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赢了就恋爱》春草年年

9、打赢就谈恋爱 你能跟我谈

　　蔚明发现自己想要更多了。

　　这个认知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突然冒出来的。

　　那天江屿教他打游戏，教到一半，伸手过来帮他调整鼠标握法。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江屿的指尖有点热，蔚明的皮肤是微凉的干燥。

　　江屿没在意，调整完就收回手，继续讲技能连招。

　　蔚明却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江屿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前世十年，他碰过江屿的手无数次。

　　喂饭的时候，擦身的时候，按摩的时候。

　　那时候江屿的手是没有温度的，软绵绵的，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他握着江屿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发麻，心里痒痒的。

　　因为那时候的江屿，是活着的，但又像死了。所以他的心其实也一样死了一半。

　　而现在的江屿，是活生生的。

　　他会笑，会骂人，会教他打游戏，会在他犯错的时候翻个白眼，会在他进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甚至会对他轻声细语。

　　他有温度，有情绪，有反应。

　　蔚明发现，自己不满足了。

　　以前他觉得，能站在江屿身边，看着他好好的，就够了。

　　现在他觉得，不够。

　　他想牵江屿的手。

　　想抱他。

　　想亲他。

　　想跟他真正在一起。

　　不是前世那种有名无实的婚姻，不是同床异梦的室友，而是真正的、两情相悦的、在一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蔚明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了？

　　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也不是没有道理。

　　前世的江屿，心里没有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他不敢奢求，也奢求不来。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的江屿，会主动跟他说话，会教他打游戏，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买药，会跟他聊很多很多话题，会看他很多次而不带厌恶和排斥。

　　这一世的江屿，对他是不一样的。

　　既然不一样，那他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

　　蔚明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走神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告白。

　　蔚明是个做决定很果断的人，也是个做什么都喜欢做计划的人。

　　做投资要做尽调，做决策要做方案，连打游戏他都要算经济、算技能CD、算打野路线。

　　告白这种大事，当然也要做计划。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蔚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标题是"告白方案对比"。

　　他列了几个方案：

　　方案一：直接告白。优点：简单直接，效率高。缺点：太突兀，容易被当成开玩笑。成功率：40%。

　　方案二：循序渐进，先暧昧再告白。优点：自然，成功率高。缺点：耗时太长，不确定因素多。成功率：65%。

　　方案三：制造惊喜，在特殊场合告白。优点：仪式感强，印象深刻。缺点：容易尴尬，对场地要求高。成功率：55%。

　　方案四：通过第三人传话。优点：避免直接尴尬。缺点：容易传错话，没诚意。成功率：30%。

　　蔚明盯着表格看了半天，最后在方案二后面打了个勾。

　　循序渐进，比较稳妥。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

　　他跟江屿现在的关系，已经够"循序渐进"了。再循序渐进下去，怕是要循序渐进到天荒地老。

　　而且他观察了这么久，江屿对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虽然江屿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但旁观者都看得出来。

　　这种情况下，直接告白也许效果更好。

　　蔚明又在方案一后面打了个勾。

　　然后他开始纠结。

　　直接还是渐进？

　　他盯着两个打了勾的方案，纠结了半个小时，最后决定——先准备着，看时机。

　　时机到了就直接上，时机没到就再等等。

　　做了决定之后，蔚明开始列告白准备清单：

　　1.确认江屿的心意（已完成80%）

　　2.选择合适的时机（进行中）

　　3.准备告白台词（未开始）

　　4.选择告白地点（未开始）

　　5.预判江屿的反应并制定应对方案（未开始）

　　蔚明看着这个清单，觉得很满意。

　　做投资的人，就是要把所有风险都预判到，把所有方案都准备好，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一击必中。

　　他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蔚明发现江屿对他的态度变得很奇怪。

　　忽冷忽热的。

　　有时候江屿会主动凑过来教他打游戏，教得特别耐心，还会在外出回来后给他带礼物和食物。

　　有时候江屿又一整天不跟他说话，他凑过去问问题，江屿也只是"嗯""哦""自己想"，敷衍得不行。

　　蔚明很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江屿了。

　　他反思了好几天，把最近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送饭？没出错，每顿都是江屿喜欢的菜，没有香菜。

　　打游戏？没出错，虽然还是菜，但比以前进步了很多，而且他很认真。

　　说话？没出错，他一直都是那个语气，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那江屿为什么忽冷忽热的？

　　蔚明想不通。

　　他不知道的是，江屿的忽冷忽热，跟他没关系，跟江屿自己有关系。

　　江屿最近也很纠结。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蔚明了。

　　在意到什么程度呢？

　　蔚明打游戏死了，他心疼。

　　蔚明被别人嘲讽了，他生气。

　　蔚明多看了别的选手一眼，他吃醋。

　　蔚明没来训练室，他魂不守舍。

　　这种感觉，江屿从来没有过。

　　他哪里谈过恋爱，以前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跟别人说，键盘就是他老婆。

　　但蔚明不一样。

　　蔚明让他心慌，让他期待，让他患得患失，让他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江屿很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跟蔚明挑明，但又怕蔚明只是把他当偶像，不是那种喜欢。

　　他想装作不在意，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心。

　　所以他只能忽冷忽热，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蔚明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江屿最近很奇怪，而他的告白计划，被这个奇怪的态度打乱了。

　　他本来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江屿心情好的时候，比如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比如他打游戏进步了江屿夸他的时候。

　　但江屿忽冷忽热的，他根本判断不了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蔚明把江屿忽冷忽热的原因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他甚至翻出了自己做的"江屿心情记录表"，逐条对照，试图找出规律。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可能是他最近太刻意了，让江屿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回避。

　　这个结论让他更担忧了。如果再等下去，说不定江屿会直接疏远他。

　　但如果江屿真的介意，他这样突兀，江屿是不是从此又会开始远离他了？

　　像前世那样排斥、视作空气一样。

　　他肯定是会很难过的。

　　蔚明纠结了两天，最后决定——不等了。

　　直接上。

　　就算结局不如人意，他真的难过了，也比现在、江屿一个人心里不舒服好。

　　如果要拒绝，他也应该给江屿一个理由。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队友们都走了。

　　蔚明没走，江屿也没走。

　　两个人一个坐在角落里，一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打各的游戏，谁也没说话。

　　蔚明打了一局，输了。

　　他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江屿面前。

　　江屿正在打rank，感觉到有人过来，头也没抬："干什么？"

　　蔚明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江屿，我喜欢你。"

　　江屿的手指顿了一下，角色被对面单杀了。

　　他双手隐约颤抖地摘下耳机，抬头看蔚明，表情很复杂。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蔚明重复了一遍，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你能跟我谈恋爱吗。"

　　江屿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满足，是气笑的。

　　他想，好啊，我这边纠结了好几天，心慌意乱，患得患失，结果你跟我来这个？

　　你说喜欢我，说谈恋爱，语气跟打游戏要蓝的时候一点没差，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连着认真的神态也跟补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这叫告白？

　　你这叫开玩笑。

　　你拿感情开玩笑。

　　你拿我的感情开玩笑。

　　江屿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笑，最后真的笑出了声。

　　"谈恋爱？"江屿笑着说，"行啊。"

　　蔚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江屿接着说——

　　"你靠自己打赢一局，我就跟你谈恋爱。"

　　蔚明："……"

　　他看着江屿，江屿也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气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蔚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那他这辈子都谈不了恋爱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