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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裂缝蔓延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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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苏晚照常生火熬汤,但灶火点了三次才着。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多扇了几下蒲扇,把青烟赶出窗口。可沈昭注意到了——她扇火的手,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气,像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阿桃第一个发现异常。
“小满不见了。”
她站在院子门口,怀里抱着猫,声音比平时细了几分:“我早上起来,它不在窝里。我以为它去巷口晒太阳了,可是我找了一圈……”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只猫,那只总是蹲在墙角记账、偶尔抬头傻笑、从不惹事的小满,不见了。
林辞二话不说背上弓出了门。老周骂了一声“麻烦”,却也跟着站起来,把短刀别在腰间。纪野闭上眼睛,指尖凝出一道极细的灵丝,向四面八方散去——半晌,他睁开眼,摇了摇头:“方圆三里,没有它的气息。”
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苏晚把汤勺放下,擦了擦手,平静地说:“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人。”
没有人反驳她。但每个人坐下时,碗里的汤都比平时凉得快。
上午,林辞回来了。她没有找到小满,却在城东一条死巷里发现了别的东西——一地的碎瓷片。她蹲下来翻了翻,认出那是末班酒馆常用的酒碗碎片,边缘整齐得像被利器切开,而不是摔碎的。
“酒馆昨晚没开门。”林辞说,“我问了隔壁布庄的老板娘,她说末班酒的老板,前天晚上关了门,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又一个消失的人。
老周蹲在墙根,嚼着一根草茎,脸色不太好看:“先是城西住户,再是祠堂,然后是酒馆老板,现在连个小丫头都不见了……这他妈是点名呢?”
他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见:下一个是谁?
下午,纪野从房顶上下来,面色凝重地找到沈昭。
“灵气流动的速度变快了。”他说,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之前是像水流,现在是像被抽走——整个廿七坊的生机,正在加速流向我们脚下这片区域。”
“我们的院子?”
纪野点头,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更让人不安的话:“而且,我感应到地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纪野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它很大,很深,像是……一直在沉睡,最近才开始翻身。”
沈昭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块令牌上变化的数字,想起灰袍人那句“收旧账”,想起苏晚说的“古墓”。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结论:他们住的这座院子,从一开始就不是随机选中的。
他们是被人放进来的。
像棋子落入棋格。
傍晚,苏晚一个人在灶台前站了很久。沈昭走过去,发现她没有在做饭,只是盯着陶罐里翻滚的热气发呆。
“你在想什么?”
苏晚没有回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我在想,我还能发几次糖。”
沈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苏晚——”
“我没事。”她转过身来,脸上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笑容,但眼底的光,比前几天又暗了一分,“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不是靠一锅汤、几块糖就能挡住的。”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剥开糖纸,放进自己嘴里。
“甜的。”她说,像是在确认什么,“还是甜的。”
那天晚上,院子里比往常安静了许多。阿桃早早回了房间,抱着猫蜷在被子里,没有记账。林辞把所有的箭都擦了一遍,又把逃路图重新整理了一遍。老周坐在门槛上,难得没有抱怨,只是一根接一根地嚼草茎。纪野没有上房顶,他靠在墙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掐算着什么。
沈昭坐在院子中央,剑横在膝上。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暗得像一口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沈昭,你要记住——最强的剑,不是用来斩断敌人的,是用来守住你想守的东西的。”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却发现自己可能守不住。
深夜,阿桃的房间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哭泣。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在枕头里的、怕被别人听见的呜咽。
苏晚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刻打开了。
她没有敲门,直接走进了阿桃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沈昭坐在院子里,听着这一切,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知道,裂缝已经蔓延到每一个人身上了。
而真正的裂开,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