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未归》清羽野

2、第 2 章京城里的人 第二章

　　第二章京城里的人
　　“终于到了！”霍小山看着远处隐约的城墙。卫铮随在陆照野身侧，他一上前，常安和阿措自觉靠后。
　　今天陆照野特意换上了黑红色的鸳鸯劲装，头发还是利索的扎成高马尾，身上披着大氅。路上的风实在太烈了，她可不想硬抗寒风。
　　今天队伍的精气神格外足，卫铮依然观察四周，霍小山在后面跟常安讨论去哪玩，旁边的阿措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还露出一点笑容。
　　一行人到了城门口，看见了官员站在那里迎接。
　　陆霆看见赶紧下马走着过去，其他人一样。
　　陆照野看见了那群人最惹眼的那个，那不是萧荀嘛，这么多人在，也不适合打招呼。
　　陆峥一身铠甲，走上前，“七皇子，臣携带小女归京。”行了个军礼。
　　“侯爷，不必多礼，算起来，您还算我师父呢，今天我就来是来看宣旨的。”萧荀满脸微笑的扶着陆霆的手，还不忘抽空给陆照野使了个眼色，她隐晦的回了个白眼，没人看到。
　　萧荀示意旁边吏部的人可以宣读圣旨了，“圣旨下！”
　　所有人单膝跪地恭听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定北侯陆霆，镇戍北疆十有余载，功绩甚茂，劳苦功高，今卿卸任归阙，念其百战风霜，几代忠义，特赐褒奖：增食邑七百户，受柱国散阶，享同三品俸禄，特许逢大典入朝觐见，赏良田千亩，金千两，绫罗彩缯若干，御制宝弓一张.....卿之女陆照野，秉承将门风骨，特赐号怀宁县君......以示推恩，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臣，陆霆，陆照野，恭领圣旨，圣恩浩荡，不负圣上！。”
　　萧荀听那官员读完圣旨就顺手拿过来，双手交给陆霆，“行了，侯爷，赶紧进城吧，想必侯府跟二小姐已经等很久了。”
　　萧荀示意他后面的那群人带着陆霆先进去，所有人又翻身上马，城门大开，礼部得官员在前面跟陆霆寒暄。
　　萧荀也骑着马靠后在陆照野旁边，身上的朱红色蟒袍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金光。一身黑色狐裘大氅衬得整个人贵气不可言。
　　“我说，怀宁县君，你现在也是有品级的人了，往后出门哪个不得高看三分，话又说回来，这么久没见，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我吗。”萧荀装模做样幽怨的看着她。这口气听的霍小山在旁边浑身鸡皮疙瘩。
　　“不用三分，光我爹的名头就能高看四分，再说，七皇子是谁啊，可是皇子殿下，是我一个区区县君敢想的吗？”陆照野的微笑恰到好处。
　　“你，算了，不跟你说，我跟小山说去。”萧荀不听她的阴阳，跑到霍小山旁边打开了话匣子。
　　两个在那里聊的热火朝天，陆照野在稍微前面骑着马看着城里的烟火。
　　感觉比小时侯的更大了，青石铺的路比以前更旧了，两边都是铺面，还有人来人去挑着担子的小贩，跟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萧荀刚跟霍小山说完话，看着陆照野这入迷的样子，轻夹马腹往前多走了几步，心里有些好笑，还真把自己当成土包子了。
　　“阿照，好看吗？”调侃的看着陆照野，“嗯？”没听明白。
　　“我说，到时候找个时间，我带你和小山逛逛。”霍小山在后面听了直点头啊。
　　陆照野：“啧，京城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我是去边关了，不是没来过，话说——今日怎么劳烦七皇子亲自到城门口来，按照以往，只需来个礼部的人就行了？”略带疑惑问着萧荀。
　　“这个啊，是我求父皇要来的，再说了，我去边关那两年，还不是侯爷教的我的，就接个人，没事的。”
　　“那——有没有人说什么？”盯着萧荀的眼睛。
　　萧荀微怔，很快调整好，快的陆照野都没发现。
　　”这事谁敢说什么，定北侯是大景的国之柱石，三代人都在为大景守边关，这回回京就是想他好好休养一下，我来更能章示朝廷对有功之臣的爱重，多好阿。”
　　“再说，父皇既然同意我来了，别人也不敢说，我想着随便来给你们撑撑腰，毕竟你们这多年都不在京城......”
　　陆照野点点头，心里想着着萧荀够意思。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侯府，定北侯府在城东，萧荀把他们送到了，又折返回皇宫。
　　皇宫太极殿，老皇帝正在批着奏折，随口问了下面守着的太监，“定北侯，可有说什么。”
　　下方的老太监恭敬弯腰，“回皇上，并未说些什么，倒是——七皇子把定北侯一行人送到了侯府才折返。”
　　皇帝的笔顿了一下，淡淡道：“罢了.....”
　　这边侯府门口，站着站着好多人，为首的是陆照野她娘苏禾和妹妹陆明珠。
　　小姑娘躲在她娘后面，小鹿样的眼睛看着她。
　　陆霆把带回来的亲兵都安排下去，这才下马往走去，步伐有点急，“夫人，这些年——辛苦你了。”握着苏禾的手，两眼泪汪汪的。
　　“娘，明珠。”陆照野也过来行礼打招呼。
　　“哎，照儿，明儿，快叫人。”苏禾满脸笑容，又把后面的陆明珠往前推了推。
　　“爹爹，姐，姐姐安康。”小姑娘问安，颤抖的小手暴露了她的紧张。声音细的像蚊子。
　　陆霆跟陆照野点点头。
　　“照儿，都长这么大了。”苏禾想伸手摸摸她，但又害怕陆照野反感，又压了回去，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
　　几人打招呼这会儿，门口的队伍只剩下几人。
　　霍小山忙完两步跑上来，“苏伯母！”
　　“小山啊，你这孩子还真是这么活泼啊。”苏禾听到霍小山响亮的嗓门，稍稍放松了一下。
　　“走吧，咱们进去再说。”陆霆看都差不多了，也不好在门口一直站着。
　　卫铮还有常安跟阿措默默的跟在后面进了侯府。
　　府内两排的小厮站的规规矩矩的，眼睛都盯着脚钱，看的出来都是守规矩的。
　　定北侯是世袭罔替，到陆霆这里已经第三代人，是京里数一数二的勋贵人家，三进的宅子。门口的石狮子都擦得擦得发光。
　　里面花园，假山，池塘，亭台，样样都有，这么些年都是苏禾费心费力打理的。
　　陆霆跟苏夫人走前面说着悄悄话，年轻人都在后面，陆明珠胆子小不敢直接看陆照野，就在那偷偷看。
　　霍小山发现了，凑过来：“阿照，你这妹妹，怎么还偷看你了，大大方方的不好？”声音很小，只有陆照野听到了。
　　“她胆子小，小时侯我第一见到的时候直接跑到阿娘怀里躲起来，连看都不敢看，你别吓着她。”陆照野也小声的跟霍小山说着。
　　眼睛也看向陆明珠那边，两人视线撞上，她回了个热情的笑容，但小姑娘好像又被吓到了，赶紧转头，小脸通红，盯着脚尖走路。
　　霍小山也看到了，嘿嘿一笑：“啧，看出来，跟小兔子一样。”
　　“行了，别看她了，等会她要跑了。”
　　“明珠，你过来。”陆照野叫住她。
　　“来，这个给你，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亲手做的，别嫌弃啊。”陆照野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软。
　　是一块小木牌，上面刻了字，‘明珠’两个字在上面，木料倒是好，就是字有点难看。
　　陆明珠接过来的时候还在发愣，又瞬间回神，“谢谢，谢谢姐姐......”小脸更红了，紧紧握着还带着体温的木牌，放在胸口，仰头很认真的说，“姐姐放心，我一点会好好保存的。”
　　说完就又跑到一边去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的呢，怎么没我的份。”霍小山拉着陆照野控诉她的行为。
　　“想要啊，也不是不行，等你那天成了我妹妹，我就给做。”陆照野咧着一口白牙。
　　“你，没有就没有，哼。”心里想着不要理她了。
　　.......
　　她俩的声音不算小，陆明珠听到了，好开心，这是姐姐唯一的。
　　几人走到正堂坐了一会，说了会儿话，苏禾想着照儿她们还没看过住的地方，又拉着陆照野去院子看看。
　　小院上面挂着牌子‘书梅院’，里面种了棵梅树，正是开花的季节，风一吹，满院芬香。
　　“照儿，你看看这院子合不合你的眼，要是不行，娘在找人重新布置。”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中，静雅敞亮，阿娘好懂她。
　　“阿娘布置的就是好！”带着一丝欣喜，回头保了一下苏禾，“谢谢阿娘。”声音轻轻的，苏禾一听心里一酸，手上的帕子都捏紧了。
　　“傻孩子，跟阿娘还用说这些。”伸手抱住陆照野，用了几分力。
　　“对了，明儿的院子就在旁边，要找她玩也方便。”两人说着走到梅树下的小凳子坐下。
　　“明儿这孩子胆子小，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好好教她，她会听的。”苏禾看着陆照野慈爱笑容就没下来过，她想两姐妹关系好的，但这么多年没见，还是有点忐忑。
　　“阿娘，明珠是我妹妹，是我该照顾她的，再说，我看妹妹很好啊。”
　　“那阿娘就谢谢照儿了。”苏禾一脸欣慰，她的照儿真的长大了，
　　“照儿，边关——是个什样子的。”苏禾还是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又不敢问的。但她想更多了解她一点，想知道缺席了这么多年的她怎么过的。
　　“边关嘛——那里有草原，有牛羊，还有烈酒，吹过的风都带牛羊味儿，也有战争....”陆照野看着地上撒落梅花，一脸缅怀。
　　“阿娘，你知道吗，我十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爹爹出去的时候，还不是打仗，是收尾，亲眼见到草原上的各部族之间为了生存互相攻伐，尸横遍地，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爹爹这么多年守的真实的边关是什么样的，他跟我说‘照儿，以后习惯了就好了，他们年年来袭掠边关的老百姓，他们自己人都自相残杀，更何况我们还是汉人’再后来我十四那年真正上战场，杀了第一个人之后，被敌人划到了胳膊，那会好疼又想吐，但是战局焦灼，没时间想那么多，到打扫战场的时候我才吐出来，胆汁都吐完了.....”
　　“唉，啊娘，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陆照野说到一半的时候，转眼看到苏禾已经泪流满面了。
　　“照儿，照儿，你受苦了，那些伤还疼吗？”苏禾也不管了，一把抱过陆照野，抱完又放开，检查着身上。
　　陆照野把苏禾扶住，带着点安心：“我没受苦，伤口都好了，也不疼了，别哭了，阿娘，再哭都不好看了。”轻声的逗着苏禾。
　　苏禾擦干净眼泪，嗔怪地拍在陆照野胳膊上，拍完又想到什么，又给她揉了揉。“跟为娘还胡说八道。”
　　两人经过这么一折腾，中间的不自在都没了。
　　一路上说着话往回走，“照儿，晚膳想吃什么，阿娘今天亲自下厨。”
　　陆照野雀跃的声音，“亲自下厨啊，那我可要点菜了，我要吃的挺多，比如......”
　　一切都很美好。
　　晚饭的时候一大桌子桌子菜，都是苏禾做的，做了一下午。
　　六个人坐在桌子上，陆霆在诸位，丫鬟们都站在不远的地方。
　　“这是咱们一家最齐整的一次，今天的都是你们娘，你们伯母亲自下的厨，等会都给我吃完，不许剩！”陆霆说完提起酒杯。
　　“来！”
　　“谢谢阿娘，阿娘辛苦了，”“谢谢阿娘，阿娘辛苦了。”声音大的是陆照野，声音小的是陆明珠。
　　“谢谢伯母，有我跟阿照在，这桌子菜不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霍小山故作一脸严肃，忽略道陆照野桌下踢他的脚。
　　“谢谢伯母，伯母辛苦了。”卫铮的声音很低沉。
　　“哈哈哈哈，都是好孩子，快，都吃都吃，等会菜凉了。”苏禾今晚很高兴，从上桌脸上的笑容没下来过。
　　说完往陆照野碗里夹了筷子菜，又给陆明珠夹了，正准备吃，看旁边的人没东西，偏头一看，陆霆拿着的筷子放在空空的碗边，静静地看着苏禾。
　　苏荷一愣，“你也有，你也有。”夹了一筷子，又给霍小山和卫铮夹了。
　　陆霆很淡定的吃掉了碗里的菜，果然夫人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经过这个小插曲，饭桌上打开了话匣子，多说武将家里可没有什么食不言，反正在家都是比较放松的。
　　吃完饭喝了点茶，又去花园里走了一会消消食，才回到各自的院子里休息。