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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迷信!一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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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注意到了她情绪低落,鹏姐开始和她说有关银镇的事,也是她们两个小时后即将抵达的地方。
鹏姐一手转方向盘,眼睛看了眼后视镜问她:“坐了多久啊?从你那来我们这儿得十几个小时吧?”
关矜裕点点头,看了眼前边儿的鹏姐:“嗯。”
但她嗓子被哭腔堵了一下,听上去像是混了口卡嗓子的痰在应她。
鹏姐听她应了声儿,笑了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记不记得?当时你好像才2岁还是3岁。现在一转眼长成大姑娘了。你今年多大了?”
关矜裕轻咳了一下,把自己喉咙里的哭腔和堵塞咽回去:“16。”
“噢,我记得你好像是10月份生日,你现在应该要升高中了吧?”
“嗯。”
鹏姐手摸过烟盒,好像想抽根烟,但注意到后座的窗一直都没有被关上的意思,那弯着的指尖还是没够放中控凹槽里的烟盒:“这一片儿是2000年后建的。当时你还没出生呢,这片地方也不是现在这样,对城市人来说当时的银镇比现在还落后。但这镇对当时住这一片山里、海边的人来说反而过于先进、现代化了,就没几个人愿意搬下来住。”
关矜裕听着,问:“那不愿意住城镇,他们住哪里?在山里和海边住帐篷吗?”
鹏姐驾驶座那也开了点儿窗,车里空调好像是坏了,不管空调温度多低,车里头也不见凉。她调了会儿,见没用,手也作罢,继续和她说:“算是帐篷屋吧,里面有炕有锅有床,就是洗澡和上厕所不太方便。”
关矜裕更嫌弃了,听得连嫌弃的表情都无法好好藏匿,轻蹙了下眉。
真是太糟糕了。
鹏姐继续说:“2001年时政府在这一片新建了个居民点,就是现在的银镇。银镇背靠山海,上下山出海也方便,还包含了所有人类目前需要的社会设施场所,所以,原本只住在山上和海边的人听说住社区方便,就逐渐来到了居民点定居。”她说着,偏头对后座的关矜裕笑了下,“我们这儿啊,别的可能没有,但有个神奇的家族,被称作巫。”
关矜裕大概是遗传了老爸的唯物主义,所以不太信有关神神鬼鬼之类的东西。她对此也没什么兴趣。但见鹏姐说得好像挺乐呵的,便问:“那是干什么的?”
鹏姐说:“守护这个镇的种族。以前村里不是都有什么祭司更夫赶尸人之类,我们这没有那些,但是有巫一族的人来管这些事儿。”
关矜裕更提不起劲了,也只是应一声。她现在开始怀疑老爸骗她来这儿的真实目的了,他是不是真的想治她的脾气?真想治她的话也不用和她说这一套那一套的,直接把她扔寺庙或者道教学院里得了,为什么非要她来这个落后的地方?
“这座镇子曾经历过山崩和海啸,但在自然灾害中完好无损存活了下来。原因有两个。一个当然是离不开政府的帮助,另一个,则是这座城镇的众人都信奉名巫家。”
听到前面,关矜裕还觉得没什么,但是这个镇在自然灾害下活了下来,那又关这巫家什么事呢?
她问:“和巫家有什么关系啊?他们是一家族都姓巫吗?”
前面鹏姐说话时又习惯微微往后偏头,但视线依旧盯着前方的车辆:“哈哈他们不姓巫。因为他们一家子从事的被称作‘巫’,所以我们就称他们作巫家了。那几次出事前巫家就给出了预言说到时候几月几号几点哪哪哪会出事,大家就做好了准备。结果那几天还真就出事了。所以大家很敬重巫家。”
......听着就很像编的。关矜裕心想。
那边鹏姐驾着车,打着方向盘拐弯儿:“这个家族世代传承,能和看不见的东西沟通,凡是有事发生前,巫总能提前预知未来并告知镇里的人。因为有巫的预言和仪式帮助,这些年镇里人有什么事都找他们家,我们生活得也算是安居乐业。”
然而后座的关矜裕听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是被鹏姐喊醒的。这一路睡得久很不舒服,因为车厢里怎么都无法被风吹散的难闻烟味儿,因为风不停往里灌的咆哮声,因为这车开得不稳,一路的颠簸......反正,当她从车窗里往外看,看到那乡下才有的自建楼时,她又想哭了。
有俩原因。
一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她会住那种上面是简陋砖瓦或者铁棚的屋子。她看到眼前的双层自建楼的一刹那甚至是庆幸的,有点喜极而泣的意思。
二是她从没住过这种那么差的地方,她又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委屈得不行,泪腺又开始绷不住了。
只不过,鹏姐家前还有一群乌泱泱的、身着奇装异服的人士。
那群人围在鹏姐家门前,用一指粗的黑绳围着她家,黑绳上每截还系着白色两指宽的白带。旁边还烧着俩火盆,火烧得很旺,前面还铺了很长一段的白色缎面绸,搞得这里像是要举行什么仪式一样。
她打量完毕,吸了吸鼻子,才拿着个手机下车。
结果不下车还好,一下车她就差点晕过去。还是她立刻上手扶住旁边破损的皮椅,她才不至于直接跌坐在地上。
......刚刚有这么冷吗?她疑惑地看了眼周围人,他们依然穿着短袖,她也是,但是这里的温度和机场那边比起来就像是降温一样。
鹏姐去前边儿和人说话了,她只能喊鹏姐开一下后备箱,她把行李箱拿出来。
等她拿到行李箱后一定要进屋躺床上睡觉。她需要一点儿消化的时间,用来逃避现实。睡醒大概能好一点儿。
鹏姐走过来开后备箱,帮她把箱子拿下来后,让她先别进去。
她拿着行李箱,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问:“为什么不能进去?”
鹏姐看了眼自家砖红色铁质双开门门口前围着的那群人,说:“里头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让关矜裕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又不确定地又复述了一遍她的话:“不干净的东西?”
鹏姐完全不避讳在孩子面前提这种事,说:“家里一个月前,忽然就有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冰箱或者空调出了问题,但是后面儿一想,空调冰箱再怎么也不会往外漏冷气。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请巫家的人来看了一下。”
关矜裕不说话了,她看向鹏姐家门前的人,眼里满是惊骇。
她手冰凉,拿着手机,想给关岳打电话,但是手机显示这里没信号。她又往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走,信号格依旧没信号。
她眼眶已经溢出泪了,她不想住在这里,不想呆在这儿!
就在她要崩溃尖叫时,有什么东西在空中轻响着。
接着,她身后一辆车停下。那辆车看上去比这里的所有车都高档,虽然那只是一辆八十万左右的商务车。
车门自动打开,里面传来刚刚她在空气中听到的清脆声音。
从上面下来的是一名戴着鬼怪状面具的高个头长发少女,那头发光泽柔顺,长到她腰际,身上的衣服一半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褐色皮毛,另一半是阔袖月白袍,袍上有暗纹,光泽质感极佳,领口由蓝黄黑红掺着金线组合而成。
她腰间系着铃和不知道什么材质缝的小人偶,另一侧还有坚果铃的声、碎银声,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的,想让人注意不到她都难。
她抬头看向关矜裕那一下,让关矜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女孩给人感觉就不像是人类,像是那种身份颇高的亡灵阿飘。
少女托着一身丁零当啷走向人群那,经过关矜裕时,面具下的那双眼好像扫了她一眼。少女睫毛很长,盖住了人类眼里本该有的碎光。那黑加仑一样的眸子转向她时,让她觉得瘆得慌。
少女的发丝和衣物随着步伐飘起,那缕发滑过她胳膊,弯起拱桥一般的弧度,又垂落,离开她身边。
她在少女行过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冷冽的白檀味。她又往后退了几步,离那处远点儿,避免那群人的疯癫劲传到她身上。
少女和她身旁的助理,确切地说,应该是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检查了一遍他们的布置后,便向鹏姐问话。
她隔着面具,说出口的话音阴柔:“你以前是不是打过胎?”
鹏姐知道巫族有本事,所以即便眼里有惊讶,那丝惊讶也很快转瞬即逝:“是,以前年轻的时候宫外孕,然后取掉了......”
结果,少女却说出了让人感到惊悚的话:“就是那个胚胎。你当时怀孕的月份是不是接近前一个多月?”
鹏姐捂着嘴,点头:“是的......没错。”
少女取过身旁人给的响铃,清脆的铃铛声在空气中时不时响一下:“那就没错了。”
少女不想多说,但架不住鹏姐追着问她:“请问......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鹏姐的错觉,她听到少女好像很轻很轻地笑了下:“你想知道?”
鹏姐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看了眼站在一旁避嫌的关矜裕,然后重新看向少女,那份好奇心和探索欲驱使她点头答道:“想。”
少女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被关矜裕听到:“上个月,鬼门开,下面的东西跑了上来,包括你那未成形的胚胎,”她看了眼鹏姐家敞着门的屋里头,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它怨气重,一直在发脾气呢,抱怨妈妈要打掉他。”
见鹏姐惊慌地乱瞅屋里头,她还好心地给鹏姐点了个正确方向:“喏,在那呢。”
肉眼可见的,鹏姐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周围温度好像更冷了,关矜裕立刻找蓝牙耳机,往耳朵里塞。
但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了,她蓝牙耳机在飞机上时还好好的,现在没法使用。她检查一遍手机,耳机蓝牙明明和手机连接着,但是她耳机就是无法正常使用。
再抬眼看去,鹏姐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吓到了,但同时也觉得不可理喻:“但那是宫外孕啊?要是不管的话我会死的。”
少女却说:“你怀孕那月也恰缝鬼门开,所以,你怀的可能是急于投胎的小鬼。小鬼可不管你这么多。”
关矜裕觉得自己要疯,她又拉开了些和他们的距离,再往后退。
她分析出来了,觉得这个地方既然有所谓的巫长居此地,就说明这里肯定经常出这种神神叨叨的事。
她更加笃定这个地方的所有人,包括建筑物、空气、天空、云全特么都有病。
鹏姐嘴唇都没了颜色,她说话也结巴了:“他、他和谁抱怨呢?这里不是只有他一个吗?”
少女的声线依然空灵淡漠,说的话却足以让人当场疯掉:“满地都是。”
鹏姐惊恐地抓着少女:“小巫,那、那这该怎么解决?”
少女面具微垂。隔着面具,鹏姐好像感觉到巫不喜别人碰她,她便立刻撒开了手。
“把它们送回到它们该呆的地方,就能解决了。”少女看向屋里,对旁边提前来这的几人做了个手势。
两边的人开始打鼓奏乐。这种鼓点不似电影里演的澎湃密集,反而缓慢柔和,像是为了烘托配合什么。
少女手里分别拿出两串铃在左右手。一边是坚果铃,另一边是金属铃铛。
接着,摆放在鹏姐家门口的俩火盆烧得更旺,火势更大了,火舌几乎和她一楼屋檐一个高度了。就算有这俩大火烧,气温也只降不升,不少穿短袖来的人都纷纷捂着俩胳膊,冷得皮肤颜色都有点儿变了。
少女开始一下、一下摇着铃,配合着奏乐,缓慢,温和,铃铛也一下、一下响着。她袖下垂落着黄红蓝三色流苏,和乐声一同在半空中卷曲、拉直。
她开始唱歌。她唱的歌谣不是汉语,是说不上来名字的语言。关矜裕虽听不懂,但被她的歌喉震撼到了。
她的声音纯净、空灵,像是从迷雾森林中窜出来的花鹿,又像是深海中不经世事的人鱼。
关矜裕甚至因为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摘下了耳里塞着的耳机,情不自禁想听她唱歌。但下一秒,她立刻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为了证明她经历了这些疯癫事,她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偷偷录制视频。只要给她爸爸看到这里的人多神神叨叨,那么她爸就能马上安排航线让飞机来接她了。
她垂着手,捏着手机,把摄像头尽量对准他们所在位置。
坚果铃和金属铃被少女重新挂回在腰侧,她蹲下,拿起地上围绕着屋里的白绳,一边唱歌,一边让腰边的铃继续轻响,一边收绳结。
那串绳结被她有条不紊梳理着,每经过一个绳结处时,她都会有规律地将它们弯曲折叠。绳结收到最后,歌也唱得差不多了,但门口那两盆火的火势疯一般在跳跃,甚至还有拔高之势。
那少女利落拿起旁边的白绸缎,将着收好的绳结捆绑。
那是火焰跳跃得最疯狂的时候。直到她将绸缎结绑好,将那团沉甸甸的绳结托在手上,那俩盆火的火焰才消停下来,恢复正常。
空气不知不觉又恢复了燥热。少女又带助理进屋走了一圈,才出来,点头示意助理。其余奏乐的人簇拥着她上车,他们一行人又经过了关矜裕身边。
少女重新坐进车内,她将近乎拖地的衣服往里拉了拉,抬头时,脸上那诡谲的面具再次和关矜裕的视线对上。
她后颈一僵,捏着手机的手心好像被汗湿了,在手机机身上留着黏腻。
她转回头时,骨头还发出了不小的“咔嚓”声。余光中,她瞥见那车关上了门,少女和她被车门隔绝开。
她立刻反转手机要停止录像,却发现手机黑屏了几秒。指腹的湿汗导致她的指纹重重残留在屏幕上。
她试着重启,但手机依然没反应。她又疯狂摁开机关机键,反复了五次左右,总算,被指纹糊成一片的漆黑手机屏重新亮起开机界面。她立刻点击相册查看刚刚拍摄的东西有没有保存。
结果,心一凉。她录的视频没有被保存。
她觉得不科学,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录着录着像手机没电忽然关机的情况,照理说就算是手机突然死机关机了,她刚刚拍摄的视频至少也会留着手机死机前的片段才对。但偏偏她相册没有。什么都没留下。就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阻止她回家。
她抬眼看向在和邻居说话的鹏姐,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和后怕,拉着行李箱走到鹏姐身边。
刚刚那名少女的助理还在和鹏姐交代注意事项,顺便提到了鹏姐家里的电器受胚胎婴灵的磁场干扰,大多都不能用了,需要更换新的事项。更换电器让鹏姐头疼不已,但她还是和对方恭敬道谢,表示知道了。他们走之前,她从车后备箱拿了一个果篮一箱牛奶过去给助理。
助理接过,和那些剩下的人一起上了另一辆车,离开了这里。
关矜裕这才到这没一会儿,甚至连鹏姐家门都没进,她的三观就已经受到极大的冲击了。
这个地方真太邪门了。不管是刚刚那些人做的什么仪式,还是那个少女的衣着打扮、说的话,全都已经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所理解的认知范畴。
她看向街的斜对面,注意到了那有一座宅院,相较于周围的邻居而言,那处看着装修还算高级,估计是这里的镇长村长之类的人物住的地方。
鹏姐拉着她行李箱带她进屋,她回神,立刻跟在后边。
她在后边儿边走边用衣襟擦拭手机屏幕。但屏幕上的指纹不仅没能被擦掉,还越擦越糊。温度回升后,屏幕触感还油油的。
她更恼了,但无可奈何,只能先跟着鹏姐进屋,去到鹏姐给她准备的房间里头。
她的房间在二楼,房间空间远不如她家里的房间大,只能放下床、衣柜、书桌椅子,就装不下多余家具了。
床铺好了,桌椅也擦过了,衣柜里也是干净的。但她就是无法调节自己的情绪。
一扇深绿框边的玻璃窗还算干净,能看出是她来之前鹏姐给擦过的,窗框缝隙里还有没擦干净、但被抹布带成作一团的灰。窗按了张纱窗,夏天开着窗不至于进蚊子。但纱窗太旧了,她光是靠近就能闻到那一股重金属铁锈味,让人头晕。
她家里的房间至少还有打游戏的各种主机、更衣室、化妆间、带有超大浴缸和spa区的淋浴间.....但是这里没有这些。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心里很空很虚,不知道自己收拾完行李后可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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