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镜之时》锦鲤饲养员

3、第三章 意料之外的录用 傍晚时

　　傍晚时分，温疏砚回到租住的公寓。
　　房子不大，是老式小区一居室，简单干净。她换下外出的衣服，倒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白天试镜的片段。
　　试镜的时候，自己的情绪到位了吗？台词节奏有没有瑕疵？
　　网上的风波还在持续发酵，虽然没有冲上最高位热搜，但在影视圈子小范围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圈内人都知道，有个短剧新人，试镜时冲撞影帝，闹出碰瓷的绯闻。
　　经纪人下午又打来一通电话，语气并不乐观。
　　“现在不少剧组已经看到新闻，已经有两个小短剧的配角邀约直接取消。如果这部院线剧不要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大概率接不到什么活。”
　　言下之意，形势严峻。
　　温疏砚心里沉甸甸的。她入行，不是为了追逐流量光环，是真心喜欢演戏。可现实摆在眼前，没有机会，再有热爱，也无从施展。
　　她没有怨天尤人，打开电脑，点开角色剧本文档，继续揣摩女二号的人物性格。就算希望渺茫，她也不愿意放弃准备。
　　夜色慢慢沉下来。临近晚上九点，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剧组选角导演打来的陌生号码。
　　温疏砚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接起。
　　“温疏砚你好，我是这部《烬城辞》的选角导演。通知你，女二号，定你了。”
　　这句话落进耳朵，温疏砚一瞬间愣在沙发上，甚至以为自己听错。
　　“……导演，您确定？”她克制住起伏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
　　网上闹成那样，她本以为这个名额会彻底落空。
　　“确定。今天试镜，你的片段演绎，在场导演包括原著作者都很认可。专业层面，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网上的舆论归舆论，剧组看演技。”选角导演顿一顿，又补充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组之后，不允许再闹出任何花边绯闻，不许刻意制造和傅凛攸老师相关话题，一旦违反，直接换角。下周正式进组，剧本会发你邮箱，提前做好功课。”
　　“我明白，我绝对不会给剧组添麻烦，谢谢您。”温疏砚连忙应答。
　　挂断电话之后，她维持着坐着的姿势，安静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一块沉甸甸压在心口的石头，总算落地。
　　有喜悦，但没有狂喜。她清醒地懂得，拿到角色只是开始。网上的那些偏见不会凭空消失，进组之后，还有无数难关在等着她。苏曼同样实力不弱，这次落选，必定心存芥蒂，往后在剧组，少不了要面对对方的刁难。还有傅凛攸，那位对她存有误解的影帝，接下来长达三个多月拍摄周期，他们要大量对手戏。
　　想到这里，温疏砚眉头轻轻蹙起。
　　同一时间，《烬城辞》剧组总导演办公室。
　　导演和傅凛攸正在沟通进组前期筹备。傅凛攸作为本片男主，拥有一定的选角参考话语权。
　　“女二最后定的是白天闹出风波那个新人温疏砚。”导演随口提一句，“试镜水平确实亮眼，很难得。就是外面传闻不太好听。”
　　傅凛攸指尖漫不经心摩挲剧本纸页，听到这个名字，抬了抬眼皮。
　　“是她。”他淡淡应声。
　　“你怎么看？要是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斟酌。”导演问道。
　　傅凛攸回忆白天试镜隔着门听见的那一段表演。彼时他刚好路过试镜房间门外，无意之中听见片段。女孩的表演，情绪层次很足，完全超出一个短剧新人该有的水准。
　　他不否认自己对这个女孩存有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可工作归工作，私人观感不能干涉角色选择。
　　“演技过关就可以。”傅凛攸语气淡漠，“我只和角色演戏。只要她进组安分拍戏，不搞场外小动作，我没有意见。若是想借着对手戏炒作，我会直接向剧组提出异议。”
　　他不会因为一场疑似碰瓷的风波，否定一个演员的业务能力。但也绝不会放松警惕。娱乐圈太多艺人，借着和他搭戏的机会博热度，他见得太多。
　　导演笑一笑：“这点我已经提前警告过她。希望小姑娘能把握住机会。”
　　结束谈话，傅凛攸离开办公室。车驶在城市夜晚街道，窗外灯火流光飞速向后倒退。他脑海闪过白天走廊的画面，那个女生弯腰捡简历，被当众刁难时平静隐忍的模样。
　　转瞬，他甩了甩头，把杂念抛开。
　　不必多想，不过就是即将合作的同事而已。
　　温疏砚这边，邮箱收到剧组发来完整剧本。她点开文档，翻到女二号和男主对手戏份。篇幅很重，大量对手戏，爱恨纠缠，情绪张力极强。
　　未来三个多月，她要和对自己抱有误解、性格冷硬的傅凛攸，演绎一场刻骨铭心的戏中纠葛。
　　现实的隔阂，戏里的情深。
　　温疏砚指尖停留在屏幕文字上，心底清楚，进组之后，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她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抓住。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万家灯火。属于温疏砚的院线剧之路，伴随着争议与误解，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