现了。
于是下一次,他故意慢了一点。
指腹从颈侧轻轻擦过去。
沈谬肩膀果然绷紧。
“……”
庄厉忍着笑。
沈谬侧过脸:“好玩吗?”
“什么?”
又来了。
沈谬盯着他那副无辜样子,竟然没有生气,只是眼底浮出一点极浅的笑。
庄厉心里顿时痒得厉害。
他忽然凑近。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沈谬没有退。
庄厉轻声问:
“阿谬,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
“哪样?”
“装可怜。”
沈谬安静片刻。
“有一点。”
庄厉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
“为什么?”
“可爱。”
两个字。
庄厉整个人都安静了。
他盯着沈谬,耳根一点点红起来。
原本明明是他来勾人的。
现在反而一句话被沈谬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谬看见了。
“你脸红了。”
“没有。”
“红了。”
“闭嘴。”
沈谬终于笑了一声。
庄厉恼羞成怒,一把攥住他的衣襟,把人拉近。
沈谬没有反抗。
于是庄厉得寸进尺。
他贴得更近,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亲我一下。”
沈谬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可爱。”
“……”
这回沈谬是真的被堵住了。
庄厉得意起来。
他等着沈谬退。
可下一瞬,沈谬竟然真的低下了头。
庄厉呼吸一滞。
沈谬的吻落得很轻。
轻得甚至有些不像吻。
只是短暂地贴了一下他的唇角。
然后便退开。
庄厉彻底不说话了。
沈谬耳尖也红了。
他明显不擅长这种事,亲完便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擦头发。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耳朵红得厉害。
庄厉盯了他半天。
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恐怕真的要得寸进尺了。
他慢慢凑过去。
“阿谬。”
“嗯。”
“再亲一下。”
“不亲。”
“为什么?”
“你得寸进尺。”
“刚才还说我可爱。”
“可爱和得寸进尺不冲突。”
庄厉忍笑。
他伸手去碰沈谬的腰。
沈谬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安静下来。
庄厉抬起眼。
沈谬垂眼看他。
距离近得过分。
庄厉故意轻声道:
“将军。”
沈谬眼神顿时变了。
庄厉知道他不喜欢死后还有人这样叫他。
所以偏偏又叫了一声。
“沈将军。”
“庄厉。”
“嗯?”
“再叫就出去。”
庄厉不但没出去,反而整个人靠了过来。
“那我叫夫君?”
沈谬:“……”
庄厉几乎笑出声。
就在这时——
门开了。
“沈谬,我——”
声音戛然而止。
公桑易站在门外。
屋内也瞬间安静。
庄厉还靠在沈谬身上。
一只手被沈谬握着。
沈谬衣襟原本便没有完全系好,被庄厉方才那么一扯,更显凌乱。
而庄厉嘴唇还是红的。
公桑易看着他们。
沈谬看着公桑易。
庄厉也慢慢转过头。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庄厉忽然笑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大概闪过了无数种解释方式。
最后,他选择了最缺德的一种。
他往沈谬肩上一靠。
“哥哥。”
公桑易眼皮一跳。
庄厉温温柔柔道:
“这么晚了,有事吗?”
“……”
沈谬闭了闭眼。
完了。
公桑易依旧站得端端正正。
衣冠整齐。
神色温和。
甚至连声音都很平静。
“没什么。”
“哦。”
庄厉点头。
“那哥哥早点休息。”
公桑易没走。
庄厉:“?”
公桑易看着沈谬。
“你们在做什么?”
沈谬刚要开口。
庄厉已经抢先回答:
“没做什么。”
说完,还故意替沈谬拢了一下衣襟。
公桑易盯着他的手。
“把手拿开。”
庄厉眉梢一挑。
“为什么?”
“公桑厉。”
“哥哥叫我庄厉就好。”
“把手拿开。”
“不。”
公桑易笑了一下。
很温和。
沈谬却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他认识公桑易这么久,很少见他这样笑。
庄厉却毫无收敛之意。
甚至变本加厉,直接抱住了沈谬的腰。
“阿谬。”
沈谬低头:“干什么?”
“我困了。”
“鬼不用睡觉。”
“我想睡。”
“……”
“你陪我。”
公桑易终于开口:
“你自己没有住处吗?”
庄厉抬头。
“哥哥。”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屋里死一般安静。
公桑易:“没有。”
庄厉:“哦。”
然后抱得更紧。
公桑易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沈谬终于忍不住了。
“庄厉。”
“嗯?”
“松手。”
庄厉顿时抬眼看他。
刚才还满脸挑衅的人,顷刻之间眼尾便耷拉下来。
“你嫌我烦了?”
沈谬:“……”
公桑易:“……”
庄厉低下头。
“我知道了。”
“我走就是。”
他说着慢慢松开手。
甚至还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沈谬沉默两息。
然后伸手把他拽了回来。
“没嫌你。”
庄厉立刻重新抱住。
公桑易:“…………”
这一刻,公桑易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弟弟不是会装。
沈谬也不是看不出来。
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最可恨的是——
沈谬居然真的吃这一套。
公桑易站在那里,看着庄厉靠在沈谬怀里,忽然觉得自己死了以后修养反而越来越差。
庄厉偷偷看他。
两兄弟四目相对。
庄厉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公桑易看懂了。
那是赤裸裸的炫耀。
下一刻,公桑易走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哥哥?”
庄厉终于有了一丝警惕。
公桑易仍旧温温和和地笑。
“既然睡不着。”
“正好。”
他在沈谬另一边坐下。
“我也不睡了。”
庄厉:“……”
沈谬看看左边。
又看看右边。
公桑易已经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布巾。
“头发还湿着。”
庄厉立刻伸手。
“我来。”
公桑易避开。
“不必。”
“我是他夫君。”
“墓碑上自己刻的不算。”
“至少我敢刻。”
公桑易动作停住。
庄厉意识到自己赢了,笑容刚起来——
公桑易平静道:
“第二天是谁的墓碑被人改成了‘公桑厉’,又是谁的‘爱妻沈氏’被划掉了?”
庄厉脸上的笑容消失。
“你还敢提?”
“为何不敢?”
“你喝醉了跑去刨我的碑!”
“第二日我恢复了。”
“你还划掉阿谬!”
“因为他不是你爱妻。”
“那是谁的?”
公桑易忽然不说话了。
庄厉眯起眼。
“哥哥,说啊。”
公桑易耳根慢慢红了。
庄厉顿时乐了。
“怎么不说了?”
“……”
“哥哥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沈谬终于受不了了。
“你们两个。”
两兄弟同时转头。
沈谬面无表情。
“出去。”
庄厉:“阿谬——”
公桑易:“沈谬,我只是——”
“出去。”
片刻后。
门在两位公桑氏兄弟面前无情地关上。
两只鬼站在走廊里。
沉默。
庄厉抱着手臂。
公桑易整理袖口。
过了很久。
庄厉忽然道:
“都怪你。”
公桑易淡淡道:
“若不是你衣冠不整地缠着他,我也不会进来。”
“他衣冠不整关你什么事?”
“那又关你什么事?”
“我是他爱妻。”
“你是男的。”
“男的怎么不能是爱妻?”
公桑易沉默。
竟然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屋里传来沈谬忍无可忍的声音。
“我听得见。”
门外再次安静。
半晌。
庄厉压低声音。
“哥哥。”
“什么?”
“明晚我还来。”
公桑易侧过脸。
庄厉冲他灿烂一笑。
“我会记得锁门。”
公桑易:“……”
那一夜,死后三年的晋王殿下,第一次非常认真地思考——
兄弟这种东西,究竟有没有必要一起投胎。
公桑易活着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认真研究弟弟是怎么勾引人的。
死了以后,研究了。
甚至研究得很认真。
事情起因于前一晚。
公桑易眼睁睁看着庄厉只需要往沈谬身上一靠,垂一下眼睛,说一句: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沈谬就会伸手把人拽回来。
这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公桑易回去以后想了一夜。
沈谬喜欢这一套?
为什么?
庄厉有什么?
装可怜。
示弱。
撒娇。
偶尔耍一点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思。
沈谬明明知道,却偏偏纵着。
公桑易沉思。
既然如此——
他也可以。
理论上。
第二天傍晚。
沈谬正在院子里看书。
公桑易来了。
“沈谬。”
沈谬抬头。
“殿下。”
公桑易脚步一停。
都死了这么久,沈谬偶尔还是改不过来。
“不要叫殿下。”
“好。”
沈谬低头继续看。
公桑易站在原地。
按照他昨夜总结出的第一条:
庄厉会主动靠近。
于是他走过去。
坐到沈谬旁边。
沈谬没反应。
公桑易又靠近一点。
沈谬终于抬头。
“怎么了?”
机会来了。
按照第二条:
不要直接说自己的目的,要显得有一点可怜。
公桑易沉默片刻。
“没什么。”
沈谬:“?”
“只是忽然觉得……”
公桑易努力回忆庄厉平时的语气。
声音应该轻一点。
眼睛垂下去。
最好不要直视。
他酝酿许久。
“……有些冷。”
沈谬看着他。
公桑易也看着沈谬。
两只鬼陷入沉默。
沈谬缓缓道:
“你是鬼。”
“……”
“不会冷。”
公桑易沉默。
第一步失败。
没关系。
他还有第二种方法。
庄厉经常身体接触。
于是公桑易看了一眼沈谬放在膝上的手。
伸过去。
停住。
收回来。
又伸过去。
再停住。
沈谬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想拿什么?”
“没有。”
“那你一直伸手做什么?”
“……”
公桑易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
当年朝堂上几十个人同时弹劾,他都能面不改色。
现在只是想碰沈谬一下。
居然不知道手往哪放。
最后,他决定豁出去。
手慢慢落在沈谬手背上。
沈谬低头。
看看两只叠在一起的手。
再看看公桑易。
公桑易耳根已经开始发红,却努力保持镇定。
“怎么了?”
沈谬问。
“没什么。”
“……”
“就是想放这里。”
沈谬:“……”
公桑易:“……”
沈谬最后竟然真的没拿开。
公桑易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
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噗。”
两个人同时转头。
庄厉扶着门框,笑得肩膀都在抖。
公桑易的脸瞬间沉下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哥哥说自己冷的时候。”
“……”
庄厉终于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桑厉。”
“哥哥你是鬼啊!”
庄厉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你跟他说你冷?”
公桑易脸色已经黑了。
“闭嘴。”
“你怎么不说自己胸口疼?”
“闭嘴。”
“或者说昨晚做噩梦,非要阿谬抱着才能睡?”
“我让你闭嘴。”
庄厉笑得更厉害。
沈谬坐在中间。
终于慢慢明白了什么。
他看看庄厉。
再看看公桑易。
“你……”
公桑易立刻打断:
“不是。”
“我还没问。”
“总之不是。”
庄厉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他在学我。”
公桑易:“公、桑、厉。”
“他昨晚吃醋了。”
“你再说一句。”
“所以今天来勾引你。”
“……”
院子彻底安静。
沈谬看向公桑易。
公桑易僵硬地坐在那里。
那只手还压在沈谬手背上。
现在拿走也不是。
不拿也不是。
沈谬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问:
“真的?”
“……”
公桑易不说话。
耳朵越来越红。
庄厉靠在门边,笑眯眯地替他回答:
“真的。”
“我没问你。”
“哥哥不好意思,我帮他说。”
“庄厉。”
沈谬叫了一声。
庄厉立刻:
“嗯?”
“出去。”
庄厉笑容一僵。
“为什么?”
“出去。”
“我不。”
沈谬看他。
庄厉立刻垂下眼睛。
“你果然嫌我碍事了。”
沈谬:“……”
公桑易:“……”
庄厉声音越来越低。
“我就知道。”
“你们两个才是一对。”
“我走。”
他说完真的转身。
沈谬还没反应,旁边的公桑易忽然道:
“站住。”
庄厉回头。
公桑易面无表情。
“你刚才就是这么做的?”
“什么?”
“这一套。”
“……”
公桑易忽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
不是学他说话。
要抓时机。
于是下一瞬,公桑易垂下眼。
很轻地道:
“算了。”
沈谬:“?”
公桑易慢慢把手从沈谬手背上拿开。
“是我打扰你们了。”
庄厉:“?”
沈谬:“……”
公桑易站起来。
“你们聊吧。”
庄厉目瞪口呆。
公桑易转身。
一步。
两步。
第三步——
衣袖被人抓住。
公桑易身体骤然一僵。
他回头。
沈谬正拉着他的袖口。
“没有打扰。”
公桑易:“……”
庄厉:“…………”
这一瞬间。
兄弟两个人都悟了。
公桑易悟的是:
原来真的有用。
庄厉悟的是:
完了。
哥哥学会了。
公桑易重新坐下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虽然表面还是那个温润端方的公桑易。
可庄厉看得出来。
这个人已经尝到了甜头。
庄厉立刻走过去。
坐到沈谬另一边。
“阿谬。”
“嗯。”
“我也冷。”
公桑易淡淡道:
“鬼不会冷。”
庄厉转头。
“哥哥刚才不是很冷吗?”
“现在好了。”
“怎么好的?”
公桑易把手重新放到沈谬手背上。
“这样。”
庄厉:“……”
沈谬:“……”
公桑易脸其实还是红的。
可这一次没拿开。
庄厉盯着那只手。
笑容逐渐消失。
然后他伸手。
啪。
也盖上去。
现在变成了三只手。
沈谬低头。
公桑易低头。
庄厉也低头。
场面一时十分诡异。
沈谬终于问:
“你们在干什么?”
庄厉:“我也冷。”
公桑易:“他装的。”
“你刚才也是装的。”
“我没有。”
“你是鬼。”
“……”
沈谬把手抽出来。
兄弟两个人的手啪地叠在一起。
同时嫌弃地松开。
庄厉不服。
他最擅长的东西,怎么能让哥哥学走?
于是他直接靠到沈谬肩上。
“阿谬。”
沈谬已经麻木。
“又怎么了?”
“头疼。”
公桑易:“鬼不会头疼。”
庄厉:“你闭嘴。”
沈谬伸手摸了摸庄厉额头。
庄厉立刻冲哥哥露出一个极其得意的眼神。
公桑易看见了。
沉默。
然后轻声道:
“沈谬。”
“嗯?”
“我好像也有些不舒服。”
庄厉猛地坐直。
“你哪里不舒服?”
“与你无关。”
“你装的!”
“你有证据?”
“你学我!”
“有吗?”
“你刚才还说鬼不会头疼!”
“所以我没说头疼。”
庄厉气得差点扑过去。
沈谬按住他。
“别闹。”
庄厉瞬间安静。
然后趁机往沈谬怀里一靠。
公桑易:“……”
公桑易终于发现:
有些东西确实不是靠学习就能解决。
因为庄厉不要脸。
他要。
当晚,庄厉再次出现在沈谬房里。
沈谬刚把外袍脱下来。
庄厉便从后面抱住他。
“阿谬。”
“松开。”
“不。”
“我要换衣服。”
“你换。”
“……”
庄厉下巴搭在他肩上。
故意贴着耳边说:
“反正我又不是没见过。”
沈谬耳根立刻红了。
庄厉满意。
这才是自己的领域。
哥哥那个君子绝对学不会。
他伸手去解沈谬腰间最后一道束带。
沈谬按住他的手。
“庄厉。”
“嗯?”
“你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有吗?”
庄厉凑过去,唇几乎贴着他的耳侧。
“那你赶我走。”
沈谬不说话。
庄厉轻轻笑了。
“舍不得?”
沈谬终于回头。
两个人离得很近。
庄厉眼里的玩笑慢慢淡下来。
沈谬看着他。
片刻后,低声道:
“灯。”
庄厉一愣。
随即笑意一下漫开。
他知道沈谬什么意思。
这个人在战场上杀人眼睛都不眨。
偏偏到了这种时候,
害羞得一定要熄灯。
庄厉故意问:
“为什么?”
沈谬不看他。
“关掉。”
“你害羞?”
“庄厉。”
“亲一下我就关。”
沈谬转头瞪他。
庄厉笑得像只终于偷到东西的狐狸。
“就一下。”
沈谬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低头。
门外忽然传来:
“沈谬。”
庄厉整个人僵住。
沈谬也停下。
门外是公桑易。
“睡了吗?”
庄厉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沈谬还没来得及说话。
庄厉已经转头冲门外道:
“睡了!”
门外安静。
公桑易的声音十分平静。
“你为什么在里面?”
“……”
庄厉咬牙。
“我陪他睡。”
“鬼不需要睡觉。”
“公桑易。”
“嗯。”
“滚。”
门外再次沉默。
然后——
敲门。
咚。
咚。
咚。
非常有礼貌。
非常克制。
也非常坚定。
庄厉额角直跳。
“不开。”
公桑易:“沈谬。”
庄厉:“他睡了。”
“我在问他。”
“我替他回答。”
“你出来。”
“不出。”
“公桑厉。”
“叫庄厉。”
“开门。”
“不开。”
沈谬站在中间。
闭上眼睛。
他忽然开始怀念北境。
几万敌军围城的时候,
好像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处理。
门外,公桑易还在敲。
门内,庄厉死死抱着沈谬不肯松。
终于。
沈谬忍无可忍。
一把拉开门。
公桑易站在外面。
衣冠整齐。
神色温润。
看起来依旧像全天下最讲道理的人。
沈谬看他。
“什么事?”
公桑易沉默片刻。
然后垂下眼睛。
“没什么。”
“……”
“只是觉得,一个人有些冷。”
庄厉:“…………”
沈谬:“…………”
公桑易抬眼。
语气甚至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落寞。
“不过鬼不会冷。”
“是我忘了。”
“你们继续。”
说完转身。
沈谬:“……”
庄厉:“你站住!”
公桑易脚步不停。
庄厉气急败坏地追出去。
“公桑易!你要不要脸!”
公桑易终于回头。
“弟弟。”
“干什么?”
公桑易温和一笑。
“跟你学的。”
“……”
庄厉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
教会哥哥不要脸,
可能是自己死后犯过最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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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完全原创,写文纯属自娱自乐,有用ai帮忙改格式标点之类的。介意请避雷。但是感谢我的读者们,有你们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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