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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到地方了 “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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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停车站是【G站】。请您整理好随身携带物品,提前做好下车准备。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列车门随着一声喷气声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裹着水雾的冷空气。
季鸣出车门前搓了搓脸,拖着行李箱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着。
他睡了一路,眼前还有些迷迷蒙蒙没散开的雾气,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论是站台前能看到的还是远处藏在雾中的,全是青翠的山景。
他从兜里掏出缠成一团的有线耳机,站原地慢条斯理地理着那些纠缠的线,身边人流不停,他往边上靠了靠,直到这线理直了成功插/进耳机孔了他才愿意挪一挪步子。
“喂,您好,嗯对,是我叫的车,我在这大门口呢,戴了个黑色帽子,对,银色行李箱。”
网约车司机是个热情的本地人,一路跟他介绍这座由山组成的城市,这里有座名山,许多人就是为了它来的。
司机随口问了一句,“唉,小伙子,你是来爬xx山的吧?”
季鸣摘下半边耳机,抬头,轻轻笑了笑,“啊,是,我来爬山的,最近比较清闲。”
这一路车程用了将近一小时才到目的地,司机大哥很热情,还推荐了不少本地菜,嘱咐季鸣要有需要可以联系他带着去,季鸣笑着点了点头,和师傅挥手作别了。
车是停在季鸣订的这家民宿的正门口的,他一下车就有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走过来招呼着他进去。
季鸣抬头看了看,民宿招牌只写了两个字“遇见”。
他跟着走进去之后在前台登记,信息都核对完了以后前台小姐姐领着他上了二楼。
“2003,这是您的房卡,有需求记得打床头电话。”
季鸣接过房卡,笑着道了声谢,刷卡走了进去。
他没怎么看房间内的陈设,放了行李箱就抓紧时间去洗了个战斗澡,见到那张雪白柔软的大床就扑下去睡着了。
季鸣是被楼下的交谈声吵醒的,木制房板,没那么隔音,他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缓缓睁开了眼,眨了眨,瞪着天花板愣了会儿神。
肚子已经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他得去吃顿晚饭。
季鸣是个音乐制作人,昨晚灵感突然来了,熬得有些晚,眼下的青黑还未消散,他顶着一头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用水沾湿抹了抹才拖着步子出门了。
从二楼到一楼有两段楼梯,他走完了第一段到了拐角处,发现有个个子挺高的男人正在往上走,他侧过身让了让,闻到男人路过时身上飘来好闻的橘子香味。
季鸣挑了挑眉,这味道让他想起了某个人,回过头想要再看看男人的脸时,男人已经上楼了。
他摇摇头走了下去,轻叹了一声,仿佛是在笑自己的神经质,怎么闻到个再常见不过的橘子香就让他心跳变快了呢,他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不正经。
到了楼下他才找到了吵闹声的源头,原来是这家民宿特色的活动,客人可以参与进来的互动烧烤,也算是给了客人相互一个熟悉的机会。
季鸣懒病又犯了,本想着去旁边的街上找家店解决晚饭,没想到民宿本身就能够提供晚饭,他和旁边的前台小姐姐说了声,笑着落座了。
烧烤吃了一半,有客人站起来活跃气氛,让玩游戏,最简单的击鼓传花,传到谁谁就自我介绍一下,也说说自己的故事。
那个最开始招呼着季鸣进去的男孩拿着跟筷子,他负责击“鼓”,至于那“花”呢就用一串钥匙代替了。
游戏开始了,那男孩用筷子敲击着桌子,客人们躲着闪着丢那串钥匙,男客人之间玩得开,钥匙也丢的远,女客人就要腼腆些,不过也是速度极快地接着抛着。
敲击声停了,钥匙落在了一个女客人的手上,她面红耳赤得四处望了望,捏着钥匙起了身,开始了她的游戏惩罚。
她是个南方人,做销售工作的,公司工作强度太大,她工作压力也大,实在受不了就裸辞来体验生活了。她分享了她们当地很有名的旅游景点,笑着对大家说有空可以去她的家乡看看,她带路。
又是一轮击鼓传花,上一轮钥匙没传到季鸣这里来,他看着那位女客人离他还有段距离,手上拿起杯子慢悠悠喝了口酒。
敲击声停,季鸣刚放下酒杯,一串钥匙砸在他眼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瞪大了眼睛,抬起了头,在周围客人好奇的目光中捏着钥匙起了身,笑着扶着桌子歪了歪头,开了口。
“嗯,我嘛,是江城人,从事音乐行业的…”
他话还未毕,余光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抬头往楼梯的方向望了望。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那,晃晃悠悠扶着桌子,脸上泛着酒醉后的红晕,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那个突然停下步子的身影,他眼神发虚,看的不太清楚。
周遭的客人看他话说一半就停了,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唉?林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快来坐,我们正玩儿着呢。”
前台小姐姐先反应过来,笑着拖了个凳子出来,招呼着那位林哥落座。
林哥顿了顿,笑着点了点头,和周围各位也招呼了一圈,“我是这个民宿的经理,姓林,各位吃好玩好,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也请见谅,今晚上玩儿开心了才最重要!”
一圈客人也跟他笑着打招呼,“唉,林经理你也吃好啊,哈哈哈…”
这一圈热闹完了以后,话题又回到了季鸣身上,其他客人都哄笑着让季鸣继续啊,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说一半停了。
季鸣的脸不知为什么变得更红了,在夜晚暖黄的路灯下照得面色有些柔和也更青涩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加快了语速,“哦,刚说到哪儿了,我是个音乐制作人…”
季鸣后面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匆匆地说完了,想要快速结束这个惩罚环节,心跳得厉害,狂躁的鼓动发狠地震着他的整个胸腔。
是他吗?是他吗?应该是吧…
姓林,还有他身上的橘子味,一如八年前一样温柔低沉的嗓音,还有,还有他在楼梯转角时匆匆看到的他耳朵后一串乐符组成的纹身。
季鸣脑子飞快转着,他不太敢确定,也不太敢上前问问,他甚至都没有勇气与他对上视线,那个林经理是不是那个他记忆中藏了八年的秘密,是不是他心中反复咀嚼了无数次的名字,尽管那个林经理看起来很好说话。
他找了个酒量不行的借口离开了聚会,他脸红得像火,这个理由听起来自然是十分充分,客人们笑着跟他挥挥手让他回房休息了。
季鸣逃一般地回了房间,冲进浴室,调出冷水冲着,这个季节是初秋,山里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季鸣没冲多久就哆嗦的不行,换了龙头,撑着墙平缓着他急促的呼吸。
林沐阳,他在心里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念了许多遍,直到后来他忍不住出了声,“林沐阳…”
这三个字在他唇齿间暧昧地翻滚着,随着一声叹息被念了出来。
季鸣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身,抹了抹镜子上的水雾,一片迷蒙的白色中间,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还有眉眼间的眷恋。
盯了足足有五秒,他才往后猛地一靠,往下看了看,半是无奈半是烦躁的将手抚上去……
一夜无梦,季鸣还没睁眼就发现自己脑仁疼得快要炸开了,太阳穴抽抽得疼,一双眼也是胀得让人不想睁开。
不会吧?冲那么会儿凉水澡能冲感冒了?
季鸣很是震惊地想着,他季鸣过去二十多年生过的病他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现在冲个凉水澡能发烧?骗谁呢!
可这存在感极强的生理反应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对,季鸣,你,生病了,十多年没怎么生过病的超人体质生病了。
季鸣重重的叹了口气,按下了通话键,拨通了前台的电话,嘟嘟了几声之后是一阵嘈杂的噪音。
“喂,您好,前台,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季鸣在对方说了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猛咳了一阵,男的?这声音还这么耳熟,隔着听筒传过来,又增添了几分勾人的磁性。
“嗯?您是感冒了吗?要前台去送药吗?”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可季鸣不知为什么,却听出了几分笑意。
他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嗓音沙哑的可怕,有气无力的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阵子,房门就被敲响了,季鸣强撑着身子颤颤巍巍的慢慢挪向门口的方向,步子又沉又慢。
等了有一会儿,房门终于被打开了,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季鸣靠着门框看着眼前的人。
那张红润的唇开合着,“这是您的药,需要热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