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约酒 “求神拜佛 ...
-
都怪披坚石破天惊的那一问，三天之后菲利克斯被掀翻在训练室的地板上，仰躺着一边喘息一边紧盯吊顶上亮得刺眼的灯。
这个问题再一次从他的心中升起。
什么叫……
那间办公室里藏了几个人？
穆浔临时挑的办公室打眼一看也就几十平方米，就比他在黑厂时候的集体宿舍大点，放一张大的黑木办公桌之后就没什么空间了，除了侧方和背后的几个书柜，他怀疑披坚要进到桌子后面都得从上面或者下面爬进去。
根本就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她旁边还站了一个披坚呢。
……总不能藏办公桌底下？是不是有点不太体面？
他这么想了，也就顺嘴问出了口。
训练室旁边站着红丝木、魔方和他们下属小队的几个成员，以及来记录武器测试数据的海因里希。
流金邸作为伊科密亚留给自己的最坚固也最漂亮的堡垒，从内到外每一寸都用最扎实的用料和最完善的设计来诠释何为高调奢华。
一般新进的普通成员要在后面挤多人宿舍，他和披坚混得稍微熟了点，知道这些天的余暇是他受伤恢复后的长假，还抢到了穆浔这段时间的副手位。
菲利克斯还是第一次听说工作要用“抢”这个词，他含蓄地表达了疑惑，却只得到披坚的一笑。
“你以为只有副手位要抢吗？”披坚窝在待命室的沙发上眯着眼睛，很不老实地有点想从桌子上摸一个杯子倒酒，又在舍曲林危险的凝视中不情不愿地将那玻璃杯放下来，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陪同检查、往来安保、特殊外勤，你现在还年轻，过几个月就知道了。”
舍曲林勉为其难地给他倒了一个瓶底，一边补充道：“暗中较劲，头破血流啊。”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菲利克斯已经知道暗炬不是什么刀尖舔血的神秘杀手组织，恰恰相反，大部分成员都脾气不错。
在穆浔之下，分成五个部门，后勤部、军事部、科技部、医疗部，还有一个语焉不详的“中央”。
每个部门还有细分，比如属于科技部负责人层面的青箭主要是搞通信和密码的，柳濯什么都做一点，海因里希和恺撒天天测试新武器。
医疗部里面独活面向外界装成诊所，舍曲林主要给内部人服务，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茫云一直在折腾她的研发药。
军事部是人最多的，各有所长，每个人手底下都有一到两支小队，很经常出去做他还没资格了解的任务。
后勤部琐事最多，多余的事情全部归进去，大概因为太忙而很少进待命室，菲利克斯几乎没怎么见过后勤部的负责人。
这些有名有姓的人构成了暗炬的骨架，连同其他普通的部门成员，以穆浔为中心延伸出一个组织的结构网。
而他本人，大概是因为那天穆浔的commander直聘，被归属到了“中央”这一个条目下面。
严格来说其实所有人都是她的下属，但“中央”的人好像更直接、更亲近一些，中间没有任何其他负责人，所有信息都由她本人直接下达。
可能正因为此，菲利克斯被还留在流金邸的军事部成员轮流捶打，很想看看除了畸变抗性，他还有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总不能是因为运气？
菲利克斯虽然在街头巷尾学了点打架，但一动真格的就容易露馅，基本上不过几个回合就会倒地不起。
大家手上都很有分寸，不会真的造成什么伤害，何况大部分时间还有舍曲林在旁边看着。
红丝木把他踹翻在地之后脸不红气不喘，俯身伸手拉他起来，猛地听到这个问句，略略思索道：“三四个大概？”
“什么？！”菲利克斯接过手帕擦汗，瞪大眼睛，“那办公室总共才几平米！”
“别小看流金邸的布局，那办公室是个小套间，书柜挡着还有个小门呢。”魔方说，“而且柳濯的亚空间隐匿技术好像又有突破，前几周我都不敢看他，感觉卡瓶颈的怨气重得眼刀能杀人了。”
海因里希推了推眼镜，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他惯会卖惨，估计是要挟commander去给他算数据点拨了一下，不然哪有那么好突破？我手里的项目已经卡两周了，再没有进展我就也要求神拜佛去。”
他话音刚落，红丝木的下属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
“求神拜佛”的神佛本人，暗炬首领、新任（未被承认版）城主，传闻被柳濯卖惨来的穆浔女士，敲了两下训练室敞开的门。
她礼貌地问：“没打扰你们？”
菲利克斯惊恐地看到几人齐刷刷变脸，红丝木擦了擦脖颈的薄汗、魔方故作矜持地理了理袖子，刚刚还散发着远近闻名的神秘酸味的海因里希先生更是花了零点零一秒收起嫌弃神情，摆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转向门口问：“什么事，怎么不让wait叫我们？”
穆浔往训练室厚重的大门上一靠，垂下眼先打了个哈欠，说：“陪我喝酒。”
魔方和海因里希同时：“舍曲林不让——”
“您的体检结果——”
“嘘。”commander大人竖起食指，“一杯，就一杯——我两周没睡好觉了！”
“那更不应该喝了。”红丝木谴责的目光越过穆浔直直地射在她背后的披坚身上，无声地质问他怎么没在她抵达训练室前拦下直接回宿舍？
披坚同样回以直视：那你们拒绝呀？！
.
一刻钟后，一行人在酒厅落座。
提前将小队成员赶了回去，现在和穆浔一起的只有魔方、红丝木、披坚、海因里希、菲利克斯，还有闻讯赶来的舍曲林。
其实穆浔只需要那么两三个人就好，这么乌泱泱一团到酒厅，过一会儿风闻的人越来越多，保不齐直接办成派对了。
然而听到她的邀请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半途回去，哪怕是海因里希都拎着他记录数据的板子来陪饮。
菲利克斯则是小小地凑个热闹，他不愿意错过任何能更了解自己同事和上司的机会。
他并不知道暗炬攻占流金邸的过程是怎样的，毕竟那时候他作为俘虏被扎了药剂，正在挣扎求生。
现在加入暗炬已经一周，穆浔早在那一天就用雷霆手段把潜藏的威胁全盘扫除，非常顺利地接过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将流金邸彻底吞噬进自己的地盘。
菲利克斯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是想过投奔一些组织的——地下城从以流金邸为中心的中央区到漫无边际的边缘区，占地面积最大的是贫民窟，可能两条街道里就藏着某些或好或坏的一伙人。
MIST就是他从黑厂出来之后，走投无路之下去的。
最有名的也不外乎那几个，他在此之前可从未听过“暗炬”这个名字。
但现在在他眼前铺开的，是一个比MIST还要大、还要完善的组织，简直像是一个微小的城池。
流金邸的酒厅富集了地下城各区的酒，虽然菲利克斯不喝酒，但他听人说过，他酗酒的旧邻居最喜欢却舍不得喝的一款“猎刀”，出了名的辛辣。
一杯就能醉死到第二天中午，当真是忘忧。
这种酒一听就烈性，他是不敢喝的，在酒水单的无酒精栏目随便点了一杯，身边已经你来我往的争执起来。
与其说是争执，其实更像是含着笑的劝阻。
舍曲林按着酒水单不肯往穆浔手下递：“你喝个果汁得了！”
“小麦果汁也是果汁。”她用手指按着酒水单的边缘，明明几乎没有用力，那张过塑的纸张却一寸一寸地向她的手下送，就像舍曲林毫无理由偏过来的心。
酒厅灯光昏暗，旋转的昏昧黄色在她的侧脸上迅捷地扫过，菲利克斯的手指动了动，本能地想为她将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去，却又慢了一步。
就像那天在办公室凭空出现一只手一样，这次凭空出现的是一个人。
他在菲利克斯惊骇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穆浔背后，伸出手为她将头发别上去，又有条不紊地为她别好衣领。
但这次他没有凭空消失，男人上前一步，在她的身侧坐了下来。
“你也要喝酒吗，梵？”穆浔刚从舍曲林手下抢过酒水单，反手往他的面前送了送，“真难得。”
“不，万一遇到麻烦。”梵摇了摇头，向她的身旁靠近一些，“你喝吧。”
“对了，你还不认识吧？”呆滞的菲利克斯被披坚肘了一肘，他低声说，“这是梵，和银星小队一起直属commander，你和他算是同僚。”
菲利克斯忍不住打量他。
整体看上去瘦长一条，刘海微微长，习惯性地垂着眼睛，哪怕出现之后存在感也非常低，整个人就像融进了阴影里。
他绞尽脑汁地想出来“俊美”这个词能用来形容梵的长相，然后不由得微微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菲利克斯你也得好好打扮了！
梵沉默地坐在沙发紧靠着穆浔的一角里，为了给她开酒而挽起袖口。
菲利克斯看了看他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又偷偷翻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难以想象这个看上去瘦长的人怎么也有这么漂亮的肌肉，不禁悲从中来，心想菲利克斯你也得好好锻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约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