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镜之时》锦鲤饲养员

2、第二章 没有选择的退让 手机听

　　手机听筒里面，经纪人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
　　“疏砚，现实一点。傅凛攸是什么地位？我们小公司得罪不起。现在舆论已经起来，如果不主动认下过错，惹恼他团队，不要说这个试镜机会，以后圈内大部分资源你都别想拿到。”
　　温疏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走廊依旧人来人往，过往工作人员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想必已经刷到网上流传开的那组照片。
　　她可以争辩，那是意外，不是故意碰瓷。
　　可一张断章取义的照片摆在那里，没有完整监控录像佐证，空口辩解，只会被网友解读成狡辩，反而会引来更汹涌的嘲讽。
　　圈内规则残酷，没有资本撑腰的小人物，解释往往是最无力的东西。
　　“要我怎么道歉。”温疏砚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尾音极轻的一丝沙哑。
　　经纪人见她松口，松一口气，直接把写好的文案发过来。
　　文案写得很圆滑，通篇把责任全部揽到温疏砚身上，写自己行事冒失，冲撞前辈，万分抱歉，绝无攀附炒作之意。字面上看没有问题，但在外人眼里，等于坐实“她行为不妥”的指控。
　　“就发这一段，不要多加别的话。”经纪人叮嘱，“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节外生枝。至于试镜能不能成，听天由命，现在首要目标是把负面热度压下去。”
　　挂掉通话，温疏砚低头反复阅读那一段道歉文字。心里不是不委屈。她自入行以来，一直谨言慎行，从不搞绯闻，不蹭任何人热度，老老实实拍戏。可无妄之灾说来就来。
　　她点开微博，登录自己粉丝只有几万的小号艺人账号，按下发送。
　　道歉微博一发出去，非但没有平息风波，反倒又添新的讨论热度。不少路人顺着道歉，更加笃定她心里有鬼。
　　苏曼，就是方才偷拍事件背后的女演员，同样竞争这个女二号。此刻她正在休息间，刷着网上的舆论，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方才那张照片，正是她授意助理拍下，悄悄给到相熟娱乐号。只要温疏砚名声受损，试镜的竞争者就少一个。
　　温疏砚不想纠缠，收起手机，打算先离开试镜大楼。
　　走到大厅，迎面又遇上傅凛攸一行人。
　　他坐在休息沙发上，听着助理汇报刚刚网上发酵的绯闻事件。
　　“傅老师，那个叫温疏砚的女演员已经发微博道歉了。网上好多人在骂她碰瓷，要不要我们这边发声明撇清？”助理低声请示。
　　傅凛攸指尖捏着剧本，目光落在手机推送出来的那条道歉微博页面，眉眼冷淡。他回忆起方才走廊那个蹲在地上捡简历的女生，安安静静，没有像别的艺人那样借机搭话、递名片。
　　“不用。”傅凛攸语气平淡，“不必为无关紧要的人耗费精力。”
　　在他眼里，这就是娱乐圈常见博热度的小手段，见得太多。哪怕对方看上去气质干净，也不代表没有功利心思。演艺圈，表面永远具备迷惑性。
　　他没有兴趣深究背后是不是另有隐情。对他而言，最重要只有作品和角色。其余八卦纷争，一律不想掺和。
　　温疏砚远远看见他们，下意识避开视线，贴着墙边，打算悄悄绕路离开，不希望再产生任何一点交集。
　　偏偏苏曼刚好从另一侧走过来，快步走到傅凛攸面前，脸上扬起得体温婉的笑容。
　　“傅老师，您好，我是苏曼，今天也来参与这部剧试镜，非常崇拜您，希望未来有合作机会。”苏曼姿态恰到好处，递上自己的名片。
　　傅凛攸抬眼淡淡扫了名片一眼，没有接，只敷衍点头，没有接话，神色疏离。
　　苏曼略显尴尬，余光瞥见正要离开的温疏砚，忽然提高音量，话语看似好心，实则处处挖坑：“温小姐，刚刚走廊的事我看见了，你下次走路确实要当心，傅老师身份特殊，闹出误会，对你对剧组都不好。”
　　这句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工作人员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温疏砚身上。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到她的身上。
　　温疏砚脚步顿住。
　　她清楚苏曼的用意，当众这样讲，等于当着所有人面坐实她行事冒失，进一步坐实碰瓷传闻。
　　空气安静几秒。温疏砚没有争辩，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多谢提醒，我记住了。”
　　不辩解，不愤怒，不撕破脸面。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停留，径直迈步走出大厅玻璃门。
　　外面是午后刺眼的阳光，晒在皮肤上，可温疏砚心底却是一片寒凉。
　　明明什么错事都没做，却要承受这一切。
　　傅凛攸坐在原地，将刚刚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女生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当众哭诉委屈，被当众下套，也只是淡淡接下。
　　他心里掠过一丝极浅的异样，转瞬即逝。依旧没有改变固有的看法，只在心里默默评价：要么极度能隐忍，要么就是演技太好，懂得人前伪装。
　　温疏砚走出大厦，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手机还在不停弹出私信谩骂。她把手机屏幕扣在包里，闭上眼睛深呼吸。
　　委屈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她只能等试镜结果。那是她好不容易抓来的机会，她不想就这样白白丢掉。
　　可经过今天这场风波，这个角色，还会落到她手上吗？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