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中午，音乐教室 正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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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时不时就有路人朝着楼下停着的警车投来好奇目光。
林夏生悄悄往楼门口挪了几步。
“哎！人家说了让咱们在这儿等，你别乱跑啊！”陈晓川压低声音喊他。
林夏生白了他一眼，“我就看看，我没说要跑！”
等了快半小时，楼门口的寂静才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先出来的是李冬阳的父亲。他的表情不像是犯了事，反倒摆出一副领导做派，和旁边的警察谈笑风生，只有在瞥到林夏生时才脸色猛地一暗。
李父上了警车，随后出来的是李冬阳。
他比林夏生上次见到时憔悴了一些，脸色发白，头发略微长了点也没怎么打理。
他也发现了这边的林夏生和陈晓川，可三人被隔开了一段距离，没机会对话。
在走进警车之前，李冬阳冲这边挤出一个疲惫却得逞的笑，双手举起竖了两个大拇指。
袖子滑落，林夏生看到那双手的内侧鲜血淋漓。
*
林夏生和陈晓川也去派出所做了笔录，但是都没有再见到李冬阳。
做完笔录陈晓川被他的妈妈接走，而林夏生——又见到了他的班主任。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班主任面无表情地走进派出所大厅。
林夏生有些局促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想了许久只吐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班主任在捞人这事上已经轻车熟路了，她快速办完了手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抓紧上车吧，还能赶上下午第二节课。”
没被劈头盖脸地骂，林夏生突然有点不适应。他小心翼翼爬上后排座椅，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献宝一样呈给班主任。
上次母亲走之前给了他三千块，导致他这阵子难得地宽裕。
班主任刚坐到驾驶位上就感觉到胳膊被怼，她扭头刚想开骂，就看见眼皮子底下伸来的钱。
“……”
看班主任没吱声，林夏生有些紧张，“一直麻烦你，对不起了……”
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应该用尊称，“这个……您……您收下？”
班主任没接那两百块，她抬起右手，中指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这是林夏生第一次尝试贿赂老师，他有些尴尬，举着钱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了口气，“泥潭啊——泥潭——”
林夏生一脸困惑。
“你那点钱留着自己花吧，以后别搞这一套了，想让我教资白考吗？”班主任摆了摆手，继续系自己的安全带。
林夏生讪讪地把钱收回去。
车开往学校的途中，林夏生悄悄掏出自己的手机，备忘录界面上记着一个电话号码——陈晓川给的。
他将号码存入通讯录，在名字位置输入“李冬阳”，在打完“阳”字时，手指犹豫了一下。
他又把那三个字删掉，改成两个字——“恋人”。
*
晚上放学，林夏生背着书包慢悠悠往家里走，手插在裤兜里摩挲着手机。
不知道李冬阳那边怎么样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但是……万一他的手机不在自己手里怎么办？万一接的人不是李冬阳怎么办？
犹豫了一路，走到最后一个拐角时，林夏生的脚步突然停住。
家门口停着一辆车，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正在敲他家的门。
“饶了我吧……”林夏生满脸疲惫。
他现在迈步子都得慢慢来，体育课、课间操全部摆烂划水，这个身体状况再来个追逐战他真受不了。
林夏生躲到拐角里又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催债人好像不会穿得这么整齐……而且那身制服看起来也的确是从事配送的。
难道是母亲寄了什么过来吗？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你是这里的住户？”穿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夏生点点头。
“这个人在家吗？”
林夏生看了下他指着的名字，“啊……我就是林夏生。”
“噢，那这个给你，你签收一下。”
“诶？”林夏生稀里糊涂地接过文件，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法院专递”。
等签收完成，男人像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般火速离开了。
林夏生举着那个文件回到家，扣好门锁，沿着封条缓缓拆开。他略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看到案由那一栏写着“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
林夏生嘴角微微抽搐，猛地将文件丢在地上。
“人都死了，麻烦还没死！”
*
第二天，林夏生早早跑到2班门口，找个拐角蹲守起来——准确说是站守，他蹲不下去。
他一直观察着进出班级的人，但迟迟等不到李冬阳。
心越来越凉，眼看着预备铃已经响了。
林夏生焦急地看了看手机时间，再不回去上课恐怕要迟到了。距离上课最后几十秒，他不得不起身沿着楼梯往回走，一时着急跨得远，又把自己扯着了。
“嘶……”他忍不住搭着楼梯扶手停住，好在这时候附近已经没有学生了，没人看见他的惨样……
“……林夏生？”
林夏生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发现李冬阳正从楼上下来。
“你……你怎么……”他惊得连身体疼痛都忘了。
“我一直在你们班门口等你……”李冬阳快走了几步下来，伸手扶住他，“你身体怎么了？你又挨打了？”
“没……没有挨打……”林夏生有点被气笑了，“我也在你们班门口等你。”
“这事儿回头再说，倒是你刚才是哪里痛？”李冬阳紧皱着眉头，眼神紧张地扫视林夏生全身。
林夏生咽了口唾沫，小心看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人后声音小声哼哼：“被你打的地方痛。”
“我？我打什么……”李冬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上课铃声响了。
“这么多天了……竟然还在痛吗？要不去看看……”
林夏生赶忙摇头，“已经快好了！真不用！你回去上课吧！”
“那……”李冬阳看起来有一肚子话没说尽，焦急地张了张嘴，最后只得说：“中午，音乐教室。”
“嗯。”林夏生悄悄瞄了一眼李冬阳的袖口，那里还缠着纱布。
*
没想到又能去那间音乐教室了，林夏生莫名地激动起来。
他等不及吃饭了，下了课就往那个方向走，结果和李冬阳撞了个正着。
“咦？你没去吃饭吗？”林夏生问。
“我怕你在门口等。”李冬阳微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你先进去等我，我去打饭，你想吃什么？”
林夏生顺着门缝溜进去，“都可以。”
“那就两荤两素了。”李冬阳说着，离开前神色一顿，“把门锁上，除了我，不要给别人开。”
“噗。”林夏生被他这神经兮兮的样子逗笑了，“行，听你的，我只认你。”
李冬阳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提着打包的盒饭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刚想发话，门就已经开了条缝。
“都说了除了我不要给别人开！”李冬阳有些恼怒地提着打包袋走进来。
“我知道是你。”林夏生把门重新合上，按下锁，“我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了。”
这话说完，李冬阳脸上的恼怒骤然消失了。他轻轻咳了一下，“去器材室？”
“好。”
李冬阳将包装袋放到器材室那张熟悉的茶几上，若有所思地转过身。
“你……”
“你的伤给我看一下。”这话被林夏生抢了先。
李冬阳苦笑了两声，他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拽了一些：“我这个不严重，就是拍打锁链的时候上面有些倒刺。”
林夏生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锁链？”
“呃……原来你还不知道。”李冬阳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总而言之……就是我爸把我卧室的门用锁链钉死了，所以前几天一直没法来学校。”
林夏生凑近了捧起那双手细细观察，鼻尖突然一酸，“那你以后弹钢琴怎么办……”
李冬阳眼睛睁大了些，他认真观察着林夏生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地说：“你……这么在意这个吗？”
林夏生瘪着嘴，“当然在意了，你钢琴弹得那么好。”
“……”
李冬阳突然忍不住乐了。
林夏生皱着眉头看他，“你还能高兴得出来？”
“不，我……我只是……”李冬阳眼睛疯狂眨了眨，脸扬起了一点角度，“那我真得把手养好了，以后弹钢琴给你听。”
他眼神重新落回林夏生身上，“那现在该让我看看你的伤了。”
林夏生的肩膀有些绷紧，眼神游移，“我……我的就不用了吧？”
“不行，我要看！”
“在……在这里？”
“在这里。”
李冬阳转身把器材室的门也锁上，“这回不会有捣乱的了。”
可林夏生变得没那么洒脱了。他摸摸自己的衣服又搓搓自己的裤子，眼睛瞟来瞟去，“这里真没摄像头吧？”
他这么一问，李冬阳倒是也紧张起来。
“你等下。”他将整个器材室的犄角旮旯全都翻了一遍，像侦探一样在搜寻可疑痕迹，甚至连柜子最顶端也蹬着凳子确认过了。
“确实没有。”李冬阳从凳子上跳下来。
他重新走到林夏生对面，眼神向下倾斜，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裤子……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中午，音乐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