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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林夏生的家 两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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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在放学路上搞起了追逐战。
林夏生自认为也不是菜鸡一个，念小初时被校外混混追，他从来没虚过。
狂奔了一段距离后，他回头想看看人甩没甩掉，结果只是速度稍稍慢了一点，身后的书包就被猛地拽住。
“你站住——！”
李冬阳死死揪住他的书包，“你跑什么！路上这么多车子多危险啊！”
“你松开我！”
“你为什么就这么倔呢？！”李冬阳怕他丢下书包金蝉脱壳，另一只手把对方衣服也抓紧了，“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当无赖，你别想甩掉我！”
“我……”
“李冬阳？”第三个声音突然响起，两人动作一滞。李冬阳扭头一看，发现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陈晓川。
陈晓川骑个自行车从后面过来，晃晃悠悠停在两人面前，看看李冬阳，又看看林夏生，思索了片刻，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从车上跳下来，也不管自行车“哐”地倒地，上来就帮忙按住林夏生，“他抢你钱了？！”
李冬阳也愣住了：“啊？不……”
“这小子我也有所耳闻，整天偷鸡摸狗的。”他直接伸手去掏林夏生的裤兜，“把钱还回来！”
“你他妈的……放开我！”林夏生挣扎着摆开李冬阳的手，转头就推了陈晓川一把，把他推了个趔趄。
陈晓川也来气了，“嘿你小子——”
“误会！都是误会！”李冬阳连忙横在两人中间，“他没抢我钱！”
“啊？”陈晓川满脸困惑，“那你俩在这撕巴什么呢？”
“是我！是我要……”还没等李冬阳解释，林夏生趁机又是一个冲刺跑。
“咦？！”看到林夏生逃走，李冬阳也顾不上这边了，扭头朝前面的方向追去。
*
其实也多亏了最近李冬阳投喂的两荤两素，如果是以前，林夏生早跑不动了，可今天他愣是用这种速度冲回了家。
路上他一次也没敢回头了，生怕速度降低一点被追上。
跑到家门口，他忍不住扶着墙喘粗气，学校体测他都没这么努力过。
这下……总算甩掉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扭头，只见不远处的拐角出现了一个身影——李冬阳。
“卧槽！”
李冬阳显然也发现了他，往这边跑过来了。
“怎么跟鬼一样！”林夏生赶忙去拧门把手，结果门偏偏锁上了，“妈的一天天也不上班，到底有什么可锁门的！”
他赶忙掏出钥匙，着急地插进锁孔。进了屋刚想关门，门缝就被李冬阳的身体顶住。
李冬阳显然也没有很轻松，整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跑……”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平稳了下气息：“让……让我进去吧！我都跟到这儿了！”
林夏生无语：“你知不知道你很像跟踪狂啊？！”
“谁啊？”一个带着些含糊和醉意的男性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酒味。
“不认识！”/“我是他同学！”
两人同时说道。
但显然李冬阳嗓门更大，盖过了林夏生的声音。
林夏生的父亲手里提着个酒瓶，带着些狐疑晃过来，上下扫了两眼。在确认李冬阳的校服后，突然换起和善的表情：“哦，是同学啊，那进来坐坐？”
李冬阳看着他突变的表情有些懵，“谢……谢谢叔叔。”
林夏生也没辙，只好给他开了门。
看着李冬阳进来就要脱鞋，林夏生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不用换鞋了，直接进吧。”
“啊，但是我的鞋很脏……”
“没事。”
李冬阳小心地看了一眼林夏生的脚，他确实也没换鞋。
“那……那就不好意思了呀。”
这间房子位于城区里最后没被拆迁的平房区，房屋小得一眼就能看到所有布局，墙壁和地砖无处不透露着有些年头的陈旧气息。
那个看起来像客厅的空间里实际摆了一张床，旁边堆叠着横七竖八的酒瓶，床单上到处是被烟头烫坏的洞。
林夏生带着他走进唯一一间可以叫做“卧室”的房间，但这里面也堆满了杂物，窗户很小，外面的光没有多少能透进来。
李冬阳进来的第一反应是想开灯，他下意识找了一下开关，没找到。
“坐吧。”林夏生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床。
李冬阳有些犹豫，“我……我穿着校服可以坐吗……？”
林夏生眉头一皱，满脸困惑：“为啥不行？”
他自己也穿着校服，直接往床上一倒，躺下后眼神瞟向李冬阳：“你嫌脏？”
“不，当然不是……我是怕你嫌我脏。”李冬阳小心翼翼坐下来。
两人一坐一躺沉默了一会儿，林夏生突然小声说：“你不是扬言要跟他谈吗？怎么这就哑火了？”
李冬阳搓了搓自己的大腿，眼神小心地往门外看了一眼，也压低声音：“我也不能一上来就谈这个，我总得……先酝酿一下吧。而且……咳……”
客厅突然蔓延过来一股浓重的烟味，李冬阳忍不住捂住鼻子。
林夏生见状突然起身，把卧室门合上。
“抱歉。”他轻轻说道。
“啊，没事。”门合上后，烟味小了很多，李冬阳的表情却更复杂起来。
他原本认为林夏生的生活费是个预算问题，但来到这个家后，他意识到问题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小吸了多少二手烟了。
李冬阳看着林夏生，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林夏生重新躺回床上，眼神望向屋顶，“很好笑吧，我已经把我最好笑的部分都扒开给你看了。”
“我从没说过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李冬阳又有些动摇了。他焦躁地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在弹那首曲子。随后，他掏出兜里的手机。
“我给你看几个视频。”
“啊？”林夏生不明所以，“什么视频？”
李冬阳在手机里翻出一个视频，特地将音量减到零。
“你看看这个，然后告诉我感想。”
林夏生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了手机。视频里是两个男人，一开始好像相互在说什么，但说着说着，距离就渐渐靠近——然后突然吻了起来。
“！”林夏生皱着眉头把手机甩回李冬阳手里，“你干嘛啊？”
“……”李冬阳愣愣地看着手机，许久后抬头，“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林夏生不假思索，“好变态。”
但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对，“啊……哦对了，你是GAY来着……你喜欢这个？”
李冬阳似乎有些不死心，又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去，“你……你再看看呢……？”
“行了行了，你到底要干嘛？”林夏生把手机顶了回去。
李冬阳收回手机，皱起眉头：“亏你之前还说什么可以用手、可以卖屁股，这就是你说的可以？”
林夏生有些尴尬，“呃……虽然不喜欢，但不代表不能做啊？硬着头皮来呗？”
李冬阳忍不住咂了一下舌。
“你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GAY？以后别说这种话了！看来后几个视频也没必要看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和你爸谈谈吧。”
*
三人围坐在碎了一角的餐桌上，家里连一盘花生米也掏不出来给客人。
林夏生的父亲似乎也有些尴尬，瞪了林夏生一眼：“给人拿杯子啊！”
林夏生忍不住白了一眼，拿来一个杯子放在李冬阳面前。
“我这儿也没啥东西，你尝尝这个……”
看着林父抄起酒瓶要往自己杯子里倒，李冬阳吓得赶忙起身阻止：“不不不叔叔不用了！我还不能喝酒！”
“稍微来点没事！”
“真不用！谢谢叔叔，我……我喝清水就行！”
看着李冬阳态度坚决，林父有些不满地坐回去，“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好赖！”
林夏生默默拿起暖水壶，给李冬阳倒上白开水。
“呃……是这样的，我来这里，主要是看林夏生他……”
林父直接打断他：“我不到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个人就能来一箱！”
“是是……”李冬阳应付着，企图把话题拉回去，“我觉得林夏生的生活费……”
“我当年啊早早就没上学了，出去打工，你都不知道有多辛苦！”
“……”李冬阳发现对方完全不接他的茬。
林父自顾自开始了忆往昔，从辛苦打工到替人拉货，从第一桶金到亏尽所有。这一会儿朋友遍天下，那一会儿全都不是东西。
说着说着他又提起了自己跑路的老婆，说她是多么可恶、蛮横、不守妇道。
看着林夏生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李冬阳有些慌。他好几次想把话题引开，林父却像全然听不见一般。
林父自己生聊了半小时，李冬阳终于坐不住了。
他鼓起勇气，用最大音量打断林父，“叔叔，林夏生在学校吃不饱饭，这事您知道吗？”
这下的确有用，言简意赅。林父的嘴巴突然像闭了闸，安静了。
李冬阳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的食堂，一顿饭差不多得要十几块钱，呃……如果按正常每天一顿午餐的话……”
林父像是突然被夹到尾巴，怒吼起来：“他有什么吃不饱饭的？！”
他的动作很大，把桌子都推地震了一下。
李冬阳被这一声吓到，愣愣地看着他。
“我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出去赚钱了！这兔崽子到现在还吃我的喝我的，他有什么吃不饱饭的？！”
“他有什么吃不饱饭的，啊？！”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