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奇迹白河

8、第 8 章 被狗咬了

　　关矜裕回家时鹏姐在沙发上抽烟，她看到关矜裕一身湿漉漉的、浑身都滴着水的面貌惊了一下。她立刻灭烟上去，音量不自觉拔高：“哎哟怎么了这是？你和人打架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
　　她刚想说什么，但想到鹏姐对巫家挺信任的，她要是说她把巫家人咬了那鹏姐肯定会站巫家那边，于是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我不小心掉学校泳池里了。”
　　鹏姐急忙去给她拿毛巾擦擦，给她开热水，让她赶紧上去洗澡，别感冒了。
　　她拿了干净校服，上楼去洗澡。
　　鹏姐刚要用拖把拖一下地上的水渍，结果看到院子外的什么，声音更大了：“哎不是，小巫你怎么也弄得一身湿啊？你也掉水里了？”

　　楼上的关矜裕转头进了浴室。
　　她自诩是个能在别人面前挺能装乖的人，装不下去了就直接摆脸色，冷脸。待人处事很极端。
　　说她没理智也好，说她不懂圆滑也罢，那些都不是她觉得自己需要去懂的东西。说难听点儿，那些是讨好她或她爸的人才需要去学的东西。
　　她重新回到学校时，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她身上已经换好了干爽的新校服，脑后高马尾在她身后扬着，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门板打报告。
　　真是好巧，这一节是蔚老师的课。蔚老师看到她，下意识拧眉：“你怎么迟到了？”
　　她看了眼蔚老师，哇，那眼神她可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不咸不淡回：“衣服被弄湿了，我回去换了身衣服。”
　　蔚老师本来还想问什么，但好像按捺住了那问题。她点点头让她进来，还补上一句：“下次不许迟到。再迟到就站着听课。”

　　关矜裕应一声，坐回到座位上。
　　接着，间隔两分钟不到，在她身后进来的，是同样迟到的佟银。
　　她下意识注意蔚老师的反应。然而，和对待她的态度相反，蔚老师的反应很温和，下一子就注意到了佟银的手臂缠了绷带：“班长，你的手怎么了？”
　　关矜裕像个没事人一样，翘着腿，手托腮观察着蔚老师。
　　佟银话音不大不小，但教室里的人都听得到：“被狗咬了。”
　　蔚老师担忧地皱起眉：“有打狂犬疫苗吗？”
　　这时，佟银视线从蔚老师身上移开，落到了在座位上冷笑的关矜裕身上，应着老师的话：“嗯。”
　　蔚老师让佟银快回座位上，转身继续上课。

　　下课后，佟银座位围了一圈人，在问他手臂的事情。
　　不出所料，因为关矜裕换座的事，以及班上人打听来的蔚老师对她的态度，她很快被班上一些人区别对待了。
　　就比如，现在她课桌旁就有个男生来杵着不让她出座位。
　　关矜裕猜想，他大概是给她送纸条的其中一人。
　　她看一眼他的座位，他位置没坐在走廊靠边，所以猜他大概是写第一张纸条的人。
　　男生开口说：“你就算再怎么样，也应该给我回个纸条吧？”
　　本来围在佟银那边的人声音小了下来。有些人没明白，她这个从城市里转过来的女生怎么第一天就可以惹这么多事，让那么多人对她心生不满。
　　有些是在看热闹，有些人则是对她印象很差。对她印象差的，都觉得她一个城里来的，在这儿装什么逼？真是够欠的。

　　她掀起眼皮，视线撂一眼那男的：“我不想和你当朋友，所以不回你。”
　　男生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像是拉不下面子，看着她那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一边激她一边作势鼓掌：“哟，从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呗？牛逼牛逼，惹不起。”
　　还“我们”，明明就他一人站她跟前，他还用“我们”。这话意思，他不就是想别人一起欺负她呗？
　　她嗤笑，翘着腿，身体靠椅背上。
　　身旁的副班长拉了拉她，她却不为所动，双手抱臂歪头盯着着男的，马尾落了一缕到她胸前：“我是和你不一样啊。你也当然惹不起我。你想和我玩儿，但我不想和你玩儿，然后你恼羞成怒了就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你是不是贱啊？”
　　佟银的视线从窗外的海收回，头转过，落在斜前方那扎着高马尾的关矜裕背影上。
　　这个眼神，和中午她在海边时撂他那眼一模一样。

　　周围有人拉拉他，貌似是想让他去拉架。但有人就想看热闹，觉得有人搓搓这新生的锐气也好，免得她狗眼看人低。

　　“你妈逼的你个新来的再拽一下试试操！给你纸条你就觉得自己牛逼上天了？觉得自己很受欢迎了是不是？！”那男生忽然双手猛地一拍，拍她桌上，明显被激怒了。
　　副班长显然被吓到了，她刚要说什么，后边儿却传来了椅腿和地面摩擦的“刺啦”一声响，惹得不少人起了些鸡皮疙瘩。
　　男生抬眼看去，佟银站起来，那些围在他座位旁的人都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
　　佟银走过去，手挡了一下那男生说：“马上上课了。”
　　那男生明显是个不服管的人，他面子不仅被一个女生下了，现在班长还要他一声不吭回座位，这怎么可能呢？
　　他指着关矜裕骂道：“你爸妈怎么教的你——”

　　“咚！”突如其来的倒地声、抨击声让人来不及反应。

　　“关矜裕！！！”

　　谁都没想到，关矜裕居然直接抡起自己的椅子往那男生身上砸。
　　在那椅脚即将砸到那男生太阳穴之际，椅腿被身为班长的佟银抓着了，他另一手把男生往后推，男生倒在地上。
　　那男生愣了，周围人也呆了，想不到她会因为他的一两句话直接动手。当然，也有人一直不爽这男生的作风，所以忍不住鼓掌。
　　佟银看向副班长，副班长立刻起身劝关矜裕别冲动，别弄出人命。
　　关矜裕太阳穴一蹦一蹦的，她留一耳朵听着副班长的话，眼睛盯着地上那男的，语气森冷：“我就可以把你爹妈造出来的畜生给摁回娘胎里。你要试试吗？”

　　佟银看着他，抓着椅腿的手背绷着青筋，关节泛白：“松手。”
　　关矜裕盯着那倒地上的男的，防着他一下步动作，没放。
　　身旁的副班长又拉了拉她衣袖，温声说道：“放手吧，没事了，没事。大家都看到不是你招惹的人了，是他先招惹的你。”
　　关矜裕手动了动，她看向副班长的脸，手松开。
　　椅子被佟银抓着一脚，他刚把椅子放地上，那倒地的男生起身，开始事后装逼威胁关矜裕：“操你妈的！放学你等着！看我不——”
　　佟银却转身挡在关矜裕和副班的位置前，一个眼神逼停了那还想骂人的男生。
　　男生骂人的话被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他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太阳穴和脖侧都起了筋，瞪着佟银，又看一眼佟银后面的关矜裕，愤愤转身回座位上。

　　但他完了，关矜裕没完。
　　凭什么他怕佟银，但不怕她？因为她是女生，还是因为佟银有那小说所谓的男二光环？
　　既然这男的不怕她，那她就让他以后看到她就绕着走。
　　她看向依然怒目圆睁、朝这瞪的那男生，回敬男生那句话：“你放学最好别跑。”
　　佟银视线转向她，那双在阳光下是暖色调的琥珀眼瞳，在教室里变成了冷色调。
　　副班再一次轻拉了一下她。
　　她视线这才下移，看向佟银那条拜她所赐的手臂。接着，她视线往上抬，看他的神情同她看那男生时无异，甚至她眼里还多掺了丝不屑。
　　佟银看着她，不为所动。

　　上课铃打响前，数学老师提前进教室。在看到班长和另一个他没见过的女生气氛不对时，立刻拿着尺子指指这里：“你们！干什么呢这是！要打架吗！班长你回去！那个女生，你就是新来的吧？！你坐下！”
　　关矜裕看了眼老师，又看回佟银，对他翻了个白眼，手一把拉过椅子，重新坐下，翘着腿，继续翻着桌上的语文书。
　　她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拿着尺子在那敲讲台，嘴里念叨着多大了还打架之类的话。
　　这个数学老师对佟银貌似没有像蔚老师那样的变脸。她心想。

　　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告诉的蔚老师，放学时，她、佟银，副班还有那男生都被留了下来。
　　蔚老师先是问了两个班长情况，副班长为关矜裕说话，佟银实话实说。
　　老师了解了情况后，让两个班长先走，重点批评了那男生，接着转向关矜裕，皱眉：“你在你之前的学校也是这样吗？你才转来这里第一天就和别人起矛盾了？你一个女孩子居然还和男生杠上了？”
　　关矜裕不冷不热说：“他问候我爸妈，我就不和他费口舌了。”
　　蔚老师一拍桌子：“那也不能直接动手！以后遇到这种事你要和老师说！老师会教育这个学生！动手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关矜裕点头：“那他得和我还有我爸妈道歉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听着他道歉。”
　　蔚老师懵了，她捂额：“他是男生，脾气暴躁点冲了点正常，你一个女生，怎么也这么躁？你是在学校，不是在家里，能不能别那么暴躁？”
　　关矜裕却一脸“你看”的表情看着蔚老师，把蔚老师看得眉间皱得能夹死人了。
　　关矜裕耸肩说：“这无关男女生，是教养问题。他教养不好，所以我用他对我的态度对他。我和他不过是性别区别而已，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男生怎么怎样正常，女生怎样怎样不行？”

　　蔚老师张了张嘴，从座位上站起来：“你太不像话了！哪有女生像你这样的？！把你家长给我叫来！”她又转头看向男生，“还有你！你们两个的家长都叫来！”
　　男生刚想耍嘴皮子，关矜裕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了：“正好，让他和我爸妈道个歉。”
　　蔚老师看着关矜裕，十分不满。哪有女学生像她这样刺，不服管教的？
　　如果她是男生，她倒还能理解，但偏偏她是女生，还伶牙俐齿，把对男生那套教育方式用她身上根本不管用。
　　怎么新来的这个学生这么让人头疼？

　　接电话的是关岳，关矜裕看也没看蔚老师一眼，把手机递给那男生：“道歉。”
　　那男生看了看她，又看向蔚老师。蔚老师直接朝她伸手：“电话给我！”
　　关矜裕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和那边的关岳沟通今天的事情。老师看了眼她学生资料的监护人和紧急联系人那栏，监护人填写的是鹏姐，不是妈妈，紧急联系人那栏填写的是爸爸。
　　蔚老师和关岳说明完情况，几番对话下来，她脸上愠色明显轻了些，看向关矜裕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末了，蔚老师把手机递给那男生：“你既然骂了别人爸妈，就照关矜裕说的，和人爸妈道歉。”
　　那男生梗着脖子，眼睛红着，就是不开口。
　　关矜裕脾气也硬，直接当着老师面说：“哑巴吗？要人教你怎么说话吗？”
　　蔚老师立刻用呵斥的眼神看她：“不许这样和同学说话。”
　　蔚老师又继续对那男生说了几句教育的话，那男生才破防了，一颗眼泪落下，对电话那头的关岳快速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挪开头。
　　关矜裕朝男生翻了个白眼。

　　离开办公室前，蔚老师又多说了她几句，说她身为女孩子不能这样，不能像个男生一样当刺头让老师操心头疼，她只听着，不答。
　　蔚老师见她是这么个倔脾气，非要她回答才放她走。
　　她偏不，说：“没人规定男生应该怎么样，也没人规定女生应该怎么样。如果说女生要有女生样子，那男生也要有男生样子。佟银他在镇里祭祀搞仪式时不照样男扮女装？他就有男生样了？”
　　蔚老师立刻捂住她嘴，看了眼办公室周围的老师。那几个老师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这边，见蔚老师在教育学生，有的低下头，有的用奇怪眼神看关矜裕，对蔚老师说：“蔚老师，这个学生是你们班新生？”
　　蔚老师朝同事笑了笑：“新来的，之前不住这片。”
　　那老师上下扫一眼，打量关矜裕，眼里说不上是轻蔑还是什么，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喝枸杞茶：“哦，难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蔚老师立刻转过头瞪她，压低声音：“别再说那样的话了。这是两码事。”

　　懂了，就算佟银在这杀人放火，他们也只会当作被杀的那人肯定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
　　厉害，她能说什么？
　　她头往后仰，也不再管蔚老师还留不留她，自顾自离开了办公室。

　　后面蔚老师气不打一处来，但又实在是拿这个倔女生没办法，只能坐回到办公位上，思考应对这女生的策略。
　　或许她就不该把新生的位置从班长身旁移走。听她刚刚那语气，她分明和班长关系不好，哪像是什么她说的会和班长早恋的人？
　　就她这样的人，就应该让班长那样的人和她沟通。同龄人嘛，交流的效果总归是比老师说的话要强得多。副班长脾气软糯，肯定会被那新生拿捏。
　　蔚老师头疼地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见有学生进来，她喊那个学生过来，让他帮忙去高二四班找班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