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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地下的呼吸 震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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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过后,院子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醒了。
阿桃第一个冲出房间,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泥地上,怀里抱着猫,眼睛红肿,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刚才……地在动。”
没有人反驳她。
纪野已经蹲在地上,手掌贴着泥土,闭目感应了很长时间。他睁开眼时,表情比沈昭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严肃:“不是地震。是有东西在地下移动。”
“多大?”老周问。
纪野沉默了两秒:“覆盖整个廿七坊。”
老周把嘴里嚼烂的草茎吐掉,没再说话。他不需要问更多了——一个覆盖整座坊市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是他们六个人能应付的。
林辞已经展开了她所有的逃路图,铺了满满一桌子。她的手指在图纸上快速游走,从城东划到城西,从北门画到南渠,最后停在一个点上——院子的位置。
“所有逃路,都绕不开这个区域。”她抬起头,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如果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所有人都看向沈昭。
沈昭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感受着残留在空气中的微弱震颤,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测量水的深度。
“如果走了,”他终于开口,“廿七坊剩下的人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那个灰袍人真的是来“收账”的,如果他真的在拿整座坊市的生机喂养地下的东西,那留下来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我们不是救世主。”老周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沙哑,“我们就是几个凑在一起混饭吃的倒霉蛋。你非要把整座城的命扛在自己肩上,那你告诉我——你扛得住吗?”
沈昭没有回答。
他扛不住。他知道。可他更知道,如果现在转身就走,那他这辈子,再也握不住这把剑。
苏晚在这时候站了起来。
她没有参与争论,而是走到灶台边,把陶罐端下来,揭开盖子,往里加了一把新的米。蒸汽升起来,带着米粒初绽的香气,在凝重的空气里撕开一道温暖的口子。
“不管走不走,”她说,“先吃早饭。”
没有人再有胃口。但也没有人拒绝。
粥端上桌时,阿桃忽然指着碗里,小声说:“你们看。”
粥面上,浮着一层极细的银色粉末。不是灰尘,不是调料,像碾碎的星光,在米汤里缓缓旋转。
纪野凑近看了一眼,瞳孔骤缩:“这是灵髓粉。”
“什么东西?”老周问。
“灵气凝结到极致后形成的固态结晶。”纪野的声音有些发紧,“通常只出现在灵脉的核心地带,且需要上千年才能凝聚一粒。这一碗粥里的量,足够支撑一座中型宗门运转三个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地下那东西,呼吸之间,就能把这种级别的灵气喷出地表。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饭桌上安静得只剩下粥面的热气在飘。
苏晚第一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平静地送进嘴里。
“不管它多大,”她说,“饭还是要吃的。”
其他人沉默了片刻,也陆续端起了碗。
吃完饭后,沈昭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下去看看。”
“你疯了?”老周第一个反对,“下面是啥玩意都不知道,你就往下跳?”
“所以我一个人下去。”沈昭把剑系好,“如果三天后我没上来,你们就按林辞的路线撤,别回头。”
“放屁。”老周拍桌站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孤胆英雄?你死了谁给我们殿后?”
“你不是说你不是救世主吗?”沈昭看着他。
“我不是!但你他妈也不能自己去送死!”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就在这时,纪野开口了:“我跟你去。”
沈昭和老周同时看向他。
纪野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表情出奇地平静:“论对灵气的感知,你们谁也比不过我。如果下面真的有东西,我能提前发现。而且——”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如果真的死在下面,至少死法不算平庸。”
沈昭看着他,读懂了那句话背后没有说出口的东西:纪野宁可死在探索的路上,也不愿坐在房顶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天赋一天天流失殆尽。
“我也去。”林辞站起来,开始检查弓弦,“如果下面有岔路,你们需要有人记路。”
“那我更要去了。”老周骂骂咧咧地系紧皮甲,“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不要命,没我看着,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回来。”
阿桃抱着猫,站在房间门口,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我也去”这三个字。她知道自己去了只会拖后腿。她只能用力攥着猫的爪子,指甲陷进掌心。
苏晚走过来,往沈昭手里塞了一包东西。沈昭打开一看,是糖——满满一包,各种口味,用油纸裹了好几层。
“下面冷。”苏晚说,“含着糖,心里暖和些。”
沈昭把糖包贴身收好,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井口在院子最深的角落,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纪野掀开石板时,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与金属气息的风从下方涌上来,吹灭了最近的烛火。
沈昭第一个踩上井沿的铁梯。
铁锈在掌心碎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向下看了一眼——黑暗浓稠得像实体,吞掉了所有光线。
“走。”
他踏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